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贝丝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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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华盛顿的飞机上，贝丝难得地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捣鼓自己的Pad，既没有跑过来跟史蒂夫说一些有的没的，也没有笑话他正在看的《绿野仙踪》。
这样的安静让史蒂夫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还有几分躁动。
史蒂夫时不时抬起头来瞄一眼故意和他隔开距离，坐得很远的贝丝，心思完全没放在手里的书上。
他想贝丝大概是生气了。
史蒂夫根本不擅长于处理这种微妙的人际关系。在当兵以前，他的社会关系简单得离谱，而在加入军队后，繁忙的战事也并不会给他时间去思考这种问题。从现代醒来后，他过着在别人眼中与世隔绝的生活，认识的人少之又少。
像贝丝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史蒂夫在心里默默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他好像太直接，太生硬了？毕竟过问别人或许惨痛的记忆无异于揭人伤疤。
但是史蒂夫觉得无论如何他的出发点是对的，他总该关心一下搭档的过去吧？既然贝丝不愿意谈，他可以去找弗瑞。
至于贝丝，要不再送她一束蓝色妖姬？不行……这样做会显得太刻意了吧？毕竟贝丝只是没有找他扯谈而已，看上去还是心情不错的……
最终觉得自己捋清了这一切的史蒂夫轻轻松了口气，倚着椅背打算休息一下——他昨晚看到贝丝身上可怖的伤痕后就没怎么睡好。
而看上去很愉快的贝丝却一点都没把Pad上的画面看进去，脑海里那些记忆翻江倒海地向她涌来。
***********************************20年前**************************************
俄罗斯
中西伯利亚平原正值一年的寒冬，肆虐的西北风无情地掠夺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仅存的生机。
这是一片被上帝遗忘的土地，黄沙弥漫，寸草不生，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会被生命眷顾。
而与地面上萧索的景象截然相反的是，在这片土地的下方，一场激烈到残酷的角逐悄然进行着。
知道的人称这里为“白熊基地”，而俄军方的秘密文件里则称之为“俄军七号基地”。
在白熊基地内部，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盯着不远处的食物放送口，眼里闪烁着期盼和警惕的光芒。
女孩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铭牌，上面用俄文写着“Elizabeth(伊丽莎白)”。
四周还有许多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都如饿狼般注视着食物放送口，蠢蠢欲动。
伊丽莎白数着自己的脉搏，估摸着还有多久才会有食物投放进来。
她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
每天投放进来的食物只够一半的孩子吃，抢不到食物的孩子，只能被饿死。
在基地的这群孩子中，她是为数不多的女孩子之一，既是年纪最小，也是力气最小的。她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
在这里唯一的生存规则就是:活下去。
无论是抢夺其他人的食物，还是吃饿死的孩子的尸体。
时间到了——伊丽莎白听见了投送口悉窣的动静。
她很聪明地没有和大部分其他孩子一样不顾一切冲上去:今天是第三个“双数日”，每到第三个双数日时，食物投送口前的电网会通电70下脉搏。
——“双数日”和“脉搏”是伊丽莎白用来计数的时间单位。她能够活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总结出来的这些规律和她好用的头脑。
比如现在，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孩子——伊丽莎白记得他叫戴兹，她也记得他已经两天没进过食了——就不幸地被电网击倒了，跟在后面的孩子也没能幸免于难。
伊丽莎白强压下心中的兴奋，尽量让心跳平稳，以免影响她的计时。
65下脉搏后，她敏捷地跑到食物投送口旁，和剩下的几个孩子疯抢食物——只有在第三个双数日，伊丽莎白才能抢到足食物，因为这时块头大，脑子笨的大孩子已经被电晕。
远高于其他孩子的智商给伊丽莎白带来了许多好处。
比如每隔七天就会有一次“考验”——一群拿着枪，穿着黑衣服的人会把他们带到一个有桌椅的房间里去。会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人给他们讲课，时间大概是4000下脉搏。讲完课后，黑衣人会给他们每人发一套试卷，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分数最高的孩子会有额外的食物奖励，而分数最低的孩子，会被黑衣人当场用枪击毙。
伊丽莎白每次都听得很认真，她记忆力惊人，甚至可以熟练运算连年龄最大的孩子都听不懂的微积分。
伊丽莎白每次都是那个拿到奖励的孩子，她也是第一个学会食用被处死或饿死的同伴尸体的孩子。
而她经常被大块头的孩子殴打，被抢走食物——包括其他孩子的尸体。
但她从来不会因为饥饿而去杀害同伴——并不是她足够善良，而是她很明白，一旦她第一个这么做了，力量弱小的她不久也会成为大孩子的嘴中之食。
……
贝丝从回忆中惊醒，隔着身上的衣料，轻轻摩挲着手臂上的陈年旧伤。别说比基尼，她在人前甚至从未穿过会露出手臂或脖子的衣服。她憎恶别人或探究或惊讶或悲悯的目光，她也根本不想提起她那段黑暗的过往。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起过她身上的伤了。
贝丝第一次碰见在俄罗斯执行任务的弗瑞时，她已经从白熊基地逃离。她机缘巧合下救了情况危急的弗瑞，弗瑞也发现这个身手敏捷，头脑灵活的漂亮女孩是不可多得的特工人才，当即决定将她招入神盾局，而无依无靠的贝丝自然也答应了弗瑞的招募。那时弗瑞的独眼瞥到她身上的伤，只是淡淡道:“不管你想不想解释，你最好别让其他人看到。”
娜塔莎一次无意中看到她的伤疤时，即便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可也是一句半玩笑的话带过:“我猜那一定不是胎记。”
而其他不小心看到的人，大多没有弗瑞和娜塔莎那么淡定。他们会先“Oh,my god！”地惊奇一阵，然后问东问西“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每当这时她只是默默笑笑，然后走开。因为她知道不用过多久，那些人又会重新投入他们庸碌的生活，忘记这种无关痛痒的闲事。
像史蒂夫那样，发现她身上斑驳的伤痕之后沉默地讶异，慌张跑开，第二天却认真又执着地对她说:“我们得好好谈谈”的，她还真没碰到过。她默默想，难道那货还酝酿了一晚上？
想起他眉头紧皱，严肃执拗的模样，贝丝莫名地觉得很可笑。
可笑之余，她竟然感觉到心底微微的钝痛，一种奇异的暖意涌上心头。
她又看到了心底的那个影子——那个叫做布莱恩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贝丝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