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蛟》避武

3、第 3 章 “我说

　　“我说神蛟大人动作怎么这么慢呢？看这一身云气缭绕的。”不速之客大大咧咧躺床上，支了一只手臂撑着后脑勺。“您什么时候也看得上仙家用的腾云驾雾了”
　　尚玄躲在三首蛟背后。这可是真的鬼，那么大一只!
　　“呀呵，这小东西可爱的紧。来给你岩眉哥哥抱抱。”说着就要伸手，面前突然点起一团紫火，烧的他乱叫。“妈诶，你个破水蛇用什么火”
　　“再啰嗦烧了你。”
　　“啧啧，给看不给碰啊。”
　　三首蛟手上引出一团火。
　　“得，当我没说。”岩眉坐起。“找我到底什么事情啊”
　　尚玄怯懦的探头，那岩眉生的不像三首蛟那样冷艳，看上去很和善，刚刚的话似乎是玩笑，这点让尚玄稍稍减去些戒备心。
　　“你好，我是尚玄。”尚玄揪着三首蛟的衣角。“你，你是鬼吗？”
　　岩眉眼角一提：“呵，当然是啊，怎么了。”
　　“其实我一直好奇见鬼是什么感觉。”
　　岩眉也很好奇：“什么感觉”
　　尚玄诚恳道：“真是…见鬼了!”
　　“……”
　　一人，一鬼，一种族不定的，三只围成一个小圈。
　　“我要你的一片魂魄。”三首蛟开门见山。
　　岩眉也很当机立断：“不给。”
　　“我不想动手。”
　　岩眉道：“您一动手，我这三魂六魄铁定灰飞烟灭，你也落得一场空，要不是忌讳这一条，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听您跟我商量了，是吧，大人”
　　三首蛟不语。
　　尚玄好奇的往他跟前凑凑：“什么魂”
　　岩眉一脸的□□：“叫声好哥哥来听，我就告诉你。”
　　这种卖萌的事尚玄做多了，当即咧嘴道：“好哥哥。”
　　“乖!”岩眉乐：“凡人修仙不过是修身养性，时间久了，仙气自内而外，也就成仙了。”
　　尚玄一脸“听起来很简单”的表情。岩眉接着道：“不过普通修仙法耗时长，动辄百八十年的，你现在修仙是图快，当然得走捷径。”
　　“捷径”尚玄偷偷看了眼三首蛟，他似乎从刚刚起就一脸不爽。
　　“斩妖伏魔，吞他们的修为以提升自己。”
　　“那不是很卑鄙”
　　岩眉嬉笑：“这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弱肉强食而已。”
　　尚玄胸口有些堵，说不出为什么，只是堵得慌“那你的魂……”
　　岩眉道：“吞别人的修为需要个和你命格相近的魂魄作引子，而我非常不幸…不，我非常荣幸的和好弟弟你命格相近。”
　　“所以…要借你的魂”
　　岩眉摸摸下巴：“看你旁边那位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借，是抢我的魂啊。”
　　两片红云蹿上尚玄的脸颊，就现在的立场看，他和三首蛟明显是过错方。他瞟一眼三首蛟，换来三首蛟一记冷瞪。
　　三首蛟很淡定道：“我只是拿。”
　　“有区别么”
　　“有。”三首蛟出乎意料的耐心解释：“只有我允许你反抗，才能叫抢。”
　　“……”反不反抗还要他允许跟一个霸道无耻到这种地步的生物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岩眉心思一转，决定挑软柿子捏，于是转头对尚玄道：“好弟弟啊，自从成了鬼以后我这魂魄就是散散的，乱乱的，时不时丢个两三片的。我现在虚弱的连维持人形都吃力。你张口就是要我一片魂魄，真是要我的命啊。”
　　三首蛟心里发笑，这种鬼话只有那些天天崇拜善良的白痴神仙会信。
　　“你不是…已经没命了吗？”尚玄疑惑归疑惑，脸上的担忧丝毫不掩饰。
　　“……”岩眉道：“我可能会魂飞魄散。”他忧郁的恨不能抹出两行清泪来。
　　尚玄经常看那些电视剧，懂得魂飞魄散的严重性，焦急地问：“那怎么办我不要你的魂魄了。”
　　“好弟弟，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岩眉感慨万千，说着就要去抱尚玄来个兄弟情深。桌子飞起，翻到岩眉头上，落下。
　　“嘭!”
