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楔子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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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眼前的景象过于美好，戚簌簌一时间竟移不开目光，直到小男孩伸出微凉的无名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她才反应过来。
“……你是刚才的花？”师兄保证过田中没有污秽作祟，戚簌簌有些疑惑，她也不想相信这么漂亮的小男孩会是一个妖怪。
“对啊，刚成型的。”男孩咧嘴笑了，身边萤火虫一样的光辉也随着他微微颤动。
戚簌簌顿时僵住，动弹无果后只好哭丧着脸，一字一句的道，“别吃我……”
男孩噗嗤一下的笑了出来，指了指她青色的道服，“你不也是坤天派的吗，不知道不是所有的妖怪都存伤人之心？”
戚簌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前显眼的挂牌，心虚的在心中默念“师父我对不住你我又给你丢脸了……”
“况且，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见到的弟子无数，你连玉瓶都没有，一看就知道不怎么厉害啦，吃了也白吃。”男孩笑的更欢了。
戚簌簌深深的受到了伤害。
“你是第一个看到我成型的人，帮我想个名字吧。”男孩又点了点戚簌簌的眉心。见戚簌簌仍旧不吱声，他干脆扯下戚簌簌的发带，对着戚簌簌的脑袋一顿乱揉。
“你……干……什……么……”戚簌簌抬了头，一脸的扭曲。
“给我起个名字，起好了有奖！”见戚簌簌被打击的一点也不反抗，男孩又无趣的缩回了手。
“姓妖名怪，奖品拿来。”戚簌簌故作郑重的伸出手。
“哦~给。”男孩嬉笑着将一颗发着光的珠子放进戚簌簌的手中。
戚簌簌正欢天喜地的将珠子送进袋中，忽然觉得掌心微痒，摊开手一看，吓破了胆。
一只蠕动的小虫子，闪着银光的小爪子在她手上划呀划呀划。
“你这么笨。难怪一点也不厉害。刚才有个来这里贴符的，那一身的灵气，啧啧啧……”男孩看到她惊恐的表情，眉飞色舞的。“我要不是怕被他们那些师父师祖连根拔了，我还真想……”男孩突然住了嘴，因为他看到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戚簌簌脸上滚落。
“你说的没错……我来这里看风景心情好了也没用，我这种笨蛋，无论在哪里都只能被人嘲笑……都只配做大家的笑料……”不知是吓的还是怎样，戚簌簌开始嚎啕大哭。
男孩显然慌了，“我说小丫头你能不能轻点哭，你哭这么大声一会全山的道士都让你给哭醒了，到时候我不是乖乖服软以后当你们练习的靶子，就是被撵下山去！”
戚簌簌乖乖小了声，仍捂着嘴呜呜呜呜哭个不停。“你才小丫头，你能比我大多少，看你那小个子，顶多十四岁……”
“喂喂……我可是修炼了好几百年，别看我长得小，看过的夜晚比你喝的水还多！”男孩反驳。“行啦……我也不是说你笨，”他试着安慰，“你还是有很多长处的，比如……”
戚簌簌抬眼看着他，男孩比如半天却没有说上来。
“哎呀总之就是……”男孩眼睛咕噜噜一转，“帮我好好起个名字，你就有长处了！”
戚簌簌擦着眼泪，“哈？”
“你看，你连起名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变厉害啊。”男孩咧着嘴解释，“你起好了，我就把我刚刚吸收的灵气送你一点，怎么样？”
戚簌簌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时分，月亮铺在天幕上明晃晃的，没有一丝的云，光芒也就分外的直率，亮亮的打在了每一处。花田中如云的花无论高矮都挺直了花杆接受着月光的赏赐，站在花田中的男孩笑吟吟的，脸颊白得透明。
“就好像沐浴在月光里一样啊。”戚簌簌由衷的感叹，“沐月……怎么样？”
“听起来倒是不错，念诗一般……只是有点像女孩子了。”男孩歪着脑袋，“不过我也不介意啦，这个就挺好。”
