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结方朔桃》四绘

5、Chapter 5 圣诞节了约

　　杏子在放学前五分钟就收拾好了书包：“白蟠桃，今天是平安夜，放学之后和我们出去玩吗？”
　　“不行，我要回家。”由于一时大意马虎，她早上错过了最好的时间和东方朔说今晚不一起回家。或许是做贼心虚，上了一整天课她也没逮到机会和他多说一句话。
　　和朋友出去玩是她仅次于看言情的一大乐事，但是如果让他在风里等她那么久都等不到她……白蟠桃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东方朔的眼神一刀一刀地砍向她的画面……
　　那个记仇的家伙，这种事情很可能记一整年的……
　　另一方面，书店老板对她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还想见到小说哪怕是一个封面，她就要在圣诞节之前把欠的钱全数上供。
　　去书店和回家不是一条路，白蟠桃要绕整整一个大圈。
　　因而所以然后于是就这样，白蟠桃还是光荣的让未婚夫大人在便利店门口吹了一刻多钟的冷风。
　　六点差两分钟的时候，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便利店门口。
　　“不，不，不好意思，我，我，我刚才遇到初中时候的老师，多聊，聊了两句。”
　　“嗯。”他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
　　居然没有生气？白蟠桃默默地在心中盘算，是不是未婚夫大人也感受到平安夜温暖祥和的气氛，从而变得这么贴心？
　　走在前面的东方朔冷不丁地问：“听说你又欠书店老板钱？”
　　“谁说的，”白蟠桃立刻理直气壮地拍拍胸口，“我刚刚才把钱还清。”
　　只听见东方朔淡淡地问：“是初中老师帮你还的？”
　　“……”
　　被他迅速击破谎言之后，两人一路无言，一直走到白家门口。白蟠桃一如往常，踮起脚连着按了五六秒门铃，一长串恼人又冗长的铃声听着让人心烦。
　　她按了几遍，感觉到东方朔站在一旁双手插袋，冷眼看着她，视线一直没离开过。
　　她感到莫名的压力，却也不想抬头和他四目相对，假装没察觉的一直按门铃，但是门里却迟迟没人回应。
　　“怎么没人？奇了怪了。”她嘟囔道。
　　“可能在我家吧。”东方朔说着，间断着摁了几下对面的门铃，屋里安安静静，也没有任何回应。
　　白蟠桃打开书包开始找手机：“可能是出去了，我打个电话。”她边掏书包边往外掉东西，东方朔不言不语地望着。
　　“唉唉？有一条短消息，我妈发来的。”白蟠桃一打开手机，就显示一条来自“发件人：西王母”的短消息：蟠桃子，我和东叔叔东阿姨去他们原来的家收拾东西，顺便玩两天。你爸出差了，家里没饭菜，你们两个出去随便买点吃的吧。
　　“唉唉？”她急了。“可是我没带钥匙啊。”
　　东方朔蹙眉。白蟠桃意识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手机递给他看。他看了看，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带钥匙。
　　平日里两家人总有一个人在家，所以他们养成了这种习惯。
　　白蟠桃迅速打电话过去，电话提示全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白蟠桃黑线：“你家原来住在外星球吗？”
　　同样是回不了家，东方朔却一脸无所谓，他往楼下走，说：“先填饱肚子再说。”
　　白蟠桃在家门口踌躇了一下：“可是……我没带钱……”
　　“没关系，我带了。”东方朔偏了偏头，意思让她跟上来。
　　她一看，立刻屁颠颠地跑下楼，念着：“嘻嘻，太好了…”
　　“你看我吃吧。”他补充道。
　　“……”
　　一路上都张灯结彩，大街被鲜艳的大红和明亮的金色绿色装饰了起来。沿街的橱窗里有挂满了彩灯、纸花和五角星的常青树，天空亮堂堂的，因为空中已经开始下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雪。
　　不知是因为节日的气氛而兴奋还是天寒的原因，白蟠桃白皙的脸此刻红扑扑的。刚下的小雪比较湿润，洒在她头上，她的头发也微微湿润。可她丝毫没察觉，都来不及的东张西望，恨不得多一双眼睛。
　　东方朔仿佛不经意地看着她。
　　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神采。
　　记忆中，她从小就有异于常人的好奇心。
