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光影一梦

4、chapter 4 比如…

　　比如……摔盘子！

　　在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钱远远真是讨厌极了自己的预言水平。

　　摔一次可以安慰自己说是“碎碎平安”，摔两次的话，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自己珍爱的碗碟碎成一地残渣的事实了。

　　“对对对对不起！”善汇也有点懵，惺忪的眼神立刻变得锃亮，只是带着满满的不安，一双眼睛无声的向钱远远诉求着“老板你一定要原谅我”。

　　即使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他真的很害怕没有肉吃啊！

　　不等钱远远发飙，善汇便收拢了自个儿的僧袍，蹲下身去用手将碎瓷片一块一块捡起来，然后放到一起，专心致志的模样根本让人不忍心责怪。

　　“你这傻逼。”钱远远无奈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走上前提着善汇的衣领把人拽起来。

　　善汇瞪着溜圆的眼，似有千言万语欲诉，却只汇成一句饱含深情的“老板……”

　　“行了你，我有扫帚，用手捡瓷片你真是有病，万一割破了手指还要用我的创可贴。”

　　尽管说的特别嫌弃，善汇还是能从钱远远的话里听出那别扭极了的关心，不禁心中软软活活的。

　　就算态度不是很好，还是个善良的人啊，而且还会给自己肉吃。

　　“我叫善汇。”

　　钱远远随意“哦”了一声，作为礼尚往来也说了句“我叫钱远远”，随即便起身去找扫帚了。

　　徒留善汇在原地绷紧嘴巴一脸震惊，怎么会把法号脱口而出呢！

　　这个名字上网一查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自家寺庙，这样的话还不等于给寺庙丢人了吗！

　　善汇极其悲观地想着，好像已经看到了明天的报纸上红得壮烈的标题#X市和尚被爆肉店寻欢清规戒律去了哪里#，真是不能直视！

　　“你让一下，不要踩到，就你们那屎黄色儿的和尚鞋，鞋底薄得跟什么似的，一割就破，万一再割伤脚就麻烦了。”

　　钱远远左手扫帚右手矬子，身上还绑着整天不离身的围裙，他蹲下身处理碎片，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确实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他不像会爆料的人呢。

　　他也很温柔呢。

　　这样想来，善汇便长舒一口气，靠在沙发边也浅浅的笑了，没有搞怪没有疏离，就是平和安稳的笑容。

　　挺好看的。钱远远余光扫到善汇的侧脸，又情不自禁红了耳尖。

　　气氛有些怪怪的，两个人都没有讲话。钱远远打扫地面，善汇就笑意盈盈得看着，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老板，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瞅到悬挂的钟表时针所在的位置，善汇意识到是到了离开的时间了，便出声道别。

　　慢条斯理擦着湿漉漉的双手，钱远远说，“这就走？这两天的饭钱加上你打碎的这整套彩瓷碗，嗯二百五就可以了，阿弥陀佛谢谢惠顾，请付账。”

　　之前和睦安乐的气氛就像一个缤纷的泡沫，只需要钱远远拿尖锐的话题那么轻轻一扎，“嘭”，它就会破掉，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个老板，老板，这……”善汇尚且沉浸在美好气氛里有些回不过神，磕磕巴巴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一脸的难以置信成功取悦了钱远远。

　　“什么这啊那啊的，我知道你没钱，给你三个选择，你是要卖身呢还是要卖身呢，或者是卖身呢？”

　　“小僧戒色！”善汇立刻退出距离钱远远三丈远，由于屋子太小还被沙发绊倒进而跌进沙发里，衣衫不整的，再加上那副表情……

　　“善汇是吧？你这……真绝色！”钱远远靠在墙上笑弯了腰，善汇却被这话说的更加手足无措了。

　　“那个那个，老板啊，我知道我长得还不错，但是长得比我绝色的那不多了去了吗，我我我，我绝对不会屈从的！”

　　一着急，善汇都有点结巴了，一边说还一边拼命的往沙发里面缩，人高马大的身躯做出这种反应确实更有一番萌感。

　　钱远远只能表示自己很久很久没见过那么逗比的人了。简直要笑哭了好吗！

　　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钱远远走上前坐到善汇身边，看他抓着自己的衣襟摆出宁死不屈的模样，不禁笑意更深了些。

　　“哎我说，你想的太歪了吧，就你这样怎么参悟佛经的？难不成佛祖开始写古穿今纯爱小说了？”

　　“怎么可能！你可以侮辱我甚至蹂躏我！但是不允许你吐槽我心中最神圣的存在！”善汇突然直起腰来严肃的看着钱远远，白日里那种庄严的表情又浮现在脸上，他双手合十，抵在胸前低低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愿我佛至高不以凡言为意哉”。

　　佛教徒真是一种伟大的生物，钱远远感觉自己有点儿抓不住重点，“那个，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可以蹂躏你？”

