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世温柔》球球儿

8、我要你知道，我喜欢你

　　陆柔一句话也没说，低下头闷闷地想着什么。
　　一时间没人接话。打破沉默的还是薛大医生，“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这么安静啊，来来来，干杯干杯，给他们两个预祝预祝！”
　　众人缓过神来，纷纷举杯，在玻璃转台上敲了敲。
　　“可以吃饭了吗？我好饿啊。”薛敏俊举着筷子轻轻地问。
　　“吃吧吃吧。”大人们哈哈笑笑，气氛又活了过来。好在娘子军们都是话唠，男人们也会挑挑气氛。
　　兄弟姐妹几个本想像以前一样去唱个歌泡个吧，不过今个儿还带个小朋友，再去那些地方好像不太合适，就转战去了度假村的游泳池，王平给小朋友买了条小泳裤，把他推下了水。其他人也都拿出寄存在这里的泳衣下了水。
　　小朋友玩水是玩的不亦乐乎了，吕思悦拉不到兴致乏乏的陆柔，转过头拉着张念昕游来回去了。
　　方修懒懒地靠在池边，跟陆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方修，你考虑过吗，我们在一起认识二十多年了，你知道的这二十来年我们也没有那么向长辈们希望的要求方向发展，为什么你会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段开了这个口呢？”
　　方修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度假村灯火辉煌的夜景，“陆柔，我觉得你应该和他们说的一样，最终会嫁给我，过一辈子。”
　　“你……”陆柔没话好说，反倒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修清清淡淡加上一句，这下噎得陆柔连笑也没有了。她转个身，利索地爬出游泳池，上岸重新换回了衣服，去保龄球馆找她爸去了。
　　散的时候挺晚的了，陆柔到家洗洗弄弄就栽在了床上，不想再被妈揪起来谈论她跟方修的事。也没忘记给自己定个八点半的闹钟防止自己睡过头。
　　客厅里，就余下老爸老妈在絮叨。
　　“她爸，我现在觉得问题的关键倒不是小修，而是柔柔了。”
　　“嗯，是这么回事。”
　　“那你说，柔柔到底怎么想的呀。”
　　“……你倒是问她去呀。”
　　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大太阳的日子，空气也觉着清朗不少。陆柔拍掉八点半的闹钟，眨巴眨巴眼缓了缓神，又拖开脚步踱到衣柜前，思量着该怎么装扮。
　　对沈熠，陆柔还真是没拿捏好这个心态。挑挑拣拣，唔，就它吧。陆柔挑出那一条米色长裙，往身上比了比，还不错。
　　坐到梳妆镜前细细地描起眼线，勾起唇彩，收拾好自己也九点多了。出去的时候爸妈倒也起来了。“哟，起来了啊。”摆弄早饭的老妈抬头看了她一眼，“柔柔，你这是要……出去？”
　　陆柔点点头，“嗯，今天跟朋友出去玩。”
　　“哦……”老妈若有所思地应了声，“早饭吃点吗？”
　　陆柔看了看手表，还有点时间，“吃点吧。”说着坐在了餐桌旁。“爸，吃早饭。”叫了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早新闻的老爸，动筷子吃了起来。
　　陆柔的手机准时在九点半响了。“喂，沈总。”忙放下手里端的鲜榨橙汁，咽下嘴里的吐司。“嗯好，我这就下来。”
　　挂掉电话，陆柔就擦擦嘴拿过包，跟老爸老妈道声“走了”，就匆匆忙忙踹了拖鞋拣过一双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诶，她爸。”老妈戳戳老爸，“你有没有觉得柔柔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老爸咬着三明治，“嗯，有点。”
　　“她穿了长裙，还化了不一样的妆，重点是她穿了那么高的高跟鞋。这？诶我说，这沈总是谁啊？”老妈一脸嗅到八卦气味的表情。
　　“那不是，她公司同事吧？”
　　“哦……也对，别人也不会叫沈总了。”
　　“陆柔！”沈熠微微笑笑摇下窗向她招着手，陆柔并了几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沈总早啊。”陆柔笑笑问候着。
　　沈熠看看外头爬了一半的太阳，眉眼弯弯，“早啊。”顿了顿，“你今天很漂亮。”
　　陆柔乐呵地回望沈熠，“沈总这样说的不地道，难道我以前不漂亮吗？”
