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双瑞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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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廿七，昭阳宫嫡子降生，传说其时京畿一带鹤鸣三夜。
莫成言坐在我身边，喜滋滋的抱着孩子逗弄个不住。折腾了一夜，不知灌了多少参汤后我方有力气抬眼，漱了口依然口苦。看到这个白白嫩嫩的胖小子安然的睡在襁褓之中，某种我陌生的感觉几乎从心底喷薄而出，但仍被生生扼制住。
“成言……”
“我知道，”莫成言定定的看着我，了然的笑道，“阿殊，孩子名字迟迟未取，我就是等你自己想个来……”
心有灵犀。
我闭了眼，笑：“云满，叫云满好不好？”
莫成言默默咀嚼着这个两个字，笑意缓缓的无声无息漾满他眉梢眼角。
“好！阿殊，我们的孩子就叫云满……”
皇子满月，莫成言为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同时，诏令礼亲王莫成语携家眷进京述职，并着人于京都修筑亲王府邸。
我听说时，正抱着小满在御花园闲逛。小满指着那一树含苞待放的梨花咿咿呀呀笑个不停。无数旧事如同那点点的白花一般满目都是。
我，韦润乔，萧慕屏，桓西和，还有长乐，初见便是这样的时节。那潦草而荒唐的婚礼，我敛眉谦卑的向她们行礼，唯有西和长乐肯顾我一眼。
可转眼暗潮汹涌硝烟四起，韦氏赐死，萧氏自裁，长乐薨逝，而西和，怕是唯一一个幸运的。
多少故人无迹可寻，而梨花常盛。
小满扭头看着我，灿星样的乌墨眼眸像极了他的父亲。他笑意盎然，狭长的眼微微上挑，睫毛刚刚被我修过，却掩不住那种天生的俊俏。誓月打趣儿说，小满这样貌若是女子必是红颜祸水。
我忍不住吻了吻他粉雕玉琢的小脸。脑海里却猛的掠过那张桃花笺。
不由得更抱紧了他小小软软的身子。
如今顾虑愈多，恐怕日后，等待我的就是万劫不复。
“小满呢？”莫成言挥手摈退其余的宫人，见我一人坐在那儿做女工，奇道。
“嘘——”我食指竖起放在唇上示意他小满已经睡了。莫成言低声笑了起来，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搂住我低语：“是我不好，批奏折忘了时辰了。”
我微微低颐浅笑，也不答话。他见我不理他，劈手夺了我手里那个还未完工的天水碧的荷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皱着眉看着，嗤笑：“不会就不要做了，这么丑的荷包挂在咱儿子身上实在煞风景。”
我横了他一眼，伸手抢回，嘟嚷：“小满嚷嚷着要，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了。”
我确实于这针线上无奈，左手上已是四五个小小的血痂。针脚疏落而无序，再被莫成言一说，我越看越灰心，叹了口气，把荷包扔进线筐里。
“阿殊，”他轻轻道，“我与你商量件事儿。”
我端端正正坐好，看着他等下文。
莫成言低着头抚摸着我的手背，我见他迟迟不语，心下微疑，却硬是忍住猜想。
良久，他突然憋不住似的扑哧笑了出来，就如同多年前的“三傻子”一样的毫无形象与体面的哈哈大笑，我被他吓了一跳，愣愣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笑着笑着弯下腰去揉着肚子，估计笑的脱了力，头枕在我腿上无声的笑，借着烛火，我看到他竟是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陛下，”我故意冷着声音，皱皱眉。
莫成言只是仰着脸看我，还是止不住的笑道：“逗你玩呢……阿殊，难得见你一脸正经的样子……”
他如此反常的举止让我一时难以理解其用意所在，干脆扭过身子继续绣那只荷包。
莫成言渐渐安静下来，不成体统地枕着我的腿，不言不语。
竟是这样两人就安置了，我半梦半醒睡得极浅，他起身时敏锐的感到膝头一轻，我微微睁眼，他眸里一丝一闪而过的不明情绪尽收眼底。
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莫成言弯下身帮我揉了揉早已酸麻无力的腿，歉疚地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难受么？”
我不着痕迹的避开他，敲了敲腿懒懒道：“看你难得睡得好，不忍弄醒打扰你。”
莫成言慢慢收回手，直起身，托起我的下巴在我唇上轻啄了两下：“我上朝了。”
大殿里的宫人被我屏退了出去，小满在东内室仍未睡醒。曳地的鲛纱帐已打起，熹微晨光透进来，透过窗上明纸隐隐可见泛青的天色。
细密如针扎般的疼痛一阵一阵漫上来，神智却是渐渐清明起来。我低头看着小几上青琉璃桃李风华羊角宫灯，里面那只婴儿臂膀粗的蜡烛早已熄灭，一小段乌黑的灯芯卷曲着。
我的心也跟着这灯芯一点一点冷下去。
起身看了会儿小满，再去沐浴更衣。早膳用罢小满才醒，乳母抱了他去喂奶，我吩咐宫人打开昭阳宫大门。果不出所料，不一会儿，舒贵妃一行人便驾临了我霁月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双瑞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