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世温柔》球球儿

4、情只浅浅而深，历久弥新

　　陆柔躺在床上，想着，张念昕对她的不满，嗯，这能说是不满么？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愫，自小，似乎就因着陆柔比她早出生起多出来的姐姐的气势，一直到方方面面都比她优秀的存在，不甘？怨恨？积攒起来都多大恨？
　　不过最要紧的，怕还是因为方修吧？十几年来，张念昕什么时候喜欢上方修的，谁也说不准，而这样一来……对于方修和陆柔这对娃娃亲就……
　　陆柔轻轻叹口气，翻个身，算了吧，还是算了吧。
　　是被电话吵醒的。陆柔拍拍床头摸索着手机，接了起来。“喂？”
　　“陆柔，是我。你起来了吗？”
　　听见上司的声音，陆柔揉揉眼睛，“不好意思睡晚了，正要起来。”
　　“不急，你慢慢准备好了。我车就停在你家楼下，等你好了我们就直接去‘洛城’。”
　　哈？“哦，好的，稍等。”挂掉电话，陆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退回去看了眼钟，七点？算了，好吧，估计连老爸老妈都还没起来呢。
　　套上一套套装，洗洗弄弄，扯了片面包叼着就下了楼。
　　沈熠靠着车门边，一身修长的黑色西装。
　　她是偏爱穿着西装的男子的，她想。头一次她觉得这样大早上的阳光照在人身上真的有柔和的光亮。
　　“早啊。”沈熠笑笑，“很快嘛，我以为女孩子要等很久的。”
　　陆柔不好意思地扒扒头发，上司在楼下等她呢，能不快么，“还……好吧。”
　　沈熠给她打开车门，递了份项目大纲过去。
　　“玉笛飞声，十里春风”的主题赫然印在首页面上，陆柔不禁怔了怔，就这么直接用了？
　　沈熠启动车子，看她先愣愣看着封面，“我觉得挺好的。”
　　“……哦。”是不是刚起所以反应比较慢啊？陆柔甩甩头，赶紧翻开看起来，这里到“洛城”也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一页页浏览下来，陆柔不得不再次叹服沈熠缜密的逻辑和独树一帜的角度，自己提出的观点完全包含在了这份大纲里，虽然说只是大纲而已。这，总不可能一晚上赶出来的吧？
　　“陆柔，我想把这个项目给你做。”沈熠手指敲敲方向盘。
　　“我？这么大的项目？沈总你开玩笑吧？这不是我这职位能揽下来的事呀。”
　　“我知道。”
　　“那？”陆柔抬起脸，看向沈熠。
　　沈熠微微一顿，“一直以来你表现都不错，现在的位子离总监也不远了，等你这两天拿下‘洛城’的项目之后，自然会升你为总监。”沈熠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总裁是这个意思。”
　　陆柔静静看着沈熠的侧脸，惹得沈熠偏过头来，“怎么了吗？”
　　陆柔斟酌着用词，“沈总你……为什么这么……提拔我？”
　　沈熠敛了敛笑，转回头，看着红灯变成黄灯，再变为绿灯，脚下一踩油门，“我有吗？呵……或许我只是想，有一天你不用再叫我沈总，叫我沈熠，就好了。”
　　陆柔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回头继续翻着大纲。如果陆柔没有方修，如果她在十几年前便认识沈熠，这样的男子，怎么会有让人拒绝的能力。
　　“沈先生，陆小姐，这边请。”“洛城”的前台将他们带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洛城”总裁从他办公桌上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微微笑笑，“来啦。”
　　“嗯，舅舅。”沈熠回应了一声。
　　舅……舅？陆柔默默翻了个白眼，早点跟她说会死？
　　“洛总，这是陆柔，齐世新生力军，很不错的人才。”沈熠突然变隆重地介绍。
　　“洛总，你好。”陆柔伸出手。他桌上摆着的金灿灿的“洛扬”的名牌，旁边跟着“总裁”两个小一号的字体。
　　“今天来，是想借个小方便，但也走的是公事程序，我知道舅舅一向是在商言商的，我们齐世赶了个大纲出来。”沈熠转向陆柔，“陆柔，你来给洛总介绍下这个项目的大纲。可要好好讲清楚了，不然到时候洛总一口拒绝了我们，其齐世可就丢了个大面包了。”
　　陆柔笑笑，递过大纲，洛扬眯了眯眼，随手翻了翻，陆柔也顺其开始踩着重点介绍。
　　沈熠坐在一旁，微笑着听着陆柔条理清晰的摘要，就静静靠着椅背，偶尔点点头。
　　“嗯，齐世的工作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对于陆小姐，我也挺满意，我会将齐世放入考虑范畴的。”
　　“谢谢洛总。”陆柔站起身，向洛扬致致意，沈熠再与其寒暄几声，也就离开了。
　　看到陆柔的眼神，沈熠正正领带，开口道，“其实舅舅在这之前，已经拒绝了两次齐世的项目了。”
　　“哦？”这倒有些奇怪了。刚想说什么，陆柔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吕思悦的声音噼里啪啦透出来，“柔柔姐，姚非醒了！诶？你今早怎么不在齐世啊？你不在齐世那我就一个人过去了啊！需不需要帮你请个假什么的？哦对了，大哥他们好像已经到了，你也赶快来吧！”
　　陆柔将耳朵拉开听筒，揉揉额，“好，我马上来。”
　　在吕思悦连环高音再响起的时候，陆柔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偏头看看沈熠，很好，方便请假了。“沈总，我上午能请个假么？我朋友……”
　　“醒了？我送你过去吧。哪家医院？”沈熠笑笑，又指指她的手机，“声音太响了，是吕思悦吧？”
　　“第三中心医院。”陆柔有些惊讶，“你知道？”
　　“哦，是啊，听到过她叫你‘柔柔姐’。”伸手扯过安全带，提醒陆柔也系好。
