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结方朔桃》四绘

6、Chapter 6 话说平安夜

　　饭后，他们又打了几通电话，仍然不能接通。
　　“要去逛逛吗？”东方朔问道。
　　白蟠桃愣了愣，今天的这个人好奇怪，一开始是破天荒地笑了，现在还主动提议和她去街上走走。她觉得其中有诈。
　　“我……觉得还是……”
　　“如果不逛就回学校写作业。”
　　“还是……逛逛吧……”
　　冬至刚过，天非常的冷，白蟠桃和东方朔一路默默不语的走到了一家大型超市楼下，白蟠桃盘算着家中的零食没有了，不想显现出自己太嘴馋，她打了个幌子：“我们去超市逛逛吧，顺便买点碗面回去，万一他们几天都不回来怎么办？”
　　东方朔垂目看她，扬眉赞同道：“你倒是未雨绸缪。”
　　常说“三岁看到老”。白蟠桃从小就是冒失的性格，长得清秀可人之后依旧是个粗神经。
　　当她推着购物车从餐巾纸专柜经过，她就像带着什么强力磁场，餐巾纸纷纷呼应倒下，惹得大家纷纷行注目礼。
　　东方朔一直走她在前面，听到背后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他未回头，就能猜测到发生的一二。
　　几乎是立刻，白蟠桃紧绷了神经，赶忙蹲下来慌乱散落一地的餐巾纸一一捡起来。她低着头，怕抬头就看到他漠不关己的眼神，也或许他看不下去自己先往前走了。
　　停格了几秒，东方朔轻叹一口气，他走到她身旁，对着她身后快要骂出声的售货员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很快就能摆好。”说着，他也蹲下身收拾残局。
　　两个人头对头蹲在地上，白蟠桃咬着嘴唇，低垂着头，眼睛睁得老大，无辜兮兮的望着东方朔，他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废话，快点捡完。
　　售货员一看这样一个态度诚恳的小帅哥，顿时没了脾气，面色变得可亲，跑上前来帮忙，说：“没事没事，我来收拾吧，下次小心点。”
　　十分钟后，他们两个已经逃离生活用品区，走到食品区，入眼的是玲琅满目的零食，白蟠桃却无心驻足。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勇于承认错误的人。
　　“对不起，”她眨眨眼道，“是我太粗心了。”连杏子都说她笨到嫁不出去……
　　听她说的话，他只摇摇头：“你不需要太聪明。”
　　“唉？什么？”
　　东方朔假装没听见，不冷不淡地问她：“想吃什么？”
　　虽然语气不算热情，但是白蟠桃听出了是要原谅她的意思。
　　她是给一点阳光就能春光灿烂的人。
　　“我们再买一些苹果吧，平安夜是要吃苹果的。”
　　“哦？”他语调上扬，“有这个说法？”
　　“对啊对啊，今天杏子也送了我一个，我买一个红蛇果明天还给她。”
　　他轻描淡写地接话：“多买几个。”
　　好奇怪。白蟠桃好奇的望向他，还是那张冰块一般的侧脸。他今天的话好像比平时多了一些。虽然也是寥寥几句，没有太多情绪，但是对她的话都有所回应。光是看起来没有丝毫差别啊，但她怎么会觉得他变得温和了？
　　白蟠桃发着呆。这时，一双有力的手忽地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拽，白蟠桃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猛地一惊。
　　东方朔手拽着她的胳膊，他皱着眉，垂目撇向她的另一侧。白蟠桃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那个货架上排满了玲琅满目、包装讲究、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洋酒，有几瓶的标价后面还带几个零，她推的购物车差一点就撞了上去。
　　东方朔低声道：“不要撞那边，会很贵的。”
　　白蟠桃：“……”
　　比起这些很可能让她成为“撞士”的洋酒，她忽然觉得餐巾纸亲和多了……
　　结账的时候，由于白蟠桃身无分文，东方朔走在她前面付账。
　　有苹果，有饮料，有一大堆薯片之类的零食……白蟠桃趴在购物车上，一样一样的默数，满心欢喜这样的节日气氛。
　　不经意抬眼，从一堆零食转到前方的东方朔身上，他正帅气地掏出钱包，那样子大方又自然得体。白蟠桃内心忽然萌生一个想法：唉，有老公真的很好唉。可以陪她买零食，帮她拎回家，而她自己连钱包都不用带。这种混吃等死的腐败行为真是让人舒服到不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到走出商场之前，白蟠桃都在自我检讨。
　　她这种想法太小白脸了。
　　太没骨气了。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可以觉得东方朔是自己的老公呢？唉，这分明是对自己未来的一种诅咒！
　　走出超市，她被一个重要的问题打断了：两个无家可归的人，买这么多吃的是要去哪里呢？
　　如果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无言以对”这个词就会在她脑中不断重复。如果他们走在一起，那就是“一路无言”。
　　他们沿着湖滨的木板路散步，新雪已经将对面的树通通银装素裹。抬头看看，越来越厚重的鹅毛大雪扑面飘来。
　　手机忽然响了，白蟠桃又迅速翻箱倒柜的在书包里找手机，笔袋和发卡通通掉在地上，她无暇顾及。
　　手机嗡嗡作响，屏幕上的名字震得她眼泪都快下来了，她接通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妈！没钥匙回不了家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