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魔箭》沧海浸月

4、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当姜苑晔

　　当姜苑晔再次睁开双眼时，已不复当时热闹和喧嚣。唯有满目的白寂，彻骨的寒冷。漫天的雪花如异世的精灵般翩翩起舞。手中的风车伴着凛冽的寒风“呼呼”的转动。再看向绿意，绿意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转头看向羊胡子老头，已不是当时的模样。灰白相间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定住，长须飘飘，这样看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姜苑晔双手抱臂，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

　　那老头忙抢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老头露出几分得意的笑：“你定是要问本大仙是何方人士吧，本大仙是雪域长老泰斗，你可以称老夫为泰上仙，老夫带你来这里并无恶意、、、、、、”

　　姜苑晔咬了咬牙：“泰，泰老头，我快冻死了！！”

　　泰斗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女娃子穿着单薄，她们凡身□□无法抵御雪域的极寒之气。这才忙变幻出两件大衣递给她们。

　　待缓过劲来，绿意颤抖着说道：“公主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回去啊？”

　　姜苑晔怒气冲冲的朝泰斗吼道：“你说怎么办！”

　　“大、大不了帮完忙老夫再送你回去啊。”泰斗竟有些被吓住，心里暗暗想：公主不是应该都很温柔娴淑的吗？难道老朽看错人了？

　　姜苑晔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我是说我刚刚正在想皇兄的铁臂将军时，被你打断了！快点告诉我父皇是不是又偷着养了几位妃子？我的大皇兄把他的铁臂将军藏哪了？我二皇兄整天读书会不会傻了啊？我三皇兄何时才有中意的姑娘啊？你看我还能不能长高啊！！！”

　　泰斗：“、、、、、、”

　　绿意：“、、、、、、”

　　泰斗从容的咳了咳，掐指一算：“你父皇宫中没有偷着养妃子，不过昨天晚上倒是偷偷出宫去了天香楼找了头牌碧晴，你大皇兄把铁臂将军藏在你二皇兄景和宫的听风阁里。你二皇兄读书读到傻这倒是不会，但是如果继续与你父皇违抗，恐怕必有灾难。你三皇兄一月之内必有中意女子，至于你嘛、、、、、、”

　　“怎么样？”姜苑晔紧张地问道。

　　“应该、、、会长的吧。”

　　姜苑晔听罢长吁一口气。

　　“你想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了，那你该帮老夫忙了吧？”泰斗紧张地问。

　　“你要我干什么啊？”姜苑晔听完泰斗的答复后兴高采烈。

　　“跟我来吧。”泰斗说罢便向前走。

　　姜苑晔见其不像是坏人，对雪域充满好奇，只想一探究竟。便拉着绿意跟上前去。

　　走了不到一刻钟，泰斗在茫茫雪地中停住脚：“到了。”

　　“到了？可是这里除了雪，什么都没有啊！“姜苑晔感到奇怪。

　　只见泰斗快速结印，指尖的白光往空地一指，便凭空出现一座冰山。

　　眨眼间，一抹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芬卓冷冷的望向不明来人。人们可以眨眼就忘记她的容貌，但绝对不会忘记她身上散发出的浓厚的冷肃之气。雪域寒冷，可她的眼光却更是有之过而无之不及。

　　“是她吗？”冷清的嗓音使姜苑晔和绿意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芬卓长老，你吓着她们了。”好不容易把她们带回来，可别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泰斗暗暗想道。

　　“你就是齐国公主？”芬卓眼睛避过绿意，直直看向姜苑晔。

　　姜苑晔竟被她发出的强大的气场所震慑，愣愣的点点头。

　　语气稍微温和：“既然如此，泰斗长老你先带她们进入寒极谷。魔界最近过于安静，恐怕在暗地策划着什么。我马上召集雪域人马布阵防范，以防遭到魔界偷袭。”说完便消失在苍茫的雪地中。

　　泰斗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的望着芬卓消失的背影，转头道：“我们走吧。”

　　眨眼间三人便被吸入雪山内。冰山内与冰山外的景致完全不同，满眼尽是莹白的雪莲尽情的绽放出最美的姿态。只觉全身被清雅的香气包围。唯有一条小道通向前方。奇怪的是，白雾茫茫中，唯见得方圆一丈的景色。

　　“吃了这个。”泰斗拿出两颗白色药丸“寒极谷中寒气太重，老夫怕你们□□凡躯承受不住。”

　　姜苑晔犹豫一下吃了下去，绿意也随之咽下。

　　小道以白玉为阶，青玉为栏，其中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尽显奢华。白莲散发出的雅香萦绕鼻尖，惹人心驰神往。苑晔绿意忍不住时常驻足欣赏。

