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做花的根》陈亦染

2、如烟梦境

　　叶昭玄入校的第一天晚上就做了一个噩梦。
　　自己身着一件绿色长裙，雪纺的布料层层叠叠的裹遍了全身，长裙下摆颜色很深，像是树干的暗咖啡色。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挽作花状，指甲上鲜红的指甲油在梦境中闪闪发光。梦境是混沌的，背景是看不见任何的漆黑，而自己就站在这漆黑中间，墨绿色的枝干咖啡色的根，闪闪的几点花瓣在漆黑中无比耀眼。突然，花儿折了，硬生生的从中间折断。花朵随着半截重心不稳的枝干歪倒在地上，以惊人的速度凋零，眼前一黑。
　　“嘿，起床了。”猛的打了个寒战，睁开了眼睛，是在宿舍。喉咙干涩的要命，叶昭玄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浑身酸痛。都说做梦梦见带颜色的不吉利，回想起那个梦，叶昭玄有些害怕。看着旁边室友都起床准备自己也下了床。
　　刚刚叫自己的那个女生叫于佳沁，和自己同专业学的油画。挺热情的女孩子，笑起来甜甜的，总爱把头发歪歪的扎高，看起来又可爱又机灵，很有感染力。自己刷牙的时候她在挑衣服，等把脸洗好，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淡橙色的无袖衫和一条黑色的牛仔短裤：“欸，叶子，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绿色？”
　　于佳沁是第一个叫自己叶子的人。别人都叫昭玄或者直接是单字玄，大概后面跟了个儿的音，玄儿，都习惯了的，听到叶子就有点不习惯了。
　　“不知道，就是喜欢。”叶昭玄耸耸肩：“可能是觉得富有生机吧，看到绿色总有很多灵感，所以喜欢。”
　　“哦”于佳沁开始化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颜色，什么都喜欢，什么都不喜欢。”
　　叶昭玄没有再搭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着同寝室应该还有两个女生，可惜一直没见她们来，总不至于空着两张床吧。对着镜子梳顺了头发，很直的刘海，向里烫了点。头发也很直，却显得没什么光泽，发尾处也微微向里烫卷，散散的披在身后。脸色惨白惨白的，可能是被那个梦吓到了。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盒子，是自己来前买的化妆品，很少用。其实说来是自己很少化妆。丁妍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她从不化妆，自己也就养成了不施粉黛的习惯，那种白净雅致不是化妆就能扮出来的。
　　“对了，叶子”于佳沁咧嘴没有笑出声来，看着自己：“你之前有没有去过画室？”
　　叶昭玄摇了摇头。
　　“听说教油画的老师长得挺帅的，我昨天还专门去看了，真的挺绅士的”接着于佳沁撇了下嘴：“不过是个老男人了，看上去三十多了，而且都结婚了。”
　　叶昭玄有些无言以对。
　　今天是开学典礼，总得穿身好看点的衣服吧。打开衣柜，清一色的绿色，规整的从浅到深。挑了一身薄荷绿的套裙，就像是梦中的雪纺布料，前面刚好遮住了膝盖，后摆到脚踝。
　　“一起走吧？”其实已经不是在征求意见了。
　　“好。”
　　两人手挽手的走在路上，两边纷纷有人侧目。应该不是惊艳吧，叶昭玄有些自嘲的想。高中的时候大家都穿校服，不让披发，又呆又傻。别人最多说自己长得清秀，倒还没现在这样看着的，叶昭玄有点不好意思。
　　到了操场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站的很乱，两人乱走一气。
　　“欸！明骐这里！”旁边的于佳沁高声喊。旁边的人都往这里看过来，叶昭玄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不一会儿走过来了一个男生。叶昭玄不是有意多看那个男生的，但是有种感觉，眼熟。不是一般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还不是一次两次的那种。
　　“这是我男朋友，郑明骐，也是美院的。”于佳沁看着叶昭玄困惑的看着，有些不自然的来了句：“帅吧？”
　　“你认识张睿庭么？”叶昭玄记得，这似乎是张睿庭的一个朋友。但是郑明骐却摇了摇头，不自然的笑了笑。
　　“噢，明骐，这是我室友叶昭玄。”于佳沁还是热心的给郑明骐介绍着。
　　郑明骐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叶昭玄，望向了主席台的方向，开学典礼快开始了。

