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蛟》避武

2、第 2 章 二

　　二
　　假的，都是假的。尚玄是社会主义大好青年，现在他绝对支持唯物论，什么妖魔鬼怪猴哥八戒都是假的假的。尚玄翻个身，仰面朝上。
　　“你在念叨什么？”三首蛟靠在书桌上假寐，清晨的阳光从他深黑的发际穿过，在被子上印了一层模糊的光影。
　　“没，没什么。”
　　尚玄眼前冒出一团紫色火焰，无处可躲，他只能拿被子去挡，猛地，被子自动滑到地上。紫焰如猛兽，发出嘶嘶声。
　　“我说过，不要对我撒谎。”
　　“对不起，对不起。”尚玄觉得火就快烧到鼻子尖，终于吓哭了。“我说没有妖怪没有三首蛟。对不起!”
　　火熄灭，三首蛟懒懒睁开眼睛。“没有三首蛟”
　　尚玄知道他要发火，商量道：“这次别用火，好疼的…”
　　床铺上方凭空落下水来，小瀑布似的源源不断，尚玄被淋的透心凉。三首蛟微微一笑：“火比较有观赏性。”
　　尚玄很委屈，垂眼不语。三首蛟皱眉。
　　“你很不开心”
　　尚玄怕他发火想说很开心，一想到不能撒谎，只能蔫蔫点头。三首蛟念了个法诀把尚玄弄干。“现在会不会开心一点”
　　这是在讨他欢心尚玄怯懦的盯着三首蛟的表情，确定他没有发怒的预兆才应一声是。
　　“既然开心，等会儿乖乖跟我去捉鬼。”
　　这跟揍人一顿再治好他，然后死乞白赖要钱似乎是一个属性，只不过三首蛟赖的理所当然。
　　“我还得上学。”尚玄边说边抱头。
　　“你也得捉鬼。”三首蛟的发音很标准，“得”字就是念“dei”，地地道道北腔。
　　“班主任会砍死我的。”
　　“所以你觉得我不会砍死你”三首蛟说完，又自己答道：“我确实不会砍死你，我会剥了你的皮，拔出骨头碾碎，然后把骨粉抹到你的肉上。”
　　尚玄咽咽口水。“可是老师说……”
　　“我去拧断他的脖子。”三首蛟伸手。
　　“其实老师是无辜的，都是教育局…”
　　三首蛟伸双手“我去拧断他们的脖子。”
　　尚玄考虑到老师的安全，一咬牙一闭眼：“我打个电话请假。”
　　三首蛟手一摊，变出一部黑莓，尚玄瞪大双眼：“你还会变手机”
　　“拿的。”不知道从哪个凡人身上。
　　“你你快还回去，这是偷！”
　　“偷”三首蛟很不喜欢这个凡人的词汇。大掌一握，再摊开时已经是一团金属球。
　　“你，你，你，你…”毁灭证物。
　　三首蛟把金属球丢给尚玄，尚玄再一看，手机完好无损，连屏幕左上角的划痕都在。
　　“障眼法。”三首蛟淡淡道。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逗我玩尚玄默默在心里问。
　　请完假，尚玄小心翼翼把手机放到三首蛟手上，三首蛟看他似乎很不舍。便道：“喜欢就留下。”
　　“不用不用…你快送回去。”眼见手机在三首蛟手上消失，尚玄松一口气。三首蛟倒是满不在乎的表情。尚玄轻声唤他，一脸的赔笑。
　　“那个，你下次不要这么拿东西了，犯法的。”
　　“法”三首蛟冷哼。
　　“咳，就是不合情理。”
　　“情理你哪里觉得我是个讲理的人”三首蛟说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违和感。
　　尚玄有点急：“你难道不想当个好…好蛟吗？”
　　三首蛟几乎是诧异道：“你觉得我应该向善”
　　这有什么好诧异的尚玄坚定的点头。
　　“妄想。”三首蛟揉揉额角“兴贝村二十六号。”说完，身形渐渐隐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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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老爸说出去找人，尚玄按三首蛟给的地址去寻，问了十多人也没问对路，最后逮了个马自达才找到地方。
　　这是一间老旧的平房，灰水泥墙面刷着大大的“拆”字。尚玄站在门外踩脚尖。
　　“进去。”三首蛟不知何时已经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
　　尚玄一惊，往旁边躲了两步道：“私闯民宅不好…”
