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41吻 ...
-
从常识来说,人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面临选择和方向。但也不至于,一晚间要面对三个方向。
李岩的职业建议,他不知道,不是因为我对明星这个板块感觉特别灵敏,特有火花,而是因为那个人是安修言。换一个人我未必能做得好。李岩他对我的时尚品位的批判,我认为他只是为了体现厚道,不伤体面。我接手两个月来也深深地感到了我与这行的巨大差异,不亚于我和安修言之间的距离,只有更大更远。
和安修言的晚饭,我隐约地觉得有点不合乎常理。以往他找我要么让Eric代为通知,要么就是有具体的事宜。这样无缘无故的邀约还是第一次。Eric的确明示暗示我,认为我对于安修言是有特殊意义的,也许是吧,像安修言这样的身份,通常也伴随着寂寞,还有他孤独的童年,我能以一个普通粉丝的身份走到他身边,带来他一直缺乏的平凡生活的气息。这就是我特殊的原因。或许在他心里,我偶尔,也能让他感到平静,偶尔,给他缺乏的安全感。但我能给的,任何一个爱着他的都愿意给,因为,这是我们仅有的,爱一个偶像的方式。我再特殊,也不过是从一个普通粉丝变成普通朋友,只是因为安修言的圈子里没有普通朋友,才显得如此不可思议和弥足珍贵。
他曾经承认,没有我输的那500cc血,他不会对我这么好。他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他力所能及地范围里帮助我,给我创造机会,提升职业高度。他从没有,只为了见我而约我。这个约会意味着什么,我无法揣度。
还有傅七齐,理论上他来我家吃饭也不能算有特殊意义,但是心理上却截然不同。他要是真来了,我觉得也别提什么第一选择第二选择了,就一条路走到黑吧。我直接打个电话给他爸,请他放心,从此我就是他儿子的年上恋怒那,一定会好好照顾他,那些年为我做的疯狂事,就此告一段落。他依旧是一个腹黑优秀的好孩子。
后天的事暂且不想,光是明天怎么过关都是个问题。傅七齐虽说晚上不过来了,但一到晚上微信却没停过。我觉得他今天的确有点兴奋,一会儿打听我爸妈喜欢什么,一会儿又问我想不想他,俨然热恋的节奏。我估摸着明天他也不会消停,要是我和安修言吃饭的时候,他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我该怎么办?关机的话他要着急,不理他也不是办法,一准就打电话来了。真是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不过接了吻,见了我妈,还都是意外情况下的,但这一步一旦踏出,前一步的脚印就消失了,退不回去了。
我只好泼他冷水:“又不是上门,你管我爸妈喜欢什么了。来我家吃饭的同学多着呢,不就是一顿便饭么。”
他说,“来你家吃饭又和你接吻的就我一个。”
我说:“你有完没完,不就接个吻么。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就接吻了,有什么呀。都叨叨一天了。”
“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既然觉得这没什么,那后天我们做点有什么的事。让我想想,在你心里怎么才叫有什么呢?”
我只好说睡觉去了。果不其然,他说那明天联系。
第二天我告诉李岩,能不能让我再考虑一天。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这事倒可以问问安修言,晚上吃饭征求他的意见,完美。
中午江羽姬给我打电话,在那里□□:“昨天怎么样啊,和你小男朋友有没有直接开房滚床单去?”
我说不就接个吻么,都这么大惊小怪的,这年头接个吻算个屁。
她很贱地说:“接吻是算个屁,但一大清早在闺蜜家吻得天雷勾动地火就不那么像屁了。我瞧他很不错啊,要啥有啥,经验也丰富,一定会给你一个难忘的第一次。你就别想太多,这世道人人都爱鲜肉,别浪费了。再说你也没想和他长长久久啊,先把床单滚了。说不定滚完后他得偿所愿,自动就退了,也省得你烦恼。你么,这把年纪还能上校园男神,也赚到了,皆大欢喜。”
我一边看网页一边听她瞎扯,听到后来渐渐看不进网页了,似乎有一小团烟雾从她的声音里透出来,顺着耳道丝丝缕缕飘到心口,变成了心塞。
挂了电话,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江羽姬,傅渊凌,他们都觉得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我和傅七齐好上,反正他得手了就会撤了,我也不吃亏。这年头男女平等,像傅七齐这样的要什么女孩没有,就算我和他滚床单,也不知道谁占了谁的便宜。他一偿夙愿,我体验人生,两不相欠。
道理我也认同,但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滋味。也许是不甘心,没人希望像猎物一样被追逐捕获吧。
傅七齐在这当口发了条微信过来,肉麻地说:“亲爱的女票,在干吗呢?下午茶时间,喝口水,我们聊聊天。”
他已经把微信的头像换了,换成了一对手牵手的情侣插画。但我这会儿却怎么看怎么心烦,干脆不理他,装没收到。
他等了一会儿,又发:“在忙?”
