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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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延北突然道，“既然是在唤风馆的密道，那最后怎么会被文长太子发现了呢？”
“……密道的侧门，通往太子殿下的寝宫。”阿朝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弯曲攥紧，“我并不知道，刚刚出来就发现文长殿下在睡觉，我怕极了，在门口跌倒了……”
“郡晃国师……我也找不到了，近些日子皇上托我去给国师传话，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可我怕皇上怪罪下来，所以才……”阿朝的眼中似乎有了泪光，“你们……不要告诉太子，他知道了一定会派人去查……到时候，国师经常不在就会被查出来……这个国家也许就会……求求你们……”
戚簌簌看着阿朝如此哀求，有些于心不忍。“你不要难过，总会找到国师的。至于太子那边，我们帮你瞒着就是了。”
闻言，阿朝松了一口气，跌坐在一旁。戚簌簌连忙将她扶起，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恰好没入远山中。
而角落中，那个高大的黑影一直都没有动，直到与夜色化为一体。
即便是有戚簌簌的保证，阿朝晚上睡得也并不安宁。
白天的事，她并没有对戚簌簌说全。自从她见过那幅画像后，有很多她从未经历过的画面凭空地浮现在脑海中。闭上眼睛后，很多类似幻觉的东西都在大脑深处中蠢蠢欲动着。
这种感觉万分的奇怪。
她看到三月的春光里，蒙着面的女子优雅的放下白子，少年朗笑着执起黑子。两人下棋，午后的时光就这样在棋子的起落中流走。
“我是不是比我兄长更帅一些？”迷茫中，有声音响起。
“你兄长可要比你成熟得多。”
她看到摇曳的烛光前，一身戎甲的少年眼神绝望，神情倔强的女子，脸色惨白，一步一步离开。
“那并不是喜欢！是愧疚！”少年在她身后咆哮。
她不答话，脸上的面纱却悄悄地湿了。
最后她在思绪的泥沼中浮浮沉沉地入了眠，却在梦中见到她抱着奄奄一息的郡晃坐在雪地里，漫天的大雪，下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郡晃身上没有一丝的伤口，血却染红了身后的雪地。
“不要死……你对我那么好……”她伸出颤抖的手，“现在死了，我该如何去报答你……”手刚刚覆了上去，郡晃的脸却变成了文长的。
她的手一僵，紧接着胸口传来郁结的痛苦强迫她大口大口的喘息，刚刚张开嘴便灌了一嘴的冰冷。她慌忙的咳嗽，脸上湿热一片。
她一擦，血和泪水便混了一手。
你身边的人注定要因你而死，不管你是否愿意。阿朝蓦地一惊，一身冷汗的坐起。
窗外一片漆黑，蝉鸣声不绝。阿朝立在窗前，冷冷的夜风将她云发拂散。梦里的景象并不足让她难以入睡，她只是在意那最后的一句话。
你身边的人注定要因你而死，不管你是否愿意。那般的清晰，仿佛谁在她耳边低语。
忽然阿朝察觉到院中的人影，她猛地一惊，是郡晃！
待阿朝狼狈的跑出院子，那个身影却已经不见了。心中柔肠百转，她再也忍不住了，蹲下身子低低的哭泣。
为什么那些情景如此的真实，究竟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无力将她沉沉捆绑，她连哭都觉得很累很累。
“阿朝……”文长的声音自暗处传来。
“……！”阿朝一惊，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国师现在不在寝宫，太子还请改日再来。”
“你这又是何苦……”文长苦笑。“那烛我昨日去看，尚余半只，我想国家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吧。”
阿朝不解他话中意思，胸口的钝痛却如潮水般袭来。“……太子莫要说这般不吉利的话，你最终还是要继承老皇帝的衣钵，北律国的江山，千千万万代都会流传下去……”
“什么江山！？这江山下不知埋了多少鲜血和泪水，这皇座下不知藏了多少累累白骨！”文长突然激动起来，狠狠按住阿朝的双肩。
“太……太子……”阿朝忍着痛说道，声音却带了恐惧的轻颤，“怎可说……这样的话？”
“这点……你倒是和以前一点也没变……”文长缓缓的松手，“若是皇位要用他人的命去换，那我宁可不要……”
“你听见了吗……我宁可不要！”文长深深看着阿朝的双眼，像是要看到她内心深处。
阿朝突然就有一种错觉，仿佛文长刚刚不是在和她说话。
翌日，有急报传来，说是敌军又一次的压至边境。
皇帝正在捧着戚簌簌新呈上的丹药，陶醉于丹药腾升的雾气中，手一松，药瓶摔了个粉碎。
短短几天，根本不可能炼制出具有丹雾的灵丹。这些丹都是戚簌簌随便炼制，又加了一些特殊的材料。
老皇帝恨不得扑在地上把丹药一一捡起，急忙张口大喊，“国师！国师呢？阿朝，找国师来！”阿朝低低的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长乐殿。
“父皇……如今情况紧急，召集兵马才是最紧要的事啊。”文长太子望着阿朝颓然的背影，上前一步。
“你懂个屁！”老皇帝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国师就能办好的事，招什么兵？！”
“父皇……”文长太子还想说什么，老皇帝却摆了摆手，“退下！都退下！朕累了。”
文长的手死死攥紧后又无力地松开，最终愤愤地离开。
戚簌簌临走时偷偷回望了一眼，老皇帝正手忙脚乱的趴在地上捡丹药，一颗又一颗，无比认真。
她叹了口气，低低道。“……这国家，没有救了。”