　　沈熠不计较地扩大嘴角弧度，“漂亮，今天尤其漂亮。”
　　挨到陆柔傻愣了一下，“谢谢。”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自己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没皮没脸了？“那个，我们去哪儿啊？”
　　“先去采购点食材吧。”
　　“采购……食材？然后呢？”
　　“然后？然后做饭吃啊。”
　　“做饭？你知道我会做饭？”
　　“不知道啊。不过我会啊。”
　　陆柔默默地点点头，看着沈熠把车七拐八绕地拐进一个小弄堂，靠边找了个停车位。“到了，下车吧，这里有一家小但又新鲜又便宜的菜场。”
　　陆柔跟着下车，追上沈熠的脚步。嘿，这里人还挺多。喧喧闹闹的氛围，坐在摊子后面的大叔大婶热情地招呼着，“小沈啊，来买菜啊！”
　　陆柔将目光投向那个卖蔬菜的大妈，又疑惑地看着沈熠。沈熠却笑着应道，“是啊，买点回去做午饭啊，这油麦菜挺新鲜的，来一点吧。”
　　大妈乐呵地拿出袋子装菜，一边瞟着陆柔，“哟，女朋友啊？”
　　仰天一叹，果然八卦是不分年龄的吗？陆柔刚想摆手，却被沈熠勾在肩上揽了过来，“是啊，怎么样，漂亮吧。”沈熠的眉眼染上笑，看向陆柔。
　　“漂亮漂亮。”大妈麻利地称完分量递给沈熠，“你看看还要点什么啊？”
　　陆柔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偶尔会被问及这个爱不爱吃，那个能不能吃，都可以的回答也就让沈熠不再多问了。
　　这是个不一样的沈熠。在齐世永远都不会看到的沈熠。
　　“你经常出来买菜？”重新塞回车里，陆柔好奇地看向他。
　　沈熠笑笑，“不算经常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多应酬总是要去的。剩下的时间你要是再不好好犒劳下自己，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吗？”发动车开出小巷子，“你平时在家也做饭啊？”沈熠转头看了看陆柔问着。
　　“平时在家可轮不到我，都被我妈包了，不过她做的菜真的很好吃。”陆柔也笑笑。
　　“我倒真想有机会跟伯母讨教讨教呢，我觉得听到你对食物的夸赞实在太少了，原来问题的症结在这里啊。蜜吃多了连糖都不觉得甜了，看来我今天要班门弄斧了。”
　　“要想讨教就来啊，我妈最喜欢听人夸她了。我倒很好奇沈大总监的厨艺怎么样。”陆柔眼角弯弯。车窗外越发盛大的阳光倾泻下来，沈熠将窗摇下来，大片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更是明媚了不少。
　　“好啊，哪天晚上没应酬我就上你家蹭饭去？”沈熠半开玩笑地斜看她一眼，目光又回到正前方的马路上。
　　陆柔没多大介意，爽快地应下来了。
　　“我们现在去哪？”陆柔看看她不熟悉的路线，问道。
　　“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城市总归太吵了。”沈熠也只是勾勾嘴角。
　　哈？难不成还能去个深山老林里打个老虎生堆火支个锅？真是太神通广大了吧？
　　是陆柔想多了。她站在这幢精致的别墅面前，呆愣了三秒钟。
　　坐落在大片田野之中的房子，陆柔深吸一口气，满满的都是泥土清新的味道，这个时节周围齐腰的青青水稻随着微风摇着，倒是真的很久没感受过燕子从头顶飞过、水泥路上留下坑坑洼洼的泥轮胎印的感觉了。
　　“这是我外婆一辈的房子了，几年之前我把这里的房子重新翻新了下，最近外公外婆和我爸我妈一起出去旅游了，房子现在空着呢。”从车上拿下刚买的菜，沈熠走到陆柔身边，“这个地方，还行吗？”
　　陆柔眨眨眼，“太行了。果然在城市呆多了，印象里来过这样的地方还是小时候我妈带我去太姥姥家，太姥姥去世之后也就没怎么去了。”极其现代化的设计，但是别墅木质的外观感竟完全地融在了这样的环境里，一点也不显突兀。
　　沈熠轻轻笑笑，“进去吧，别傻站着了。”说着先迈步向里走去。
　　陆柔连忙跟了上去，左左右右地看着。“你先四处转转吧，我来做午饭。”沈熠扬扬手中的袋子。陆柔点点头倒是欢喜地四处转开了。“沈总，这里不会有什么秘密宝地吧？”陆柔突然退回来，扒在门框上露出半个脑袋问。
　　沈熠一怔，又笑开了，“陆柔，你也二十好几了吧？”摇摇头，“你去找吧，找到了什么秘密宝地里面的宝藏都是你的。”
　　应了一声，陆柔又一下消失的没影了。沈熠看着那不存在了的背影，又笑了笑，转身拿过那袋子，放在洗理台上，麻利地拿过小篮子开始最先的清洗整理工作。
