《三首蛟》避武

4、第 4 章

　　人行道边来来往往全是人。尚玄千求万求终于让三首蛟同意自己去学校。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司机大叔对尚玄说：“小朋友，你知道县中怎么走吗？”
　　“哦，直走到十字路口右拐就行。”
　　“谢谢啊。”
　　“不谢。”尚玄笑笑。司机发动车子，擦身而过时，尚玄透过玻璃依稀看到后座上是个黑衣男人，男人肩膀上蹲了一只奇怪的鸟。
　　那鸟也看见尚玄。
　　“呵，你所谓的上学就是这样在街上转？”三首蛟出现在身侧，尚玄已经习惯了三首蛟的神出鬼没，只是略微惊讶的咳了一声，还好一般人看不见三首蛟。
　　“我正在去学校的路上。”
　　“麻烦。”一想到要陪这凡人用最最原始的方式去一个近在咫尺的地方，三首蛟就烦躁的很。不如瞬间转移？
　　想着想着就要念法诀，尚玄太清楚他这表情的意思，连忙拦住：“我突然出现在学校会吓到很多人，吓到很多人就会惊动校领导，惊动校领导就会被爆料，被爆料就会被采访，被采访就会被研究，被研究就会被解剖，被解剖就不能修仙了。”尚玄大喘气：“你懂我意思？”
　　“懂。”三首蛟阴险道：“你这是在明示我把你刚刚提到的人都灭了吗？”
　　“不是！”尚玄急了：“他们不是人啦，不，也不是全不是，有一部分是，也不对，我是说……你别用法术，求你了。”
　　“麻烦。”
　　“咳，只是讲道理……”
　　三首蛟磨牙：“我先走了。”
　　“别...你...”转头看，三首蛟已经消失在原地。尚玄有些懊恼，他似乎惹三首蛟生气了，他似乎有些内疚。
　　原先那辆车又停在面前，这次后座车窗摇下了，穿黑西装的男人戴着一副半框眼镜。“同学。”男人嗓音低沉，语速有些慢，嘴角的笑容很典雅。“你是县中的学生吧？”
　　虽然是问句，但是男人说的很肯定。
　　“我可以顺便载你一程。”
　　顺便？尚玄狐疑的望着男人。
　　“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男人的笑更明显一分，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蔼。“你是个男孩子，我又不会占你便宜。”
　　“额，不用了，谢谢……叔叔。”尚玄定位半天才决定称呼眼前这人“叔叔”。
　　男人沉默一秒，换了个语气：“同学，其实我是不认识路，想请你帮忙带个路。”
　　尚玄道：“其实不远，就在……”
　　男人打断他：“麻烦你了。”说罢径自打开车门，让出位置。尚玄看了看左右，三首蛟不在，心里有些慌张。
　　尚玄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动。男人肩上的鸟浑身蓝紫色硬羽，有隼鹰大小，拖沓着双翅似乎很虚弱，橙黄的眼瞳却明亮的很。鸟仔细观察着尚玄，尖尖的喙末端微微上翘，就像是诡异的微笑着。男人道：“文亦北。”
　　“啊？”尚玄睁大眼一脸疑惑。
　　“我的名字。”文亦北左手搭到尚玄肩上，打量着。尚玄尴尬道：“嗯，好，好名字。我叫尚玄。”
　　文亦北打量够了，收回手。问道：“你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尚玄瞟一眼男人肩膀上的怪鸟，摇头道：“没有。”
　　文亦北眼里凌厉，嘴边却是满满的笑。“是吗？”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尚玄一眼认出这就是上次三首蛟拿来的黑莓，那划痕，那颜色，错不了。
　　“嗯，我马上回公司。对。”文亦北说完挂了电话，有点阴沉的看了尚玄一眼。
　　“到了。”司机转头朝尚玄露出笑脸，尚玄只来得及道一句：“谢谢”便落荒而逃。那男人的眸就像某种猛兽，犀利宛如长刀骇人不已，还有那奇怪的微笑着的鸟。
　　尚玄跑出去没几步就绊了一跤，脸颊挨上细腻柔软的绸子，手臂和腰被有力地托住。抬头望，三首蛟一脸嫌恶的表情。
　　“被鬼追了吗？呵。”
　　尚玄猛喘几口气，点点头。
　　“……”
　　周围有些嘈杂，尚玄从三首蛟怀里出来，站直后才发觉四周已经形成一个包围圈，围观学生们有的拿着手机狂拍，有的低声议论。
　　“咳。”尚玄低声“我刚才是不是被你整个抱住了，靠在你身上”
　　三首蛟一挑眉：“你要我负责吗？”
　　尚玄声音更低：“我是说，他们看不见你，我刚刚在他们眼里不就是...高难度的斜着”
　　尚玄已经在想怎么解释自己这项不合理特异功能比较合理。
　　三首蛟道：“不会。”
　　尚玄有点疑惑。他又接着说：“我刚刚没有隐身。”
　　尚玄愣了一下，看着他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紫色袍子：“你应该把衣服隐了吧？”
　　“你要我裸奔”三首蛟皱眉。
　　“咳...别打脸。”尚玄看他要发怒，连忙捂脸。三首蛟却没有动手，只是抓住尚玄的领子，拎起。
　　周围人群开始骚动，看起来很兴奋。
　　尚玄从指缝看去，三首蛟俊朗的脸靠的很近，他呼出的微凉的呼吸拂过手背。然后，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三首蛟低头贴着尚玄的脸颊闻了闻。
　　尚玄脑袋“嗡”的一声。
　　三首蛟的鼻尖碰着尚玄的脸，一下一下很轻柔，然后顺着脖子下去，停在肩膀处闻了很久，久到尚玄开始微微颤动，三首蛟放下他，脸色很难看。
　　“你在路上遇见什么了”
　　“啊”尚玄还在震惊之中，上课铃远远响起……