为避免我老盯着手机心神不宁,我干脆放下手机,去茶水间喝杯茶,吃点午点。等我回来,手机上又多了两条微信,一个未接来电。
“忙也回一下啊,发个笑脸不会啊!”
“是在开会吗?”
我看了这几条,无缘无故地更是心烦。现在盯得越是紧,翻起脸最是无情。他的冷酷我又不是没见识过,在密室逃脱时对葛夕颜那样,爱理不理,冷面以对,是我肯定不定忍。之前看他为我委屈求全的样子还觉得心疼,如今想想真没必要,他也不知道甩过几任女朋友了,和赵如萱那段更是先逃到国外,后来又赶尽杀绝。虽说赵如萱的确不好,但到底是喜欢过的人,一点情份不讲。我最近母性大发心疼他,将来他未必会心疼我一分半点。
手中的杯子一抖,洒出茶水。我在想什么?将来?我在想和他的将来。不仅在想,还在预测,预测我和他没将来。我口口声声对他说我要做一个选择,原来,我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手机又响了声。
“有空的时候回一条,省得我担心。”
昵称:我亲爱的男票。
下午安修言给我打电话,问我几点下班。我说其实也没那么严格,早点走也可以。
他说:“那五点半来接你可以吗?”
我说好。心里却嘀咕,这么晚高峰的时间,真是难为Eric了。
下班前,我给傅七齐回了条:今天忙,晚上还要加班。不聊了。
他说:“那大概几点回家?”
我觉得他真心管得细,撒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说:“不知道啊,做完了就回去。”
他“哦”了声道:“那回家给我消息。”
我没回答。他天天这么怒刷存在感,不仅如此,还试图让我养成习惯,我敢肯定他就是打算养驯我。哪天他要不存在了,我一定会倍感失落。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过我的,依旧保持一种野生散养的状态。
五点多的时候我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只等Eric来接。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
安修言说:“我到楼下了,还是上次的车。”
我稍有意外,我以为他会在饭店等我,没想到他一起过来了。
我拎着包站在街边张望,却没看到保姆车的影子。一辆白色奥迪静悄悄地开到我跟前,车窗落下,安修言说:“在找谁?”
我愣愣地说:“你自己开车?”
他说:“自己开车倒没什么,你再不上来,我要自己吃罚单了。”
远远地,有个交警正向这里走来。我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安修言瞄了眼我的安全带,一个转弯,驶离了现场。
我好奇地打量着他,除了电影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开车的样子。上次虽然他也开车到我家楼下,但我们只在他车上说了会儿话。
通常,男人开车也被列为最帅十大瞬间之一。我相信,如果这是条开阔的异国高速公路,穿着白衬衫开车的他一定帅爆了。但不幸的是,这是下班高峰。转弯后,基本我们就嵌在滚滚车流中,举步维艰。加上他其实并不常开,更不理解论高峰时间开车加塞与防加塞的重要性。看他开得如此绅士,不停有车加塞,他倒也无所谓,让就让了,却把后车给气到了,狂掀喇叭。最后后车忍不住了,强行变道出来,插到他前面,还得了个急刹。
我气得想降车窗竖中指,考虑到形象硬生生忍了。超就超了,干吗还欺负遵守交通规则,老实开车的人!
安修言开阔的眉宇微蹙起来,歉然道:“没想到这个时间段这么堵,我平时开得少……”
我连忙摆手:“是他们不守交通法规,你道什么歉呀。”
他不响,过了会儿说:“我连袖子都没卷。”
我怔道:“什么意思?”
他说:“网上说,男人穿白衬衫开车,把袖子卷起来,是女人最喜欢的瞬间,不过仅限高速行驶。我看今天没机会卷袖子了。”
我忍住笑意,说:“你漏看了大前提。不是男人穿白衬衫开车秒杀女人,而是帅哥穿白衬衫开车才秒杀女人。主语是帅哥,后面的谓宾是什么都不重要,帅哥做什么事都是美好的。从这点来看,你不需要卷袖子,连白衬衫也已经是锦上添花了。”
他安之若素:“你是说我不穿也有效果?”
作为男明星不穿衣服的半裸照几乎是必备的写真,当然前提是要有料。安修言的半裸写真我电脑里还收着一套,就算真人,那次show场我也算近距离观赏过了。他这么一说,我几乎就立即能从他的白衬衣下透视到流畅的胸肌腹肌线条……
不穿的效果,唔,自然也是非常地好。
“这个么,”我比划了一下说,“我觉得斜方肌这里,可以适当加强。”
他斜睨着我:“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你说的斜方肌在哪个部位?”