　　三首蛟一个响指，平房的门碎裂倒地，带起一层浮尘。“现在不私了。”
　　“我觉得还是…”
　　三首蛟一皱眉，尚玄被瞬间移到平房内，脸正好贴着大门所对的那面墙。
　　“算了，听他的…”尚玄自言自语，平房里响起回声：“他的——他的——他的——”
　　墙上有几张照片，主角都是个高个子少年，或踩着足球，或捧着奖杯，或抱着一条大狗，每一张都笑容满面。这平房里只有单人床，小书桌和几摞高中教辅书，房中央空出一大块地方，显得有些单调。
　　“咳。”
　　“咳——咳——咳——”
　　尚玄走到房中央。“好空旷。”
　　“旷——旷——旷——”
　　“可是，这里不应该有回声啊。”尚玄很迷惘，就听那“回声”道：“怎么不应该有啊？”
　　尚玄：“……”
　　他稍稍镇定，思考该从哪里逃跑，大门那边三首蛟正望着，只要出去一定会被海扁，不如，走窗吧。
　　尚玄三步并一步蹿向窗子，脚下却一绊。跌倒，翻身，一张蜡黄的脸凑上来。
　　“呜哇！”尚玄反射性一巴掌扇过去。那张脸被扇的十分不解。
　　“你能碰到我”一只蜡黄的手抚上那蜡黄的脸。“你怎么能碰到我”
　　尚玄道：“就这么…啪…一下。”
　　那张脸不是很相信“你再试一次看看。”
　　“啪。”尚玄反手一巴掌，嘴上还配了音。
　　两只蜡黄的手抚着那脸，吃痛道：“我让你看看能不能碰到我。”
　　尚玄点头：“能碰到，我手好疼。”
　　“……”脸的颜色变淡，由下巴衍生了脖子、身体，最后成了一个人骑在尚玄身上，正是照片里面的男孩。
　　男孩道：“你是清明”
　　尚玄声音小小的：“我比较喜欢国庆…”
　　“我是问，你是清明转世”
　　听到“转世”二字，尚玄了然。“我应该是。你也是我上辈子的朋友”
　　男孩笑了，笑得有一点诡异。
　　“朋友算不上，我只是听说过清明尊者的心美味无比…”说着，五指化出长指甲捅向尚玄心口。
　　尚玄捂胸闭眼缩成一团，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心还在胸膛里跳动，尚玄眯出一条缝去看，哪里还有那男孩的影子
　　“回去吧。”
　　三首蛟声音清亮，站在门边挡住了刺眼的阳光。那从他轮廓边逸出的光线汇成模糊的光圈，一时间温暖的让人想落泪。
　　“一只不入流的小鬼把你吓成这样”
　　不入流的那鬼被三首蛟拎在手上，挣扎的猛烈却也逃不开。“你个老不死的烂蛇，放开老子。”
　　三首蛟手上紧了紧，那鬼消停了，闭眼不敢动弹，双手下垂仿佛真的只是一片呆滞的魂。
　　尚玄爬起来擦擦泪，揉揉鼻子。“你别弄伤他。”
　　“好。”边这么说着，三首蛟边一弹指，鬼不见了。
　　尚玄瞪大着眼，三首蛟解释道：“送你家去了。”
　　“啊那我爸和我父亲怎么办”
　　“你觉得他们那肉眼凡胎能看见”
　　三首蛟冷笑：“比起担心别人，不如想想你怎么回去。”
　　环顾一周，这里连人影都没有，怎么回去尚玄看一眼三首蛟的衣角，对方立马嘲笑般的冷哼。尚玄脸上火热，当即拿出男子气概坚定道：“不，不用你管!”
　　三首蛟就这么低着头看他，半晌，走近一些。
　　尚玄吓的缩头。
　　一手搭着他的背，弯腰，另一手穿过尚玄膝下，抱起。
　　手感不错，三首蛟挑眉。
　　以为自己会被揍的尚玄只能大呼“救命!”
　　救命凡人的词汇还真是讨厌。尚玄挣扎的激烈，三首蛟抱的很稳，实在觉得闹腾了，三首蛟便稍松手，尚玄挥舞的拳头改成猫爪子，死死扣住三首蛟的脖颈。
　　“要掉了!”尚玄惊呼。
　　“抓稳。”三首蛟嗓音沉郁，此刻更是有些隐忍的笑意。说完脚下生风，稳稳当当飘飞起来，直至看不见那平房，那村子。
　　四周只有云，白蒙蒙的从指缝穿过，五指合拢，云雾就被挤成水，让掌心凉凉的一层湿意。尚玄打了个冷战。
　　高空无比寂静，因而三首蛟的声音格外空旷：“如何，不用我管吗？那我松手了。”
　　“别……”尚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埋进三首蛟胸口，挡住窘迫的表情，闷闷道：“对不起。”
　　“呵……”三首蛟心情大好。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貌似比较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