戚簌簌和延北追着阿朝匆匆赶至风唤馆，从里殿至外院，从外院再到祈福台，到处寻找郡晃，却无一有他的身影。
“会不会在密道中？”斟酌再三，戚簌簌还是试探地问了出来。
阿朝一惊，旋即奋力点点头。若是郡晃还在这皇宫中，恐怕密道是最后的希望了。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密道入口的书架前，谁知入口却好像堵死了一般，任凭她怎么打都打不开。延北在书架前蹲下身仔细检查，末了缓缓道。“怕是从里面封死了。”
失落之余，阿朝猛地想到了文长的寝宫还有另一个密道的入口。“我去太子那里！”
“我也和你去！”戚簌簌忽地站起身却被延北一把拽住，他压低了声音，“太多人去，会有麻烦。”
“可是！”戚簌簌辩解道，想甩开他却发现有些费力，等她回头再看的时候阿朝已经跑得没踪影了。
“你干什么？！”她有点恼。
“阿朝姑娘熟悉路线，多了我们两个反倒是累赘。”延北平静地看着她，“而且……我总觉得文长太子和阿朝姑娘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戚簌簌盯着他的眸子很久，心中的火气终于被一点一点地盖灭。
阿朝一路赶到文长居住的寝宫中，小心翼翼的溜进了他的房间。趁房间里空无一人，阿朝转开了密道的入口。
一丝熟悉的香火味道轻轻逸出。
越往里走，阿朝心中的不安便越重，香火味不如之前她来的那般浓郁，淡得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随着深入，阿朝的眼前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布局并没有变，只是凌乱了许多。那只蜡烛依旧静静燃烧着，空气中隐隐有着躁动的气息。
侧间也没能找到郡晃，书台整整齐齐，一人高的画像仍端端地摆在它之后正中央，阿朝与画中的人对视，脑海一片混乱。
那些真实的幻觉又莫名地加重，阿朝跌跌撞撞地扶住了书台。
“这是何物？”耳边似有女子轻笑，她素手纤纤，缓缓挑开了锦帕。
“我好不容易从那个游商手中买下的，可以存物，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少年的眼神中少了青涩，可看向女子的眼神还是有些闪躲。
“烛？”女子轻轻点头，“倒是比坤天瓶好看些。”
阿朝手中有粗糙的触感，她惊醒，低头发现自己手下抚着一本泛黄的古册。
想来她入幻过深，竟然无意识地学起了幻象中女子的动作。
带着疑惑，她鬼使神差地翻开了古册，看了两页便呆住。
上面记载的是一种秘术，施用可使天象逆转。唯一缺憾就是需要调制毒药往生汤，令人喝下毒药献出自己的灵魂才能维持逆转。有关于往生汤调制的那两页被人撕下，阿朝颤抖的抚着缺口。
一定是郡晃，他要用这种邪异之术来救这个国家！阿朝只觉得胸口发闷，她踉踉跄跄的走出密室。
她一定要找到郡晃，哪怕自己代替郡晃献祭。
出了密道，文长就坐在不远桌前，面前摆了杯茶，已经有些凉了。他看见阿朝，也不吃惊。“我就知道，那天的人就是你。”
“快去救郡晃！”阿朝奔至文长桌前，顾不得再去隐瞒什么，“他要用一种秘术去逆改天象，他会死的！”
“阿朝……”文长哽咽着，阿朝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露出如此哀伤的神色，隐隐的竟透着绝望。
“他是国师，本事大得很，而我也没什么用。”阿朝叹气，“如果一定要这么做，那就让我喝往生汤吧。”
文长的眼中接连闪过一系列的情绪，有震惊，有哀痛，有愤恨。最后，他低低道。
“你不配。”
阿朝呆住。
“收好你的命，你不配这么做了。”文长死死的攥住拳头，力道大的连肩膀都微微发颤。
文长挥挥手，阿朝只觉后颈一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文长抱起阿朝向风唤馆走去， “是因为愧疚吗，他对你如此之好。”对着阿朝淡淡的笑了笑， “那我也那样做，你会不会也记我一生？”
屋外阳光正好，文长似有眷恋的紧了紧怀抱。
“你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总带着面纱？”少年嬉皮笑脸的将手伸向女子面纱，被女子一巴掌打落，“你都十八岁了，怎么还动手动脚的没有个大人样。”
“莫不是怕因为太漂亮，被我父皇收做后宫妃嫔？”少年揉了揉手，笑意未减半分。“那很好办啊。我去和父王说，让你嫁给我，这样你就能把面纱摘了。”
说罢，一把将女子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女子微怒，因惊慌而有些僵硬的手立刻绷直成掌，狠狠向少年肩膀拍来。 “还不快放我下来！”
“嗷嗷嗷谋杀亲夫了……”少年一边惨嚎，可就是不松手。
想到这里文长突然笑了。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小声说了一句。“还是现在的样子更乖一些啊。”
“兄长不曾看到，我幸运些，只可惜，却也马上再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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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小呀吗小剧场-------------------------------
作（zuo一声）者：“制作丹药时为了有丹雾的效果，所加的特殊材料是什么？”
延北：“不知道。不过据说为了做那些丹药，戚簌簌在官房蹲了一整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