　　“你没事吧？”尚玄急忙去掀桌子，无奈桌子就像嵌在了地上，任尚玄怎么使劲都不能移动分毫。
　　三首蛟嘴角终于牵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尚玄忙的一头汗，转身正好看见三首蛟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快把他变回来。”
　　“变桌子”三首蛟话音落，一张椅子飞过来压在桌子上。
　　“变人!”尚玄急的不知所措。
　　三首蛟听话的把尚玄变到自己面前。到了三首蛟面前，尚玄说话失了几分底气。义愤填膺的措辞最后只汇成一句话。
　　“你别欺负他了。”
　　“我讨厌油腔滑调。”
　　“他说的也许是真的。”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要拿他的魂。”三首蛟颇为不爽：“你现在是在替他说话”
　　“我只是，咳，觉得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比较好。”
　　“我已经给过他机会。”
　　“他需要另一个机会。”
　　三首蛟冷哼：“你觉得错过的机会可以重来？”
　　“如果我说是…会不会挨揍”
　　三首蛟道：“你可以试试看。”
　　尚玄将信将疑道：“是…”转瞬间桌椅归位，也只有在地上爬不起的岩眉能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三首蛟翘着腿靠着椅背，紫绸袍子映的他面色不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尚玄：“……”
　　岩眉翻个身。“坚决反对暴力。”说完哎哟哟扶腰叫唤，刚刚那桌子翻下来的一刻比他死的时候还让他难受。
　　三首蛟抬手准备施法，尚玄飞快抱住他的手臂，用全身的重量压着他的手。
　　“你干什么？”三首蛟语带不满。
　　“君子，不，好蛟动口不动手。”
　　三首蛟打量了岩眉一会儿，道：“我挑食。”
　　麻烦尊重“食”的鬼权，有时候食也挑你的!岩眉尴尬咳几声，暗自平心静气一会儿，笑起来：“我反对暴力，而且崇尚公平贸易。”
　　三首蛟懂了他的意思，眯眼：“你想要什么？”
　　“既然抽魂损修为，你就该拿修为来换，我失一魂，少说损了三四十年修为吧？”岩眉起身，佯作拍拍灰，飘到桌前坐下。
　　“这就是你的目的”
　　“不是目的，是价码。”
　　所以你的魂就值这么点东西三首蛟冷冷一哼道：“你不怕成魔吗？”
　　虽然三首蛟的仙气比寻常仙家精纯得多，但是这仙气出处不洁。
　　自有生灵以来就有欲，也就有了三首蛟，几十万年众生之欲，每一毫都肮脏无比，这样的肮脏偏又进入神蛟体内，交织合散，互相冲撞。莫说岩眉，就是道行千年的妖精想承受这仙力也要掂量掂量。
　　“我这档次的修为，怎么敢和神蛟大人的修为平起平坐”岩眉道：“我只想要清明尊者的一口仙气。”

　　从岩眉离开后三首蛟就没动过，坐在那里时不时看看天，从白看到黑，凡俗，妖界，天庭还有地府，他们的罪孽是三首蛟力量的源泉，这世上的一切越丑恶，三首蛟便越强大。丑恶不该存在，所以三首蛟也不该存在......