　　那时候女生们流行养蚕宝宝，她向来喜爱举一反三，于是她逮了很多蚯蚓回来养着，同样身为白白软软的虫子，蚯蚓并没有那么讨喜，后知后觉的白蟠桃吓到了不少女生。
　　而后，她把注意力移到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东方朔身上。
　　她尝试在他看书的时候悄悄扔一只蚯蚓在他的书上，但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对于她的计策无动于衷。
　　挫败的白蟠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她挖了各种各样的虫子，通过不同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去吓唬他，但从未成功过，到后来他甚至麻木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最后，白蟠桃的恶行被白妈妈发现，加上几场考试她门门都刚好睬在及格线上，忍无可忍的白妈妈罚她整个晚饭时间顶着水桶在门口蹲着。
　　对于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来说，年幼的东方朔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淡漠，对于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各式各样的昆虫，他也有害怕过，只是表现不明显罢了。他疏于表达，才时常沦陷成她试验和挑战的对象。
　　由于从小东妈妈就教育他，对门家那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是他家的媳妇，要谦让她，包容她，他从不对她发火。
　　除了搬家之前的那一次。
　　他们走到了一家店门口，白蟠桃停下来，拽拽他。
　　她说：“就在这家店吧，我们家经常来吃的。”
　　老板一看是老客户，连忙招呼他们进去坐。
　　店里的菜单很简洁，都是方便大家下班放学来填饱肚子的。东方朔把餐单放在一旁，问白蟠桃：“有什么好吃的？”
　　“嗯……咖喱牛肉饭……还排骨饭，还有拌饭，还有……”
　　话没说完就被东方朔打断：“麻烦两份排骨饭，谢谢。
　　“唉？你干嘛私自帮我决定排骨饭啊。”
　　东方朔十指扣握，不耐烦道：“那你要什么？”
　　她沉吟：“额……额……”
　　这时老板忍不住插话：“哎哟，你就别想了，每次想了半天还是点排骨饭，就点排骨饭！”
　　“那就排骨饭好了……”
　　嗤。东方朔子在心里暗暗嗤笑了一下。
　　她果然还是喜欢排骨饭。
　　东方朔忽然记起她被罚顶水桶的那个晚上，白妈妈发了很大的火，连东妈妈在一旁说好话也不行。
　　他偷偷跑到厨房去，端了她最喜欢的排骨和一碗白米饭给她。
　　她顶着个大红色的水桶蹲在门口，两手发软但一声为吭，就连被白妈妈骂的时候，都倔强的一个字没说。然而见到他端着饭过来，却哇啦啦的哭了起来。
　　他连忙捂住她的嘴，竖起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别出声。
　　他拿饭换她手中的水桶，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扒饭吃。
　　那时的她模样很狼狈，眼泪和鼻涕混成一团，白色的连衣裙上还留着下午挖虫子时的残土，傲气的马尾辫也被水桶压散了，没有生气的垂在脑后。
　　虽然每年两家人都保持联系，白妈妈时常传一些家里的照片过来，但在KFC外面，隔着玻璃见到她的时候，他还是有短暂的愣神。
　　那个只会吃喝、经常玩的一脸泥巴的小姑娘，忽然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了。
　　忽然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香喷喷还带着嗞啦啦响声的排骨饭端上来了，白蟠桃好奇地凑过去，问他：“话说，你也喜欢吃排骨饭吗？”
　　还没完全走出回忆的东方朔微微一笑，答道：“喜欢。”
　　就这样一个难以捕捉的笑容，顷刻间让坐在对面的白蟠桃胸腔里小鹿噗通直撞。
　　记忆中他几乎没有笑过，即使有，也是对她讥笑嘲笑冷笑。
　　难怪他不爱笑。如果东方朔是个面部表情丰富的人，追她的女生就不止现在这么多了，从学校护送到家门口应该是没问题。
　　好在他们是从小在一个澡盆洗澡的人，她是绝不会轻易被表象所蒙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