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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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冯颜依照着往常，准时去翰林院报到。还没走到翰林院的大门，便听到了门内止不住的喧哗声，以及不时爆发的大笑。有些过于吵闹，这让素来喜静的冯颜皱了皱眉。
“夕彦，你来了。”冯颜有些意外的看到了莫惊鸿。莫惊鸿向自己快步走来，边走还边难得的向自己打了招呼，心中不由得有些惊喜，“嗯，来了。文初兄，这是……发生了什么？怎的如此吵闹？”
莫惊鸿努努嘴。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眼角眉梢全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与得意，“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冯颜狐疑地向人群集中的地方走去，发现其中的核心正是徐陵。
和莫惊鸿闹掰后的这几个月，冯颜过的可谓是无人问津的日子。唯独这徐陵，反倒是多次找到冯颜，只是目的在冯颜看来往往都不太单纯，常常让冯颜感到内心发毛。
徐陵此人，乃是北地大名府人。虽是中原人士，却因着靠近草原而带有不少草原儿女的习气，平时说话处事也多以直接为主。虽然说话直白得罪人的很，但兴许是有人保他，这么多年下来，倒是一点事都没有，连言官弹劾的弹章都少有收到。只是兴许实在是不会做人，这些年过去了，也一直没有升迁。
此人平时一直倒是以栖石门生与耿介之士自居，冯颜也觉得他大节上是真没的说，只是平心而论，自己实在是觉得此人难以相处，甚至是不想与之相处。
这人对同属栖石党人的同僚们倒是亲密好说话得紧，但对冯颜这样不合作的人士可就真不好说了。要说和颜悦色倒也算得上，态度也还算亲昵真诚，但就是眼底下难以遮掩的不屑暴露了这人的真实态度。在冯颜几次拒绝之后，更是怒不可遏，每次看到冯颜都会挖苦几句，说些阴阳怪气的风凉话，让人下不来台。
就像……冯颜不过是个以色*侍人之人。
冯颜对旁人的态度倒不是很在意，只是他觉得徐陵的可怕就在于——
太过偏激。
平日里，徐陵也是个喜欢高谈阔论的，抒发感慨的。本来，这翰林院基本也成了栖石党的天下了。不知怎的，徐陵和旁的那些栖石党议论的时候，都是从来不避着冯颜的。
就像是在示威一样。
于是冯颜也就常常或主动或被动地听到徐陵的许多言论。在徐陵眼里，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而更可怕的是，对他来说，栖石党的一切都是白的，而除了栖石党的其余一切都是黑的。一切都是奸佞，一切都是恶人。
而事实上，在冯颜看来，几乎所有的栖石党，都有些过于偏激。
莫惊鸿也不例外。
他们都是自诩忠介之辈，都对这个国家的现状不满，也都认为自己的做法才能真正拯救这个国家。他们偏执的认为，打倒了其他的一切恶势力，便可以实现真正的，“众正盈朝”。而对于他们来说，像自己这般，不识好歹，拒绝拯救的人，那就更是邪恶了。
这些身处基层的官员，每天都生活在自己幻想中的大同世界中，而不愿意清醒一下，去正视外面混沌的世界。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就这样，划清界限。
冯颜虽然觉得站在栖石党顶端的那些大臣未必会有如此单纯的想法，但他感到，至少是自己的这些同僚，可能还真是这样想的。
只是偏激的人的杀伤力，往往比尚存理智的人，杀伤力更大。
冯颜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各有志，于是只能一日日的克己奉公，力争不让这些人挑出自己的错处。莫惊鸿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那就是自己的座师和自己都是在越来越坠入深渊。处境越来越糟，冯颜只能做到尽可能地完美，尽量地规避所有的风险。
正想着，便走到了人群的外围。身旁的人看了冯颜一眼，都没有说话，转过头来继续附和着徐陵，只当冯颜不存在，“所以呢？那武舒成不是如此不可一世的么？”
“他？哼，”徐陵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摸了摸自己凌乱的胡子，得意道，“他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如今见势不妙，便想浑水摸鱼，骑墙而立，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他讨好其他三位恩师不成，昨日里居然又给我送来了礼。他也不想想，我徐陵是那样的人吗？”
“结果呢？你回绝了他？”
徐陵瞪起了眼睛：“那是自然！我不光没收，我还砸了他送的礼物。你们是没见那武舒成送的礼，啧啧，一柄水头那么足的玉如意，一看便是旁人孝敬他的赃物！说不定，还是从宫中偷出来的东西，着实可恶！真是气煞我也！”
“是啊！这武舒成平日里这么可恶，如今也该尝尝这样的滋味了。”
“砸的好！”
“哈哈哈哈，”徐陵大笑，面上满是飘飘然之色，“你们看，连那武舒成都这般服软了，我栖石门人的众正盈朝，可真是指日可待啊！”
周围的人也连声赞同，竟是连压低声音和起码的尊重也是不顾了。
冯颜冷眼看着这一切，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徐陵越说越得意，从书案下拿出了一封已经写好的奏章：“所以我写了这封弹章，决心弹劾武舒成贪污偷盗之举。诸君若是有意，可在上面签名。我们一起为民请命，除掉这奸邪之士。”
周围的人群情愤慨，都被徐陵感染得冲昏了头脑，竟是争先恐后地上去签名，唯独冯颜一个人站在一旁，脸上无喜无悲，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也许是冯颜的表情太过冷峻与格格不入，徐陵很快透过人群发现了他。思索了一番，徐陵故意提高了声音，大声问道：“冯翰林，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么？”
徐陵平日说话本就中气十足，这样一声大喝，倒是让众人都停了下来，全都定定地朝冯颜看着。
方才喧闹的翰林院霎时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唯有空气中，还在固执地流转着的，那令人不安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