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结方朔桃》四绘

7、Chapter 7 孩子不都是

　　椰林树影，水清沙幼，蓝天白云，白妈妈躺在沙滩椅上，接过东妈妈递上的一串烤鱼，悠闲道：“钥匙放在我家信箱里头啦。不是早上喊你起床的时候和你说了吗？说完还亲了你的小脸哦，迷迷糊糊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可爱多了。”
　　“干嘛不直接给我啊！干嘛在那种时候跟我说啊！我倒是记得你亲我的脸，因为你边亲边把冰凉的毛巾按在我的脸上！”
　　“不是啊，那是我擦桌子的抹布哦。”
　　“妈！”
　　“照顾好我的女婿哦，拜拜。嘟嘟嘟……”
　　“额……”白蟠桃无奈的放下手机，东方朔打开一袋手指饼递给她，她咬了一口说，含糊不清地说：“神话里对西王母的评价是什么？”
　　“温和慈祥。”东方朔简单的答道。
　　白蟠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手机随便忘包里一丢说：“走吧，可以回家了。”
　　两人拖着一大堆泡面和零食回到家，钥匙果然放在了楼下的邮箱里。
　　走到家门口，白蟠桃把门打开，不同往常的是她没有一溜烟跑进门，而是转身对东方朔,说：“那个……这次模拟考的事情……可以不让他们知道吗？”
　　他自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却假装疑惑道“谁？”
　　“额，就是我爸妈和你爸妈啊。”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爸妈为什么也不能知道？”
　　天呐，因为他们就是双重间谍啊，天天打着亲家的名义互通消息。简直是一人知，两家知。
　　看他无所谓的模样，白蟠桃急得直跺脚：“他们不是亲家嘛，什么都会说的啦。”
　　“嗯？”东方朔语气上扬，眼中露出满意的浅浅笑意。
　　无法清楚解读他的反应，白蟠桃几欲开口，再娓娓而谈。东方朔忽然一本正经说：“嗯。不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不等门完全关上，白蟠桃把手上的东西通通丢在玄关，三下五除二脱了鞋，然后冲到客厅的沙发前，一个轻盈的跳了上去。
　　想到终于脱离了王母娘娘的管辖，她心情愉悦的翻滚两圈，抬手打开电视，把桌上的零食通通拢到身边，悠闲的换一个台吃一颗巧克力。
　　夜色垂垂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到很晚了。提醒她的不是奋斗理想和作业，是她又感觉饿了。
　　和东方朔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生怕消化不良。平时吃完饭她还会加餐一个面包一杯酸奶，今天她连一碗饭都没吃完。
　　白蟠桃走到玄关，从她丢在地上的一堆东西里找出一包泡面。
　　于此同时，东方朔刚刚批改了三个初中班级的作业本，走到洗浴室准备洗漱。
　　他回家的第一眼就看到桌上堆叠起来的作业本，东妈妈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字体很是娟秀：这两天没时间改作业，帮忙，谢谢。另，照顾好蟠桃。
　　东方朔拿起牙刷，还未抹上牙膏，隔壁传来了一声短暂的尖叫。他屏息凝神，没再听见声响。想想还是不太放心，他走出玄关去敲对面那扇再熟悉不过的大门。
　　敲了三下，就听见白桃子在门里弱弱的说了一声：“谁啊？”
　　“我。”东方朔简短答道，没想解释他是谁。
　　“哦，来了…”接着是约莫十秒钟，门里不断传来“啪嗒”“哐当”“哎哟好痛”的声音。
　　白蟠桃打开门，房里一片漆黑。
　　她泪眼朦胧的望着东方朔：“是不是停电了？”
　　昏暗中见到东方朔的脸比屋子里还要黑：“应该是跳闸了。”
　　“嗯？那是什么？我晚上是不是要摸黑了？”
　　他没理睬她，直接问：“你刚才是不是烧什么东西的？”
　　“烧开水的。”
　　“把插座拔掉。”
　　“哦。”她乖乖的摸黑到厨房，又伴随着一阵撞到东西的骚乱。“好啦。”
　　东方朔把保险闸推了上去，房间一瞬间就明亮了，从客厅到厨房到卫生间到卧室，整个灯火通明。
　　东方朔皱眉：“你在家开这么多灯干嘛？”
　　“我怕黑……那个……我还能烧开水么？”
　　“我去拿一瓶给你。”
　　“那，那要刚烧开的哦。”
