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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拒绝”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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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声期之后,东方朔的声线变得成熟到动听。
忽略谈话内容,白蟠桃很容易会被这种声音蛊惑。
幸好,他说的话题就像春天的柳絮冬天的风,恰到好处的让她幻灭。
实在逃不过同他正面交锋,白蟠桃退后一步,踮起脚尖想显得有气势一些:“我告诉你,我是恰好走到这儿的,本来就住隔壁,你还不允许别人和你一条路了?”
东方朔双臂抱胸,微微弯腰弓背,眯起双眼盯着她,这样俩人的距离就突然变得很近。
他说:“那你为何在便利店等我?”
“额……”
“额……”
回答他的这一声很立体,如果不是白蟠桃本人会腹语,那就该是她的妈妈发出来的了。
白妈妈从菜场刚回来,在自己家楼下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她的女儿和未来女婿,在火红似血的夕阳之下,一个踮着脚,一个弯着腰,两个人亲密地窃窃私语着什么。
东方朔和白蟠桃齐刷刷地看向她,白妈妈顿时一脸“哎哟,看多了会长针眼”的表情,她赶紧攥紧了手中的环保袋,一溜烟地跑上楼去。
该怎么告诉她这是个误会!白蟠桃几乎可以想到,她妈妈上楼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敲响东家的门,和东妈妈分享这件新鲜出炉的绯闻。
回到家,两家家长谁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忍不住给对方家的孩子多夹了一筷子菜。饭后,东妈妈还烧了一锅热腾腾的花生红豆红枣桂圆汤给她。
白蟠桃端着汤,望着这满满一碗寓意吉祥的食物,她有一种恐怖的猜想:既然还没出生,他们就想到结婚的事,那在她未成年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已经想到了抱孙子的问题了?
这个汤的味道她实在不喜欢,但是她不好拒绝东妈妈的美意,更不好忤逆家中的王母娘娘。
白蟠桃在沙发扭来扭去,就是不想喝那碗汤,于是她注意力转到一旁的东方朔身上。
她悄悄侧目,东方朔坐沙发的另一头,正捧着大碗东妈妈爱心大补汤,气定神闲的边喝边看时政要闻。
白蟠桃一点一点拱到东方朔旁边,小声对他说:“这个汤不是女人喝的吗?”
东方朔斜眼看看她:“你贫血,多喝一点。”他的答非所问是她早该习惯的。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他说完继续看电视。
虽然东方朔明显地表现出爱理不理,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的从来不是白蟠桃这种人。
“能不能换一个台啊?新闻有什么好看的啊?”她又问。
他不说话,只是喝着汤,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
白蟠桃只好坐在他身边,认真的看起电视来。
片刻后,她指着电视上一一握手的领导人问:“这个黑人是非洲的总统吗?”
东方朔顿住了,他徐徐放下碗,沉住气道:“是美国。”
“哦哦,那非洲的总统是谁啊?”
“……”
他这次彻底放弃了电视,认真的侧过身,由于高差他只能低下头,说:“白蟠桃,要不你学理科吧。”
“唉唉?”话题转的太快,从领导人一下转到她身上,她眨巴眨巴眼睛:“你说明年分科的问题?”
“嗯,我觉得理科更适合你。”
她傻笑:“嘿嘿,是因为我头脑灵活吗?”
“是因为选择填空题多。”
“……”
“猜的方便,抄起来也快。”
“……”
在分科的问题上,白蟠桃也仔细的思虑过。
理智地考虑,她觉得理科的确比较适合她:她的理工的确不是很好,然而文科的成绩更是不堪入目。
不过选择理科意味着又要和身旁的这个冰块脸一个班,她难道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毅然从理?
她琢磨了半天,又问他:“我语文挺好的,你不觉得我学文容易一点吗?”
东方朔淡淡地说:“先等非洲各国统一吧。”
有句诗说过,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白蟠桃和东方朔浑然不觉厨房里的东妈妈和白妈妈已经乐开了花。
东妈妈尽量压低声音,但掩盖不住喜悦的语气:“杨回,你看他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死丫头,之前还玩什么离家出走。啧啧,你看现在,两个人交头接耳的。”
“你说,如果以后有了孩子,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要是有个女孩多好啊,天天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唔……不过男孩也很好,一定像小朔一样又高又帅的……”
东妈妈轻轻地把炉上的火关的小了一些,说:“我就希望要个女孩,最好长得和蟠桃一样白净可爱。不过朔儿他爸喜欢男孩。最好是生一对龙凤胎,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对对对,要是龙凤胎就好了。”
长期生活在家庭谍战中的白蟠桃耳朵异常灵敏,她听到厨房隐隐约约有窸窣的交谈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凑近东方朔,悄声说:“跟你商量件事情。”
东方朔发出一声不清不楚的声音,算是允许她继续说下去。
“以后可以每天假装和我一起回家吗?”
东方朔慢条斯理地把空碗放到茶几上,又假装正经地看电视。
“额……不和你一起回家,我妈肯定又会天天对我使用魔音穿耳。”
电视上的新闻结束了,他懒洋洋地抬手换了一个英文播报的台,露出一副“即便你被剥皮拆骨也不管我事”的模样。
“万一被见到我们走在一起,别人又会像以前那样拜托我送信。我不愿意做这种事啊,干嘛要帮别人送信给自己的未婚夫,听起来很傻唉。再说大家都……”
东方朔忽地轻哼一声,却略带赞许的味道。
“便利店门口见。”他淡淡地说。
“唉唉?你同意了?”她还未把腹稿用完,也不知道说了那句话戳中了他的点,还是他今天脑袋短路,居然被一口答应了。
东方朔把遥控器放在一旁,起身往房间走,冷冷地丢下一句:“五点四十,不要迟到。”
有的选择就是生命分支的开始,随着寒假即将来临,学校也开始要求大家交文理分科调查表了。
思前想后,白蟠桃询问了她最好的朋友的意见:“杏子,学理科的话,我会和我不想见的人分在一个班,但是我又对文科没兴趣。你说我选哪一个呢?”
杏子的本名最后一个字是辛,初中的时候就与白蟠桃交好,为了和狐朋狗友凑成一对,自取外号“杏子”。
她剥了一片口香糖,边嚼边说:“你看,这就好像:你是要吃一块发霉的蛋糕?还是要蹲在厕所里吃一块新鲜的蛋糕?”
白蟠桃立刻反驳了这句话的现实性:“我干嘛非要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中选择呢?”
“因为你学习差啊。”杏子一针见血道。
这时候东方朔走过来,他拿着一叠调查表,没有表情的说:“填好了吗?”
杏子刷刷在“理科”一栏打上勾,干脆地交给他。“好了。”
“额……我还没好……”白蟠桃弱弱地说。
东方朔蹙眉,口气懒懒道:“这么难思考吗?”
“我还在想……”她话说到一半,见到她未来的未婚夫正睥睨着她,眼中写着“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她只好将后半句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在“理科”那栏下面画了一个颤抖的勾,白蟠桃哆哆嗦嗦地将调查表递给东方朔。
此后的一整天,白蟠桃都表现得郁郁寡欢。
杏子自然不能了解她的苦恼。两人虽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但是未婚夫的事情白蟠桃只字未提过。
事实上,自打那年东家搬走之后,白蟠桃就没有做过他们还会回来的打算。
把未婚夫抛在了脑后,从而茁壮的成长,不说枝干挺拔,也算得上枝叶繁盛。半路杀出的未婚夫就像一场酸雨,将得意没多久的她淋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