　　“……”大金佛长了双金灿灿的翅膀，扑哧扑哧飞走了。

　　善汇垮下脸来，“小僧真的戒色。”

　　“嘁，我也没想把你怎么样啊。”钱远远嗤笑一声，“我说的卖身，是让你早上帮我卸货，干上几次苦力就把你欠我的人民币全部抵了怎么样？”

　　“卸什么货？”善汇问道。

　　“肉啊。”钱远远还贴心的补充道，“隔一天就要把货架上的鲜肉更新一次，如果我自己卸肉加摆肉的话，可能耗时比较长，而你，那简直就是现成的苦力！我发现你这张脸长得还真不错！太适合做苦力了！”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自己长了一张干苦力的脸，善汇表示自己连毁容的冲动都有了。“老板，找个和尚卸肉，你不觉得……”

　　钱远远忙不迭打断道，“不觉得！我觉得特别好，还能给顾客们展示一下我们双汇肉多好吃，连和尚都吸引了！一举两得！”

　　“不行不行！我宁愿卖身也不能丢了我们寺的面子！”善汇义正言辞拒绝道。

　　“你别干啥都拿你们寺的面子说事儿成吗？”钱远远对此报以鄙视的表情，伸手从沙发右侧小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顶帽子，“戴上。”

　　善汇乖乖听话戴上帽子，长长的帽沿遮住光洁的额头，圆溜溜的杏仁眼也若隐若现，他微微低头，便只能露出光洁的鼻梁骨，勾勒出一个精致动人的轮廓。

　　“再把你的僧袍脱了，谁还能把你跟个和尚联系起来？”钱远远翘着二郎腿笑得开怀，特别想为自个儿的机智点十万八千个赞。

　　好像就没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了，善汇苦兮兮地想，自己可还是欠着钱老板的债呢。

　　于是欠债“搬肉”偿的协议就这样敲定了。

　　由于第二天早上送货的小哥儿来的特别早，钱远远还极其热情的挽留善汇在店里住一夜，以防他早上起不来床再耽误了搬肉。至于睡在哪儿，钱远远表示，楼上这片儿地空着的地方特别多，随便搁哪打个地铺就成，不嫌天气热的话还可以在沙发上窝一宿。

　　真是一个万分周全的打算啊。

　　道过晚安之后，钱远远心满意足回了卧室，留在外面一枕头一毯子，再加一个蒲扇，还是鹅毛的呢。

　　一生难得经历这般生活的善汇，只能抱着毯子窝在沙发上可怜兮兮睡了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还弄皱了自己订制的僧袍。

　　天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这片土地尚处于黑暗与黎明交织的时刻，刺耳的货车鸣笛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特别响亮。

　　“别睡了，起床干活了！”钱远远揉着惺忪的睡眼，先推了推窝成一团的善汇，叫他起床，又去了洗手间开始洗漱，完全没有考虑自己有没有叫醒他。

　　于是等到钱远远洗漱完，便发现善汇仍然侧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吧唧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山珍海味，口水都要掉下去了。

　　“和尚，醒来了！”

　　善汇吧唧吧唧嘴，不动弹。

　　“五点半了！”

　　皱起眉头，像是在烦恼钱远远扰人清梦的催促。

　　“再不起床以后就不能吃肉了！”

　　虽然没有彻底醒神，但善汇听到这句话起码是睁开眼睛了。钱远远暗叹，对于一个爱肉者还是这句话就管用。岂料善汇意识到面前是钱远远之后，又闭上眼睡死了过去。

　　“……”钱远远都要怀疑刚刚看到他睁眼是不是幻觉了，无奈抱怨道，“你再睡以后就不要再来我店里了，不够烦心的。”

　　“我我这就醒！”善汇特别利索揉着朦胧的睡眼坐了起来，想要站起来去洗漱还差点被自己僧袍的衣角绊倒。好在跌跌撞撞，睡意也消散了大半，洗漱完之后又是神采飞扬小和尚一枚了。

　　可是搬肉这种事不会是神采飞扬的小和尚该做的。

　　“老板，我要穿你的衣服吗？”善汇拎着钱远远为他准备的T恤和休闲裤有些难以置信，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再抬头看看钱远远，特别真心实意的说道，“我怕把你衣服撑坏。”

　　“秀身高很骄傲吗！”钱远远感觉受到了歧视，冷哼一声，干脆侧过头不去看他，“那是我爸的，你应该能穿。”

　　长舒一口气，善汇便拿着衣服进屋去换了，别说，虽然很少穿僧袍以外的衣服，他换起衣服来还是很利索的。

　　等了没大会儿，钱远远便看到自个儿卧室出来了一枚眉眼如画的光头帅哥，衣服还算合身，只是T恤袖口处有点紧绷，反将他优美的肌肉线条勾勒的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