　　混过一天的课，三首蛟把尚玄拽到楼顶。
　　“你遇见什么东西？”三首蛟松开抓着尚玄手腕的手，抱臂。由于身高差，他稍微低头，向下睨尚玄的眼睛。
　　尚玄不自在的往一边迈了两步。“就是……一只鸟。蓝色的挺大的……有点老……”
　　三首蛟伸出右手五指一抓，尚玄感觉到衣领一紧，就被凌空抓到他面前，和早上的姿势一样。尚玄脸红。
　　三首蛟很不耐烦：“躲什么？说重点。”
　　“它的爪子嵌在一个人肩膀上，那个人拿着你上次偷的手机。”
　　三首蛟没有计较尚玄用的“偷”字，沉吟一阵，尚轩身上的味道他很熟悉。那味道他三百年前被关在玄冥牢里的时候闻过，味道的主人应该还在玄冥牢中受刑才对。难道那家伙逃出来了？三首蛟不得不再一次嘲笑天庭禁卫的无能。
　　尚玄咽口口水。“怎么了？”
　　“我认识那只鸟。”
　　熟人？尚玄莫名的激动，三首蛟在人间竟然能遇见熟人？三首蛟不知道尚玄的激动，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云彩。
　　“那，它是什么？”尚玄问。三首蛟偏头斜眼看他，意外的没有动怒。
　　“他叫虚焰，是一只凤凰。”三首蛟背手，有些感慨的回忆曾经的日子：“三百年前我在玄冥牢见过他。”
　　“玄冥牢？”
　　三首蛟点头，没有看尚玄：“天庭用来关押会火功的妖物的地方。”
　　尚玄语塞，这么说，三首蛟也曾被关在那里吗？
　　“具体的我不清楚，你可以问他。”
　　尚玄有些莫名其妙，顺着三首蛟的目光望去，云彩那边一个黑影飞速移向三首蛟和尚玄。尚玄向楼外探出身子，尽量踮脚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三首蛟看他的样子只想笑，顺手把他往里拽，以免他掉下去——虽然就算掉下去他也能确保尚玄万无一失。
　　黑影移近，那是个穿白西装的高个男人，面相姣好身材匀称，一头长发随风飞舞十分潇洒，左手牵了条黑狗，右手拐着柄长棍。
　　男人远远叫道：“诶，老蛇。”
　　尚玄忍笑。三首蛟习惯性冷哼，狠狠问：“你笑什么？”
　　尚玄收声：“咳，我气喘。”说完就被丢出去，正好扑到那条黑狗面前，黑狗亲昵的舔舔尚玄的脸。
　　男人把长棍别到左边腋下，伸右手拽起尚玄。“没事吧？”
　　尚玄站在云上晃晃悠悠，脸色煞白。“没……没事。”男人半抱着他落在栏杆上。三首蛟盯着男人搭在腰间的右手，放去一团火，男人比岩眉沉稳的多，一翻掌灭了那怒气冲冲的紫火。
　　“都多少年交情了，你这把戏我早摸透了。”
　　“是吗？”三首蛟视线下移，男人跟着他的视线，只见黑狗尾巴上突然窜起一尺高的火焰。一时间狗吠人嚎，男人松开手去给黑狗灭火，三首蛟就势把尚玄拽进怀里，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不许对我撒谎。”
　　尚玄忙道：“对不起！”
　　三首蛟满意了，挥袖灭掉狗尾巴上的火，男人抱着狗心疼的不行，那黑狗倒是乖巧的不再乱叫。
　　男人瞪三首蛟：“老蛇！”
　　三首蛟回瞪：“偷窥狂！”
　　尚玄神色怪异的看着男人，偷窥……狂？男人被他看得发毛，辩解道：“谁偷窥狂？”
　　三首蛟道：“谁长三只眼谁是偷窥狂。”
　　“那是神力，神力！”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练天眼是为了偷看嫦娥洗澡吗？”
　　那人面红耳赤：“谁偷看！嫦娥根本是不洗澡的……”他突然没了声音，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三首蛟嗤笑，那眼神仿佛是问：你没看吗，没看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尚玄偷偷拽了拽三首蛟的衣角，让他附耳过来。三首蛟不愿让对面那人看见自己低头的样子，便揽着尚玄的腰，抱起一些。
　　尚玄轻唔一声，有些僵硬的凑到他耳边：“他是谁？”
　　三首蛟语带不满道：“杨戬。”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