　　“紧紧地跟着老夫，不要总是盯着些莲花看，白莲圣洁，却也有惑人之效，莫被引入幻境之中”泰斗仔细的提醒。

　　姜苑晔和绿意这才惊吓的收回目光，紧紧地跟在泰斗后面。

　　当走到长廊尽头，泰斗用法力打开一扇浮雕雪莲寒冰门，室内的温度骤降，只见偌大的区域内只有一处寒潭。清寒潭源源不断的散发出寒气，因寒清潭过于寒冷而其中并未有雪莲盛开，清寒潭正上方数十尺处空悬着一块寒冰。潭中的寒气化成白雾，多数被寒冰吸入。

　　泰斗蓦地向姜苑晔跪下，一改之前的无所拘束，正色道：“雪域长老在此谢罪，此次将公主带于此地并无恶意，现只求公主能救醒我皇，其后愿听凭发落。”

　　姜苑晔想了想双手扶起泰斗：“起初虽有些诧异，但一路上你都没有威逼胁迫我，我如果有办法，一定会帮助你。”

　　泰斗闻言露出一抹喜色：“四百年前，吾皇协助天帝平定魔族战乱时，被戮魔箭震碎心魂。幸得雪域玄冰护住心脉，今虽魂魄尽数归位，但仍未修复完全，以致吾主依旧沉睡。唯有元始天尊的“离殇”才能重新修复心魂，而元始天尊曾将此曲传梦于姜太公，且言唯有嫡女才可领悟此曲真谛，之后便隐居于世。可四百年中，齐国却从未有过公主，老夫本以为天要亡我，没想到竟终于诞下名动天下的钰芙公主。愿公主用伏羲琴奏响上古遗曲“离殇”，使吾主苏醒。”

　　说完伸手一挥，面前出现琴台。寒潭中喷出水花，缓缓的将伏羲琴托起，周围围绕着淡淡的光晕，泰斗虚空画了咒符，咒符瞬间贴在包住伏羲琴的水球上，大喊一声“破”，水球便瞬时炸开，伏羲琴眨眼间便移到琴台上。

　　姜苑晔上前轻轻的抚摸着琴，根根琴弦发出湛蓝色的微光，“好琴”心中暗暗赞叹。绿意眼光更是几乎黏在琴上。

　　姜苑晔皱皱眉头，不解道：“如此好琴为何少了一根琴弦？”

　　“这，哎，说来话长，五万年前琴弦便断了一根。之前我将断弦交给曜光上仙，可惜听说曜光上仙遇魔界贼人暗算遭遇不测，至今下落不明。你看能否将就弹奏一曲。”

　　姜苑晔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尽量试试吧。”

　　盘腿坐好，修长而莹白的双手轻抚过琴，随之玉手轻挑银弦，琴音如溪流般缓缓流淌。

　　伏羲琴突然发出“嗡嗡”的声音，继而银光闪烁。苑晔袖中竟白光大盛，众人惊奇不已。

　　泰斗大惊：“伏羲琴竟有所感应，莫非、、、、、、”

　　姜苑晔拿出荷包，而被一方丝帕细心包裹着的正是一根琴弦！琴弦自动飞离掌心，在伏羲琴上自行复原连和。瞬时伏羲琴爆出刺眼的银光。

　　大家都因眼前发生的事感到震惊。待伏羲琴渐渐稳定下来，姜苑晔凝神聚精，专心重新开始演奏。

　　一曲“离殇”起先如一泓清泉泠泠而下；又如一尊高山高耸入云；其后又如缕缕情丝催人落泪；最后琴音铮铮如万千铁骑兵临池下。琴音越来越快，指法变换使人眼花缭乱。

　　姜苑晔心中划过一丝伤痛，继而是全身都痛不堪言，如被一波一波的洪水淹没。当她聚集精神弹出最后一个音时。以伏羲琴为中心，向四周发出一圈圈耀眼的白光，最后发出的一束耀眼的彩色光芒尽数注入玄冰中。

　　玄冰渐渐开始出现裂痕，继而是大块大块的掉落。最后“嘭”的一声巨响，寒冰尽数炸开。

　　隐约见一个人影缓缓落下，银色的光晕笼罩全身。寒雪夹杂着丝丝暗香，仿佛是一个轻盈易碎的梦。
　　男子过膝的银发倾泄一身，晶莹璀璨的白雪依恋在眉间嫣红的印记，缓缓睁开双眼，墨蓝色眸子愈显冷清，月光皎皎，也不及其一分光华，银白色的大氅透露出一股与世隔绝的冷淡。整个世界，一片雪白、、、、、、

　　姜苑晔只觉胸口愈加疼痛难忍，眼前景象渐渐模糊，只觉男子渐渐走进，每一步都生出一朵圣洁的雪莲。眼前一黑，身体如断翼的蝴蝶般渐渐滑落。绿意忙上前扶住昏倒的人儿。

　　郢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拿起遗弃在一旁的风车，冷清的双眼透露出一种无言的落寞。单薄的唇少了些血色，让人心生向往却不敢靠近半分。

　　泰斗早已热泪盈眶，绿意不知所措，得到助力的纸风车飞速的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