　　大概觉得不太好意思的陆柔没多久就又回到了厨房，围着深蓝围裙的沈熠正挽着袖口，左手扶着砧板上的青葱，右手握着菜刀，手起刀落，长短相同的葱段在砧板上成型。用刀理齐，压下刀刃将它们挑起，摆放在盘子一角。“怎么，没找到你的宝藏？”看见站在一旁的陆柔，嘴角又勾起好看的弧度。
　　陆柔摸摸脑袋，干笑了几声，又接话道，“我来帮你吧。”
　　沈熠也没客气，随手递过一个围裙，“听你说伯母这么神乎，虎母无犬女吧。”
　　陆柔挑挑眉接过围裙，淡蓝色，一个款的啊。研究了半天这围裙终是只套了个头进去，背后乱七八糟的系线设计让她手忙脚乱起来。
　　沈熠注意到，笑笑放下手里的活，擦擦手，绕到陆柔身后，“我来。”安静地理清系线，轻垮地随意在陆柔身后系了个蝴蝶结。
　　“我给你打下手吧，就不剥夺沈大厨师发挥的权力了。”陆柔端过水斗里的西红柿，“切片还是切块？”
　　“嗯，用开水烫烫把皮给去了吧先。”沈熠考虑了下。
　　“好。”接过沈熠手里拿着的刚烧开的水壶，转身去找了个碗。
　　看着沈熠熟练地翻动锅铲，陆柔依稀间竟记起了她看过几次的那顶级厨师的外公做饭时的情景，相似的行云流水。
　　“嗯，陆柔，你放的水要溢出来了。”沈熠翻炒着菜，不时回头出声提醒一下。
　　“哦！”陆柔回过神来，一拍脑袋手忙脚乱地关掉开着的水龙头，太丢脸了吧你，看人家好歹也得先记得你在干什么呀。
　　捣鼓了半天，陆柔对着沈熠端出来的半桌子菜也怔怔地咽了口口水，心里默念：妈呀真没看出来啊。跟她老妈相比简直不分伯仲，说不定还更胜一筹呢。她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好像除了老妈，自己确实没怎么夸过别人了。
　　沈熠拿筷子敲了敲她，“想什么呢，坐下吃饭啊。”
　　“哦……”愣声应着，沈熠给陆柔端开椅子，摆好碗筷。
　　简直不能再多说什么，恰到好处的咸淡，加上本地人口味中偏甜的口味，肉质的鲜嫩与适当的嚼劲，让陆柔沾沾自喜地感叹，哈哈，至少自己也参与过。嗯，老妈一定很喜欢这款，她想。
　　“陆柔，等下我们去海边走走吧。这里离东海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了。”沈熠看看陆柔，象征性地征求了下意见。
　　陆柔自顾自地端着碗一个劲地往嘴里塞东西，顺便使劲地点了点头。
　　自告奋勇地帮沈熠洗了碗，看着沈熠有条不紊地重新将碗碟归在原有的地方，陆柔抱着手在一旁靠在门上，啧啧几声，居家外用两栖型好男人啊。
　　“走吧。”带着陆柔重新上车，沈熠关上门向东海驶去。老妈是个喜欢到处玩的主，在陆柔小的时候她还会拉着老爸四处去玩，但是怕是年纪越大也就越懒越不想动了，陆柔也就零星地只跟方修他们出去过几次，海是不常看到的，也快忘了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原来海离城市也不远啊。陆柔感叹了下，看向窗外向后倒退着的郊区景色。
　　本以为这样好的天气出来玩的人会很多，没想到一下车，陆柔却发现在路旁一大片沙滩之上，竟没有一个人在。
　　“这里没有对外开放的意思，也只有这附近的人知道这片东海滩的景象了。”沈熠停好车，精准地解答了陆柔的疑惑，“听我妈说，这里曾经是她和我爸最常来的约会地点。”
　　“沈总，伯父伯母够浪漫的啊。”陆柔向他笑笑。
　　海风吹在身上，虽仍是夏天，却也有了些凉意。沈熠拿过临出门前顺手给陆柔带的外套，轻柔地披在她肩上。“她也说，她会希望有一天我也会带着我喜欢的女孩来这片东海滨，告诉她她和我爸相爱的故事，告诉她我很喜欢她。”
　　站在陆柔身后，好听的声音轻轻传进她的耳朵，陆柔感觉她的耳朵从耳根开始都要红透了。
　　“所以现在，”沈熠走近一步，“我想告诉她。”再走近一步。
　　沈熠从身后轻轻环上陆柔，“陆柔，我很喜欢你。”
　　沈熠的味道在一瞬间将陆柔笼罩起来，让她竟就僵在了原地不能动弹。陆柔应知道的，知道沈熠喜欢她，但是……
　　她说过的，她说过，沈熠，我要订婚了。
　　她一个回神清醒过来，指着不远处惊喜地叫了声，“啊沈总，你看！”
　　陆柔轻松一挣就逃出了沈熠的怀抱，跑过去捡起那个贝壳，笑得像个孩子，将它递到沈熠眼前，“你看，很好看吧。”
　　沈熠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失落，却又明亮起来，“嗯，很好看。”
　　日渐西沉，陆柔回了家。沈熠送她回来的。
　　他说，“明天见，陆柔。”
　　她笑笑，“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