　　东方朔撇了一眼厨房桌上半打开的泡面，不满道：“晚上不是吃过饭了吗？又泡面？”
　　白蟠桃咬了咬嘴巴。
　　“我……我消化快……”
　　东方朔轻叹一口气，说：“过来吧。”
　　白蟠桃立刻抱起泡面的碗，大棉拖上的一对兔子一晃一晃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家有火腿肠吗？”
　　东嘴角抽搐了一下：“有。”
　　于是白蟠桃屁颠颠的捧着泡面碗跟了过去。
　　由于东妈妈不善厨艺，一直都是东家跑去白家蹭饭，所以白蟠桃很少踏足东家。
　　听白妈妈说，在白蟠桃不懂事的时候，大家一不留神，她就会歪歪倒倒的扭到东家去。
　　因为东爸爸喜欢小孩子，给未来媳妇塞零食的时候更是舍得，她常常“满载而归”。
　　鉴于对零食的原始本能，幼小的白蟠桃是东家的常客。不过到了东家的饭点，她就立刻撤回。东妈妈虽厨艺不精，为人却很热情，好几次留她吃饭。白蟠桃又吵又闹，全过程像灌毒一样惨不忍睹。
　　白蟠桃撑着脸在一旁看东方朔冲泡面，想起小时候惨痛的经历，问他：“东妈妈现在烧菜，额，有没有……”
　　见到东方朔一个眼神杀过来，白蟠桃立刻哽住。
　　“怎么，不喜欢我妈烧的菜？”
　　“没、没、没有不喜欢啊……”
　　“那你以后常来我家吃饭。”
　　“……”
　　东方朔将泡面盖上，微笑着递给她：“让她做糖醋排骨给你吃。”
　　“……”她换牙时的大门牙，就是被东妈妈做的糖排嗑下来的。
　　对于东方朔来说，刚搬家那两年真是不堪回忆。东爸爸和东方朔啃着花岗岩一般的肉，喝着洗澡水一样的汤，嚼着脆嘣嘣的蔬菜，还偷偷倒掉没有去鱼胆的鱼。
　　要说人不能宠。白妈妈的态度一向是“你不会烧我会烧啊。别不好意思，大不了偶尔买菜带过来啊。”这导致搬家前东妈妈的厨艺毫无长进。
　　搬家后东妈妈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在牺牲老公和儿子的基础上，不断尝试和努力，如今手艺也能赶超白妈妈了。
　　不过这件事，东方朔不打算告诉白蟠桃。
　　一碗泡面下肚之后，白蟠桃顿时感觉很心安。
　　“我回去啦，咩哈哈。”她魇足的拍拍圆滚滚的的肚子，关上门。
　　没几秒，门又“砰砰”的响了。
　　白蟠桃扭扭捏捏的站在门口，对着开门的东方朔讪讪一笑，低声说：“真的不好意思又麻烦你……”
　　“那别麻烦我。”东方朔说着就要关门，白蟠桃立刻伸手用整个人的重量拖着门，与他僵持住。
　　她吃力地说：“可是……我刚才……只顾着泡面……忘了拿钥匙……”
　　“你忘带钥匙了？”
　　白蟠桃松开手，一脸无辜状：“嗯嗯。”
　　“砰。”
　　一声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喂，喂，不要这样啊。”白蟠桃拍门的速度像雨点打一样，可是门里的人毫无怜悯之心。
　　她锲而不舍喊道：“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义上也不能让我露宿街头吧！外面还在下雪唉！你、你、你再不开门，小心我跟阿姨说你欺负我哦！”
　　“咔嗒。”门应声开了。
　　东方朔不悦地靠在门边望着她：“你今晚打算跟我睡？”
　　刚才振振有词的人一下词穷了，顿时变得好没气势：“不、不是啊……我只是想……我可以……借你家的阳台翻到我家去吗？”
　　“你立定跳远有多远？”
　　“……只有一米五。”
　　“如果你正常发挥，应该能跳过去。”
　　白蟠桃弱弱地说：“那如果不正常呢？”
　　东方朔语气轻松地说：“掉下去。”
　　“额……那我可以睡你家沙发吗？”
　　东方朔深深地皱眉。
　　“额……”白蟠桃决定退而求其次：“睡地板也行。”
　　他还是不说话，不知在琢磨什么。
　　“额……”再退一步就是睡卫生间了。
　　“十一点前睡觉，不许吵。”
　　嗯？她好像拿到“通行证”了？
　　她乐嗨嗨地问：“我睡哪儿啊？”
　　东方朔指了指东爸东妈的卧室。”
　　她立刻会意：“哦哦。好的好的。谢谢。”
　　“不用。应该谢你自己还懂得威胁我。”
　　“……”
　　白蟠桃默默地绕过他。呜呜，她家未婚夫面带微笑说话的样子好可怕。
　　临进屋前，她长叹一口气，假装自言自语道：“唉，作业还没写完。”
　　东方朔也没辜负她一番假装，接话道：“那你可以现在从阳台爬回家。”
　　“……我可以借你的抄一下吗？”
　　他果断回答：“不可以。”
　　“唉。”她一边叹气一边合上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