未等戚簌簌回答，男孩的无名指轻轻抵住戚簌簌的额头。戚簌簌只觉得一阵微微凉意伴着香气传到四肢百骸，身体无比的轻盈，眼睛也变得明亮许多。
“实在是太神奇了。”戚簌簌惊讶道，“我觉得我都快要变成神仙了！”
沐月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你师兄师姐师父平常的修行大部分都要靠吸收为非作歹的妖的灵气。见到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个小瓶子了吗，那里面存着各种各样的精魄，什么丹药成精，什么器物成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戚簌簌想起她入门之前袭击自己的那只树妖，谦之师兄也是收服了它之后把什么东西装进瓶子里，还有抬自己上虬山的精魄，想想都觉得有趣。
一想到明天自己终于可能不受嘲笑了，戚簌簌一时间心情大好。她向沐月挥了挥手，作为告别。
“喂。”快走出花田时，沐月的声音远远传来。“明天还来陪我玩。”
戚簌簌摇摇头道，“我师父平时很严厉的，他要知道我晚上不好好睡觉而是跑出去玩……”
“给你灵气。”沐月言简意赅。
“成交！”戚簌簌乐颠颠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次周考，戚簌簌的表现让门派里等她笑料的弟子全部都大失所望。连续几次的优秀表现让她在睡梦中都能笑醒。
接连被灌几天的灵气，戚簌簌跟沐月也渐渐地熟了起来。
沐月总是会在戚簌簌临近爆发的时候装出一副弱弱的可怜相，用他童真的外表躲避戚簌簌的拳头，每次戚簌簌都一忍再忍，最后忍无可忍索性蒙着他脸揍。
他气人的本事每每都让戚簌簌叹服，真想知道把他放到师兄面前师兄会怎么样，会不会还像罚站那次，眼中闪烁着万般光华。戚簌簌认真地回忆起那时的眼神，心情莫名地变得好起来。
“想什么呢，一脸傻笑。”沐月嘟起嘴，有点不高兴。
“你说一个人的内心和外表会相差很多吗？”戚簌簌托起下颌，表情认真。
“当然会啦，就好比我，拥有孩童的外表，却有着成熟稳重的心~”沐月抚着胸口扬起头，得意洋洋。
“再来恶心我，我明天宁可不要你的灵气。”戚簌簌给了他一记响亮的爆栗。
“喂喂……疼啊。”沐月捂住脑袋，“除了灵气，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要明逸师父的袜子，给我吧。”戚簌簌言简意赅。
“口味真重……”沐月吐了吐舌头，“好好想想，不然我真的会送你这个喔！”
戚簌簌正和沐月聊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缓缓踏入花田的身影。
待脚步到了戚簌簌的身后，她才猛地一颤，当时就差点没双膝跪地大喊师父饶命了。
“我说小丫头最近怎么如此厉害，原来是有贵妖相助啊。”认清了不是明逸道长，戚簌簌才松了一口气。来者是明伦道长，明逸道长的小师弟，无论什么时候都和颜悦色的，总是主动和戚簌簌打招呼。要不是门派中不让拜两个师父，戚簌簌早就去明伦道长的院前长跪不起了。
“昙花妖？”明伦道长笑道，“真是灵气充沛啊。”
“拜托了！明伦道长，你千万别将这件事说出去！”戚簌簌双手合十，一脸乞求。
“你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修炼方法，我要是说出去了，你不又该向从前一样啦？”明伦道长摆摆手，“不过你也注意点，你的灵气中都带有昙花特有的香味，想必考核你的师兄也早就知道了吧。”
“啊？谦之师兄也……”戚簌簌一脸沮丧。要是师兄知道她如此不思上进，会不会讨厌她啊……
直到明伦道长打着呵欠离开，戚簌簌才发觉一件事，沐月这个家伙，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喂，我说，你这个家伙怎么连声都不吱一下，幸好来的是明伦道长，要换个不好说话的，咱俩都完啦！”戚簌簌眯眼盯着面前这个扭头不看她的男孩。
“我不喜欢他！”沐月双手环胸。
“人家不仅没招你没惹你，而且还愿意帮你隐瞒秘密，你为什么还不喜欢他？”戚簌簌只想送他不知好歹四个大字。