　　“什么……时候？”吕思悦才刚来吧？
　　“哦，那个，你以为，总监办公室的门隔音效果格外的好吗？”沈熠的嘴角好像弯成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陆柔想了想，突然睁大了眼睛，柔柔姐那个总监好帅啊！柔柔姐……那个总监……好帅啊……
　　沈熠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只是没听到你的回答，有点遗憾呢。”
　　“我回答她说是……是啊，沈总是个很好的总监。”差点就下意识被沈熠绕进去了，还好。
　　沈熠连眼角也弯了弯，“你们之前就认识？”
　　“是啊，一起长大的，跟一群好朋友，一起长大的。”陆柔的语气也不禁放缓了。
　　“到了。”沈熠把车停在医院门口，“你不用急，‘洛城’的项目我会等你回来再召集会议讨论的。”
　　陆柔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刚要跨进去，就看到了方修。
　　方修没穿外套，手中拎着一袋水果，许是刚出去买了回来吧。对陆柔点点头，“上司？”
　　陆柔“嗯”了声，“刚从‘洛城’过来，沈总他顺路就送我来了。”
　　“沈总？沈熠吗？”方修皱皱眉头，沈熠是齐世的一把手，金融界炙手可热的摇钱树，虽然他未涉及这一领域，但……也有所耳闻吧。还有昨晚和陆柔一起出席酒会的，是他吧？
　　方修敛了敛眉头，“项目呢，进展怎么样？”
　　陆柔笑笑，“挺不错的，很顺利。”
　　“那就好。”方修突然吞吞吐吐起来，“昨晚，没关系么？”
　　陆柔的脚步顿了一下，原来昨晚果然是他啊？轻轻叹了一声，“没关系。”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终是沉默地按下电梯按钮。
　　石豆豆坐在姚非床边的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姚非说着什么，吕思悦靠在床尾，一会儿看看姚非，一会儿看看石豆豆。张念昕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削着苹果，一边跟王平聊着什么。姚爸姚妈这会儿看起来倒像是没什么事的人，只是扫过姚非的腿，不禁紧紧眼眶叹了口气。
　　“你再乱想，小心我吃了你的号！”石豆豆撇撇嘴。一边的吕思悦扯扯嘴角，他也只知道用这招了，他俩从小追着一款游戏，如今也都玩的颇有些大神的意味。每次石豆豆要威胁姚非就用这个当借口，说要去注销姚非那个快一百级的账号，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姚非的密码。而姚非竟也每次都中招，每次碰上石豆豆用这招都服服帖帖地退了回去。
　　姚非都不会去申请换个密码么？吕思悦想着。
　　“等你出院之后，”石豆豆换了个轻松的语调，“你每次复健我陪你来，反正这堆人里我最闲了。”
　　“柔柔姐！”吕思悦眼尖，看到在方修身旁一起走过来的陆柔叫唤了一声。
　　陆柔点头应应，走到姚非床边，“感觉怎么样？”
　　姚非扯扯嘴角，“就这样。”
　　她看看石豆豆，他给她耸耸肩，大概把姚非那要死不活的心给拉回来一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姚非总比平常男儿多了一份……阴柔。
　　“你好好休息，晚上我让我妈给你带晚饭来。”陆柔给她妈发了个短信。
　　“好啊，我也要。”石豆豆在旁边抢先回答，眉眼笑得弯弯。
　　“还有我！”吕思悦跟着石豆豆举手，连忙说道。
　　“知道了。”陆柔没好气地甩甩手机，早料到他们两个会赖在这里吃她妈做的饭了。
　　“姚凡？”门口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
　　姚爸闻声转头，门口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抱着病历正欲跨进来。皱皱眉头，姚爸眉头一挑，“薛加凌？”
　　“是啊。”医生笑笑走进来，扫了眼病房里的人，挥挥手里的病历，“我刚接手了这个病人。你儿子？”
　　姚爸眉间仍有忧色，“嗯。”
　　她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对姚爸笑笑说：“没什么大问题的，出了院按时来复健就行了。不出两年就能恢复到与原来一样行走了。多注意就是了。”
　　姚爸勉强点点头。她走上前去循例问了几声，看看输液瓶的情况，开始絮絮嘱咐着该注意的事项。
　　石豆豆倒是认真地在听着医生的话，陆柔站在医生旁边，也有一句没一句地记着。病床那边的方修对上陆柔的眼光，想了想，开口，“陆柔，你……”
　　话没说完，本在滔滔不绝地讲着的医生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她，“陆……柔？”她眼里有着一丝疑惑和惊讶。
　　又看向姚爸，“难道是球和……？”
　　姚爸眉头一挑，点点头。
　　球？球是谁？陆柔皱皱眉，却见那女医生对她笑开了，“陆柔啊，真是久闻大名呢，你妈妈可是我高中时的室友呢。”当时就记得她很兴奋地说，以后如果有一个女儿，一定要取名叫柔。
　　陆柔向她点点头，“阿姨好。”想了想，又继续道，“这里的都是你们高中时班上同学的孩子。”陆柔为她一一介绍，薛加凌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大。
　　趁着她开始叙旧的时候，陆柔疑惑的目光看向方修，问他有什么事。方修看看门口，抬脚走了出去。陆柔跟上他的脚步，“小五，你也跟我来下。”
　　被方修点到名的张念昕，愣了愣，放下手中的水果刀，跟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