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双瑞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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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月不见，舒青妍清减了些。誓月依旧拿去岁的龙井来招待，她略呷了一口便皱眉放下。
“多日不见妹妹了，怎么今儿想着来坐坐？”我微微笑道。
舒青妍漂亮的桃花眼一挑，手抚着护甲笑道：“小殿下自打出生起，妹妹还无缘一见呢。”
正好小满吃饱了奶，在后殿哭闹个不停。我命宫人带他到正殿来。乳母小心的把小满送到我怀里。余光瞟到舒青妍看到孩子时微微艳羡的神色，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小满一见到我，便安静下来，笑呵呵的往我怀里蹭着。哄了他一会儿，我便让乳母抱了小满去给舒青妍请安。舒青妍素来倨傲的神色一缓，嘴角几不可见的一动。她接过小满，小满愣愣的看着她，微张着嘴。舒青妍许是看着他可爱，不由得轻轻刮了刮小满肉嘟嘟的脸颊，谁知小满愣怔一会儿后竟然大哭起来。
舒青妍一吓，抱着小满一个不稳差点要摔了他。近侧的乳母反应快扶了一把。我一惊，几乎要站起来冲过去，手却下意识的死死攀住案几的一角不动。
舒青妍脸色苍白，我静了静，沉声：“把小殿下抱下去吧，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没的弄脏了贵妃妹妹的衣服。”
乳母应声带着小满退下，我转脸温和道：“稚子不懂事，妹妹切勿怪罪。”
舒青妍面色稍缓，强笑一声：“哪里的话，小殿下如此玉雪可爱，皇后当真好福气。”
我听了，不由得垂眼抚了抚手腕的黑檀佛珠：“妹妹贵为庆国公主，若有一日诞下麟儿，那才是最有福气的。”
舒青妍默然良久，知我眼下已是压抑着不耐与恼火，便告退了。
我忙起身前往后殿，却是看到一个小婢慌张的跑来扑通跪在我面前带着哭腔道：“娘娘…娘娘不好了，小殿下他脸上手上全起了疹子…”
诊完脉，常息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急急的点点头，他取了几根细细的银针扎入小满的臂上脸颊几处穴位，小满不适的扭了几下，痛哭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我握着他小小的粉拳，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死死扼住喉咙，慢慢浸入苦涩的悔意里。
“回禀娘娘，小殿下是脉象虚浮，内火旺盛。就微臣来看，呃……”
我一个眼刀飞去：“说。”
常息仍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到只有我们二人才听得清：“小殿下…是花粉过敏…”
我怔一下，马上提高了声调道：“小满今日又不曾沾染花粉，怎的就过敏了！”
旁边围着的一圈宫人恍然，两个乳母战战兢兢的跪下叩头，急急的分辨道：“娘娘明鉴，奴婢们自打今儿晨起就未沾染过什么花儿，殿下也不曾出霁月殿啊……”
照顾乳母起居的几个宫女也吓的跪下，颤声：“娘娘明鉴，乳母们确实不曾沾染花朵，从前的皇子公主的乳母们的规矩也明说花朵不可碰啊……”
常息也叩头道：“娘娘，微臣行医数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我也暂时置之不理，催着常息：“现下还不是辩驳的时候，快去拟个方子。”
带着安神性的药喂了下去，又在起疹子的地方抹了软膏，渐渐小满睡了过去，我帮他掖好被子，只待他发身汗出来。
回身冷冷地扫了一圈跪地垂首的众人，我却直觉的嗓子发干说不出话。常息机敏的提醒道：“娘娘，小殿下是发的急疹，依微臣所见，应是碰触花粉后马上发作的，敢问娘娘，殿下病发前最后接触了什么？”
冰凉尖锐的护甲几乎要嵌进手里，我尽量克制声音里的怀疑和惧意，惊怒道：“舒贵妃？！”
事发突然，不用我再着人去告知，舒青妍那边已是手忙脚乱。莫成言来的倒是快，他一到，事情便也水落石出，原是舒青妍带来的陪嫁丫鬟今日自作主张用香花熏了那件妃色飞花穿蝶襜褕，染了多种花粉，无意使小满过敏。
莫成言疼爱云满是人尽皆知的事，他和我以及舒青妍齐齐在霁月殿正殿听内侍们的回禀时，气得差点掀了桌子。若说不是故意，那怎么偏偏今日换了熏香；若说是故意，此举未免太蠢笨莽撞。舒青妍辩解不得，只好忍气默默看着自己的心腹侍女被杖毙。我坚持这是无心之失，求着莫成言允准她存全尸放还原籍安葬。舒青妍不免受牵连，但也只是被罚了一个年的月银。
直觉告诉我常息不可信，只是现在也无话可说，常息的那一帖据说是根治花粉过敏的良药小满已经用了，至于舒青妍，她必是一无所知。
等舒青妍哭啼着被带下去，莫成言托住我臂膀要扶我起来时，才发觉好好一条锦帕已经被我扯得破败如贵妃脸上哭花的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瑞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