　　尚玄洗完澡回来，顺手到厨房倒了两杯牛奶。推门而入的时候，三首蛟正好闭着眼，那非凡尘里所能寻得的淡泊表情，隐藏了所有秘密，只有眉梢露出万年的肃杀，诉说他连神都难以匹敌的力量。
　　三首蛟睁眼，看着尚玄。
　　“这个给你。”尚玄小心翼翼把杯子放到他面前，脸上红的吓人。“喝牛奶可以…额…补补身体。”
　　三首蛟转头：“补身体”
　　“或者你需要红糖水”尚玄记得生理课上老师提过。
　　“……”三首蛟伸指碰了碰杯子，皱眉，又碰碰。
　　尚玄忍不住提醒道：“这个是用来喝的。”
　　“喝”三首蛟念了个法诀，牛奶表面翻滚起来，不一会儿跳出一小团东西。
　　那东西翻个身，贼溜溜的小眼睛定在尚玄身上。
　　“啾啾…”
　　“这是…”尚玄吓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东西跟个馒头似的，又白又圆。
　　“不入流的小妖物。”
　　尚玄有点反胃：“难道我平时喝的牛奶里都有这个”
　　“没有。”三首蛟弹开那小东西。“它是特意溜进牛奶，准备吸你的阳气。”
　　尚玄觉得好险。
　　“你身上清明尊者的气息日益浓厚，更多的妖精会赶过来，妄图趁你没力量反抗的时候分一杯羹。”
　　“那我怎么办”尚玄越看那杯牛奶越觉得吓人。
　　“我会保护你。”三首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一切天经地义。
　　“你会…”
　　“保护你。”三首蛟重复。
　　尚玄脑袋里闪过自己被三首蛟抱着在天上飞的情景。
　　“嗯！”尚玄咧嘴。
　　“别高兴太早。”三首蛟冷笑：“你看看身后。”
　　床铺上有四五只白馒头妖精。三首蛟幽幽道：“四只，一夜就可以吸干一个凡人。”
　　尚玄投去求救的眼神。三首蛟被他的眼神看到发毛，终于道：“除非你愿意和我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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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玄仔仔细细检查过床铺才放心的缩进被窝，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三首蛟，三首蛟悠悠然伸手解开袍带，然后是腰带。
　　“你还要脱衣服吗？”尚玄很惊奇。
　　三首蛟手指僵硬了一下。“你从哪里听说我睡觉不脱衣服。”
　　尚玄其实一直以为，三首蛟这种非人非妖非神的存在只需要打打坐就行了，饿的时候吸吸日月精华啊，阴气阳气啊什么的。
　　三首蛟脱下外衣，中衣，坐到床上脱鞋子，然后平躺下。尚玄的床是青少年款式，被子也只有一条，三首蛟躺下之后格外挤。
　　“你要不要盖被子，冷不冷”
　　答不要吧，他衣服都脱了，答要吧，又很跌面子，三首蛟尴尬的沉默，希望尚玄能自觉给他盖上，可惜尚玄只是又问了一句：“你不冷吗？”
　　三首蛟有些火大，道：“你就不能不问么？”
　　尚玄小声道：“能。”
　　“……”三首蛟扯过被子盖上，然后闭眼。连同被子一起被扯过去的尚玄正好撞到他肩头。
　　他的侧脸线条很明晰，正如一些笔锋细腻的西式画像，每一笔都是按比例设定，不差分毫。
　　尚玄咽了口口水。
　　“你果然还是会冷啊。”
　　三首蛟没有说话，翻身面向外面，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尚玄。
　　尚玄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他很想跟三首蛟谈谈心，好奇自己的前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许是三首蛟看起来太寂寞了，寂寞的无法表达自己，只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寂寞的有一些可怜。
　　夜是许多神秘存在的盛宴，在也仅仅在夜里，会发生许多或危险或神奇的“意外”。
　　尚玄做了恶梦，梦里有蜡黄面色的岩眉，伸长黑色指甲掐自己的脖子，尖锐锋利的尖端从喉头扎入，伸进食道，甚至搅进肠子。还有白色小妖，一只又一只累叠挤压自己，每一只都呲着白森森的小牙，咬噬自己的骨肉，嘎吱嘎吱。然后是三首蛟，他摆着阴冷的表情，眼瞳无光，纵着冲天紫色火焰，黑色发丝随风起舞。三首蛟漠然道：“既然你决心跟那泼猴同死，我成全你们，杨戬！”
　　尚玄惊醒。眼前白茫茫的是三首蛟的内衫，尚玄手抵着他胸口，他一只胳膊被尚玄枕着，另一只胳膊搭在尚玄腰间。尚玄尝试着动了动，三首蛟胳膊紧了紧。
　　“别动。”三首蛟声音依然清冷。“再抱一会儿就好。”
　　这样的气氛下尚玄脸颊火辣。低低应：“嗯。”双手紧张的抓住三首蛟的衣襟，有一些害怕。
　　大约感受到他在颤抖，三首蛟在他腰间的手移到他背上轻拍“不过是梦魅而已。”
　　“啊？”梦魅？刚刚那个梦……
　　“梦魅缠身，凡人多发噩梦。我已经替你赶走了。”三首蛟道。
　　“哦。”
　　三首蛟松开一些，低头看尚玄：“你怎么呆呆的？”
　　“嗯？”尚玄还在回忆梦里三首蛟那句“既然你决心跟那泼猴同死，我成全你们，杨戬！”表情木木的。三首蛟当他是让梦魅食了心，略微皱眉，意外的想发火。
　　“说话！”
　　三首蛟要他说话，说什么？尚玄脱口道：“你认识杨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