其实我就是挑了个听起来特别术语的专用名词显摆一下,我哪知道斜方肌在哪儿。听他这么说,倒有点毛毛的,别是什么很不耻的部位的肌肉吧。我试探性地道:“不是腰两侧的肌肉么?”
他笑而不语。笑得我心里打鼓。
他说:“看来你比较注重腰。我想多了。”
我一阵冷汗,注重腰还是已经想多了的结果,那斜方肌到底在哪儿?不会是……那我真的糗大了。我立即用手机上网搜索。
斜方肌—颈后侧肌肉。
我放下手机,问他:“你想多了,是多在哪里?”
他泰然自若地说:“脖子啊,我以为你喜欢脖子粗一点,没想到你喜欢腰结实些的。”
差不多开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开到了预约的饭店。拉上手刹后,他扶着后颈仰了仰,望着车顶说:“看来是要加强点,天天开会很考验斜方肌。”
我闷声道:“你又不用天天开。”
他解开安全带,淡淡道:“那可不一定。”
秋天的晚上7点,天色已昏。他把钥匙交给泊车小弟。他订的饭店临江,是万国建筑中的一幢,复古的异国气质与现代审美相结合。走进去时,我很担心他不戴墨镜和帽子辨识度太高,当然戴了有可能更明显。事实证明我多虑了,进出这里的多数是外籍人士,偶有华人也是衣冠楚楚,目光从他脸上滑过,面露讶色,随后恢复平静。工作人员更是职业,不动声色地迎接,领路。
让我意外地是,安修言没有订包房,订的是江景无敌的临窗位。蜿蜒的黄浦江夜色琉璃,灯火辉映。他很自然地为我拉开椅子,扶着椅背等我入座,再回到自己位子。
我看了看四周,临窗位的几桌基本都是情侣。我在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看这头。从那几个女孩的神色来看,我觉得她们已经认出了安修言。我们一路走进来时,已经有不少客人像有感应般地抬头来看。这种感应我归结为美好事物的气场雷达。
我不安地把一把叉子碰落到地上,“叮”地一声,引来一片回头。看菜单的安修言抬头望了我一眼,扬起嘴角。服务员捡起叉子换了把新的给我。安修言选定了自己的那份,合上菜单。
我点完餐交掉了菜单。眼前只剩下美景与美人,一时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至于安修言,接触到现在我大致明白,其实他也是个内向的人,生活里话不多,也不擅长主动调节气氛。对他来说,冷场就冷场,他不会觉得不自在。
但是!他却是个影帝!在我觉得尴尬冷场之时,相反的,他眉眼含笑,对我支颐而望。好像完全没感受到尴尬的气氛,倒是怡然自得。
被自己的偶像如此专注地隔桌相望,心情自然是非常不平静。越不平静越不知所措,我只得把视线投到窗外,佯装欣赏江景。遗憾地是,我不是影后,他轻声的嗤笑打破我的平静。
我收回视线,无奈地对他说:“你知不知道,这样看人会闹出人命的。”
他状似惊讶:“还有这种功能?”
我说:“比方你看别人之前,应该先礼貌地问一下,您有心脏病高血压遗传史吗?”
他笑意盎然:“原来如此,我又想多了。”
我一个趔趄,重新坐稳。该不会他想的那个段子跟我想的是同一个吧。我摸索道:“你想的,是不是一个网络用语?”
waiter送上一瓶红酒,用白餐巾托着,专业地用单手在酒杯里倒入一小口,请他试酒。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杯脚随意地摇了摇,手执酒杯闻了闻,一饮而尽。放回酒杯,对waiter微笑点点头。waiter正式地在为我们倒入两杯红酒,走开。
他晃着红酒,任意地说:“你觉得我平时不拍戏的时候在干吗?喝红酒,下国际象棋,骑马,打高尔夫?”
我哑然,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当我知道他也看海贼王时,已经颠覆了我对他兴趣爱好的想像。
他继续道:“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同学们有电脑,而我没有。当我碰到不懂的,不理解的,我只能查教科书或词典,还有听他们在课间讨论新款的游戏,看他们的神情,应该很好玩,可是里面的名词术语我连听也听不懂。我拿省下来的钱去上网吧,玩他们的讨论的游戏,真的很有意思。不过我就玩了一次。”
“所以我现在的兴趣爱好是上网,哦,刚刚那句,我以为你说我瞪谁谁怀孕。”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想多的不是我,是你。我和你的距离没你想得这么远,况且还有500cc的血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