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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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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颜一愣,然后也端坐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泄气,“之前我没深思,可方才细想,那些罪状看着多,实际上都是挑刺啊……”
武舒成一笑:“本身也就是挑刺。不过他们做的倒是隐秘,那个时候咱家已经降为秉笔太监了,正好他们也就可以走另一个秉笔太监的路子,将这件事情达成了。”
——栖石党,只有栖石党。
冯颜一下子被点醒了,有些闷闷地看着武舒成,“……武公公,你是在挑拨么?”
武舒成没有生气,反倒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还开起了玩笑:“咱家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我不相信你的话。”
“是不相信,还是不想相信?”
“……”冯颜看向手边的茶杯,并不说话,“可是……这是为什么呢?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翰林……”冯颜突然停住了嘴,因为他猛然想起了几个月前武舒成与他说的话。
武舒成淡淡道:“我说假话有什么用么?老实说,你老师是根本不可能投向我的,咱家也从来没指望过。”
冯颜猛地抬起了头,一脸愤怒地看向武舒成,似乎想看出对方眼中深藏的心虚。而对面的武舒成镇定地坐着,没有任何动摇的痕迹。
几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冯颜终于在对视中先行放弃。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内心无比的疲惫。
武舒成是对的。他自认还是比较了解老师的。
——郭书解平时最是看不起这些宦官,又遑论与之合作呢?
冯颜仰脖喝了一大口茶,很是不解,“可为何,这些人……”
武舒成道:“咱家说实话吧,你就是被你老师拖累的。”
张了张嘴,冯颜直觉地想要反驳,可最终还是埋下了头,看着地面,低声道:“为什么这么说?”
武舒成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摘下了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边把玩边道:“还能有什么?还不就是因为郭先生脑子里有东西呗。”
“怎么说?”
武舒成突然坐直身体,严肃道:“接下来的话,绝不可告知他人。”
“我知道。”
武舒成沉吟了片刻,似在斟酌该如何开口,片刻后才缓缓道:“先帝很是看重郭先生……郭先生曾经担任过首辅,你该是知道的吧?”
“嗯。”
“还有一事你可能不知道:先帝临驾崩前,只召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栖石党元老李文言,一个就是你的老师郭先生。先帝的临终遗言,也只有这两个人知道,”突然武舒成话锋一转,“你知道当今圣上为何如此信任栖石党吗?”
“冯颜不知,还请公公直言相告。”这也是冯颜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这几个月也算是经手了不少折子了,许多栖石派的人的折子也看过了不少,实在是觉得栖石党处理政事的能力也不过尔尔,有些事情还办的很糟糕。可即使是这样,皇上对栖石党也是全盘的信任,实在是很令人费解。
武舒成手指哒哒地敲击着扶手:“先帝驾崩后,李文言第一时间找到了还是皇太孙的圣上,告知圣上,皇上临终真正想要立的是,韩王。”
“韩王?!”冯颜惊叫出声,“怎么可能是韩王呢?何况先帝都已经立了皇太孙了,又怎么可能再临时更改呢?”
“怎么没有可能?先帝一直偏宠幼子韩王,一直以来对于韩王的种种要求也是全部满足,甚至在立皇太孙之前,还曾将立韩王为太子一事正式通知过内阁讨论,只是由于朝野之际议论汹汹才罢休,再加上韩王一直赖在京城没有就藩,可能性真是太大了,”武舒成摇摇头道,“恰在此时,宫门处又传来韩王强闯宫门要求入宫面圣一事,李文言和一干栖石党便当机立断,即刻护送圣上走便道入乾清宫,率先告别了先帝,这才顺利即了位,”边说着,武舒成边感叹,“咱家当时也是亲历者,那时可真是万分危急啊。”
虽然武舒成没有过多的渲染,但光是听了个大体的框架,冯颜也可以感觉到其中的凶险了。只听得武舒成仍在继续道:“之前圣上能够顺利成为皇太孙,栖石党就出了不少力,这个咱家也是必须承认的。而从那件事情以后,圣上也就彻底信任栖石党了。”
“那您呢?您也是一直忠心耿耿跟在圣上身边的啊,武公公?”冯颜不解道。
“咱家?”武舒成自嘲地笑道,“我算是什么啊……我只是一直伺候着圣上而已,又哪里比得上力挽狂澜的栖石党们呢?”
武舒成的神色很是黯淡,这让冯颜想了想,还是咽下了满肚子的话,转而道,“可是这……和他们这般弹劾起商先生,又有什么联系呢?”
“这也是咱家不解的地方。”
“为何这样说?”冯颜是彻底被武舒成的话弄糊涂了。
武舒成突然话锋一转:“郭先生在中进士之前,是否曾经在外游历过三年?”
“无——错。”这件事情冯颜曾听父亲无意间提起过。当时冯父曾经无限感慨自己相对于友人的失败,话语之间尽是无限的落寞,还是冯颜经过苦心劝谏,才让父亲又恢复了平时的开朗性子。因而冯颜对这件事情印象很是深刻。
“咱家查了一下,在那三年之间,郭先生曾游历至苏华府。”
“……栖石书院?”冯颜一下子惊叫了出来。
武舒成却摇了摇头,“不是,郭先生没有进入栖石书院读书,只是在苏华府偶遇了楼阳先生,与楼阳先生相谈甚欢,于是跟在楼阳先生门下学习了一年而已。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不过这一年,倒是也够了。”
“……什么意思?”冯颜不敢置信地问道,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脑海形成,呼之欲出。
武舒成笑着,又拨弄起了那枚扳指:“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郭先生啊,他也算是半个栖石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