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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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宫中。
已是夏末，但榕树上盘踞已久的蝉仍是强聒不舍。缕缕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间隙洒在地上，将本就炎热的这年夏天染的更加令人不耐。申德帝饶有兴致地听了一个下午的评书，终于乏了。将说书先生打发走后，便是用饭时间。
申德帝用过膳后，踱步到了书房。看了片刻奏章，直觉得味同嚼蜡，无聊得紧。想了想，叫住了身边的小太监，“叫武爱卿来见朕。”
“诺。”
不出片刻，武舒成便出现在了御前，“皇上。”
“武爱卿快快平身。”申德帝示意武舒成起身，“来人，赐座。”
武舒成立刻跪下谢恩，收到了申德帝故作责备的轻叱：“这是在做甚？不过几日不见，武爱卿就如此见外么？”
“回皇上，奴才不敢。只是皇上毕竟是皇上，该有的礼仪奴才是断然不敢忘的。”
“呵呵，好吧好吧，朕依武爱卿便是。”
武舒成坐下后连忙问道：“皇上如此急着传唤奴才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无事朕便不能唤武爱卿前来了么？”
“自然不是。”武舒成笑道，“奴才这条命都是皇上的，皇上有什么需要只需说一声便是了，奴才绝无二话。”
申德帝笑笑，没说什么。但从面色来看，显然他对武舒成的回答极为满意，“这些日子武爱卿担任掌印太监一职，可有什么感想啊？”
“回皇上的话，奴才自知才疏学浅，诠才末学。但奴才的忠心，日月可鉴，必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嗯，这个朕知道。你的忠心，朕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皇上笑着安抚武舒成，只是眼神不停变换，不知心中换了多少个念头。沉吟了片刻，申德帝随手拿起了份奏章，状似无意地问道，“这两个月来，弹劾武爱卿的奏章，可是真多啊。”
武舒成一惊，连忙跪下，“皇上！”
“你急什么，”申德帝懒懒地说。少年天子不顾形象地不断将奏章向上抛，然后又接住，“朕肯与你说，便是没有放在心上，起来吧。”
“朕听说你屡次驳回李首辅的票拟，可是有这事？”
武舒成站起身，恭谨地低着头道：“回皇上，的确是有这件事，但奴才驳回的只是些奴才认为不合理的票拟。大是大非之上，奴才绝不敢含糊的。”
“那便好，”申德帝满意地点点头，说罢又语重心长地道，“我知你一向忠心耿耿，可要栖石党人毕竟有恩于朕，何况治理国家方面，他们的确是更有经验。”
“你既为掌印太监，便该做好分内的事。”
“能不添乱，还是不要添乱的好。武爱卿以为如何呢？”
武舒成深吸一口气，“谨遵皇上旨意。”心中却是一声长叹。
申德帝满意了。踱步了一会儿，申德帝想起了什么，“关于辽事，武爱卿怎么看？”
武舒成回道，“辽左经略文渊是先帝看重的臣子，这两年下来，文经略事事亲力亲为，效果卓著，不仅收服了辽左几乎所有的土地，还将翰族人压缩到了太雍山以西。奴才以为，若继续重用文渊，不出两年，辽事必解决。”
“你以为？”申德帝轻哼一声，显然对武舒成的回答极其不满意，“战事波谲云诡，谁又能保证两年之期一到必定取胜？对，就在上周，翰族不就攻破了东阳城墙？”
武舒成耐心地向少年天子解释：“回皇上，东阳只是辽左一座小城，无关大局，总整体上看，还是我大齐占据主动地位……”
“无关大局？荒唐！”申德帝打断了武舒成的话，斥责道，“祖宗之地，祖宗之民！哪怕是任何一座城池，都是我大齐的心血，都是我大齐的一部分，怎可说的如此轻易？”
“何况文卿声称‘辽兵不足用’，必须抽九边精锐才能一举荡平翰族。听着好，可这每年靡费的九百万两又从哪儿出？如今天灾连年，朕的内库已是入不敷出了！”
武舒成只得点头，“皇上说的是，奴才受教了。”
申德帝又问道，“朕看到了李首辅的票拟，说是要用顾廷芳任大凌巡抚兼辽左经略。前些日子朕也见了顾卿的折子，朕深以为然。你看看吧。”说罢将手中的奏章交到了武舒成的手上。
武舒成边看，申德帝边在旁边缓缓道，“顾卿主张以辽民守辽土。依照他的计划，每年仅需三百万两，仅需三年便可一举荡寇。朕认为很不错。”
武舒成本不欲多言，心知多说多错。栖石党人得势以来，皇上对自己疑心越来越多，自己是决计不能再招皇上厌恶了。
可这件事事关国家大事，自己是必须说些什么的，否则这些逆耳之言便无人与皇上说了，因此还是无奈道，“皇上，辽民目前只不过是一批难民，短时间内将毫无战斗力的他们武装训练至能与翰族一战的希望可谓渺茫。文经略的策略虽是耗费过多，但若是荡平了翰族，靡费也就算终止了。可要是辽事一拖再拖，花费的银子可就不知几何了。”
“唉……”申德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似乎是不能接受从小陪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如此亲密的武舒成也不能理解赞同自己，“武爱卿，你怎的当上司礼监掌印太监后，就变的如此，如此……”申德帝如此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一挥手，“朕意已决，武爱卿不必多言，还是速速通过了李首辅的票拟吧！”
“奴才遵旨。”武舒成跪下领旨。
“好了好了，朕这里用不着你了，武爱卿还是快快回去吧！真是，栖石党人果然所言不虚，武爱卿，你变了很多啊！”
武舒成沉默不言。他知道，少年天子初即位，一图大展宏图，决断天下。而申德帝又是一个深念恩情的人，所以如今事事听从看似道貌岸然的栖石党，也是必然。如今自己再是说些什么，也是没有用了，“奴才告退。”
“等等。”
“皇上，还有何事？”
申德帝道，“出去之后，派人帮朕去请岳先生来书房，朕有要事相商。”
武舒成低头诺诺。
***
走出皇宫，武舒成便唤来了一个小太监，“皇上要见岳先生，快些去请。”
“诺。”
打发走小太监后，武舒成便大步离开了皇宫。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仰头看见天色变换，乌云滚滚而来。方才阳光明媚的天瞬间就变了个样，压抑，沉闷，风雨欲来。
“唉。”武舒成停步，看了会天，突然叹了一口气。
“公公，怎么了？”身边随侍的小太监连忙问道。
“不，没什么，”武舒成又看了一眼天，不过转瞬，竟已是有几丝小雨滴落，并已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
“就要变天了啊……”武舒成低声喃喃。
“公公，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么？”小太监没有听清楚，还以为武舒成是有什么吩咐。
“无事，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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