“可我就是不喜欢他，不想靠近他，你也不许靠近他！”沐月一脸的倔强。
“你又闹什么啊。”戚簌簌开始有些不满，“你自己闹吧，我不和你说了。”她开始往出花田的方向走。
出乎意料的，沐月这次也没有拦她，就任凭她走出了花田。
没有往日的斗嘴，也没有受到欺负时的反抗。白毓觉得一觉醒来的戚簌簌变得无比奇怪。
戚簌簌面无表情的穿好衣服，叠好两人的被子，打来洗脸用的热水，整个过程都沉默无声。白毓悄悄过去仔细看了看戚簌簌，她除了熊猫眼更加严重之外，没什么异常。
白毓只得跟在戚簌簌的身旁，二人就这样一路无话的来到承天剑台。
弟子众多的承天剑台上，大家觉得久违的笑声似乎又要回来了。戚簌簌为了抓住空中飘来飘去的柳絮精，绕着承天剑台跑了好几圈，最后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几乎瘫在白毓身上。
果然，没有沐月灵气的帮助，戚簌簌频频失误。
考核结束后瞿谦之缓缓踱到戚簌簌身边，“小花妖不肯帮你了？”
“明伦道长说的没错，你果然知道……”戚簌簌叹气，“要是有个收纳灵气的瓶子就好了……”
“明伦道长？”瞿谦之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发现了？”
“恩，可是他也没说要说出去。”戚簌簌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沐月为什么就一直说不喜欢他。”
瞿谦之抬了抬眼，声音稍作冷淡，“我和他不熟，也不清楚他的为人。”
“制作玉瓶比较麻烦，师父通常将制作它当成一种对弟子的考验，以你的实力，暂时还做不成。不过……”瞿谦之看着戚簌簌，眼中又有了笑意。“你今天倒是可以去找小花妖。能和你玩到一起去，估计不会太记仇。”
“师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损我……”戚簌簌捂脸。
“……对啊，沐月！”她猛地一下想到了什么，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蹦蹦跳跳地下了承天剑台。
昏昏欲睡的傍晚，竹林里面静悄悄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溅起细小的灰尘，惊得还在远处的花蕾就瑟瑟发颤。
“沐月！沐月！”还没有到花田，戚簌簌已经按耐不住喊了出来。
托着腮帮子的男孩子坐在花丛中，像是坐在了厚厚的云层上。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看清楚来人之后，一把扭过头。
“嘿嘿嘿嘿。”戚簌簌跳到了男孩子面前，“好沐月好沐月，我错了……”
“灵气少了？”沐月翻了一个白眼。
“喂喂喂喂，我像是那么低俗的人吗！”戚簌簌一脸鄙夷，然后话锋一转。“只是想要个瓶子而已。”
沐月肯定地点点头，“你就是。”
“你那时候不问我要什么嘛！”戚簌簌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现在说了，我……我要那个可以收纳灵气的瓶子！”
“瓶子嘛……都好说，”沐月绽开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就是吧……”
戚簌簌突然打了个冷战，每当这小子露出这种表情，她就要遭殃。“有话快说！”
“我帮你做瓶子，你就得听我的，不能和我顶嘴，以后我说什么是什么。”沐月嘿嘿一笑。
“这么坑！”戚簌簌忍下一巴掌拍向他的冲动，“我这不是卖身换瓶子吗？我就值一个瓶子的价钱？！”
“错。”沐月干巴巴地打断了她的话，“瓶子比你值钱多了，最起码它漂亮。”
忍不了了，戚簌簌听到了脑袋中理智之弦崩断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开始今天的第一场饭后热身。
花田中的惨叫声经久不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楔子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