　　说真的呈州大学确实挺大的，东窜西窜走的人都要迷路了，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无比茂密，三步一棵十步一行。广袤的绿茵场人头攒动，气派的主席台上坐了一排又一排的学校领导。
　　喻华和林栩媛还有另外两个室友赶到地方的时候，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几个人跑着站到了最后一排。校长刚刚宣读完了演讲辞，此刻又开始了老一套的过场，旁边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东隅的空气很清新，有些潮湿的像刚刚下过雨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但是热辣辣的太阳这个时候确实不太应景，晒得大家脑袋疼。
　　喻华和林栩媛关系比较好，因为她们两人都是本省人而另外两人是西北来的。虽然那两个西北女生挺开朗，但是多少有些不太好交流。
　　“呈州大学中文系：林栩媛，杨扬等五千二百人，美术学院：芦笛，郑明骐等一千七百人，历史系……”校长的话还没有读完，还在和林栩媛聊天的喻华瞬间就闭上了嘴，猛的向后退了一步险些跌倒。郑明骐，郑明骐！郑明骐！！！为什么自己要选呈州大学！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他！为什么总是听到这个名字！！！
　　“喻华，你怎么了？”看到不对劲，林栩媛上前扶了喻华一把。
　　没事，喻华摇摇头，这两个字最终是没劲说出来了。浑浑噩噩的听完了正常开学典礼，结束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寝室，总之是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
　　唉…一捧水扑在了脸上，仿佛清醒了一些。喻华没有拿出毛巾擦脸，眼泪混合着水看不出了痕迹。深深地恐惧涌上了心头，他们迟早会碰面的吧，迟早会聊到自己，迟早会发现…喻华不敢想，迟早会发现那些不好的事情。
　　坐在床上，手里攒着手机，手心都是汗。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已经播去了晁明逸那里。听到电话那头喂喂了两声，喻华慌忙接了过来。
　　“怎么了？”晁明逸的声音仿佛没有什么变化，是自己的想法变了，喻华安慰自己，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喻华想了想：“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啊。”
　　“那晚上见。”
　　“晚上见。”挂了电话，喻华没来由的心虚起来，从头天下午遇见郑明骐开始自己就开始设想晁明逸和郑明骐见面能发生的一切。比如两人一见相视一笑，觉得对方像是自己的亲兄弟，然后就开始聊天，天南地北，聊来聊去，之后发现两人都是本省人，又发现晁明逸是郑明骐的学长，再聊到各自的女朋友，聊到了与假期，聊到了喻华，聊到了喻华和郑明骐的曾经，然后晁明逸拂袖而去…
　　喻华猛的一个激灵，这是最坏的可能了吧？最坏的事情总是不会发生的，再坏也坏不过此，大不了…大不了什么……喻华不知道。
　　喻华是不愿意和晁明逸分开的，她很爱晁明逸。说真的，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更爱的究竟是晁明逸还是郑明骐。她希望这都是自己的一个梦，梦醒了自己正在填报高考志愿，然后把放在第一志愿的呈州大学狠狠的划掉。可惜这终究不是一场梦，它还是发生了。
　　事实证明喻华的思路非常正确。
　　晚饭的时候，和晁明逸两人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没有说话，自己吃着自己的，这是从来也没有的安静。喻华有些拿不住筷子，她希望晁明逸能说点什么，起码能让她看出他现在心情是好是坏。但是没有，晁明逸一句话都没说，表情既不严肃也不轻松，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两人吃的都是很普通的炒饭，一样的速度，一样的幅度，一起开始，一起结束。
　　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饭店，晁明逸还是没有说话，喻华是预感到了些的，但还是存着些幻想，故作轻松的笑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去我中午和郑明骐见面的美院门口。”
　　有些话喻华是不敢问的，比如，郑明骐是谁？那一刻喻华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我是新人，平时挺喜欢写文的，但是写的不好。希望大家可以支持一下，给些鼓励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