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那片海。》唯洛

7、First>>Chapter.4

　　傍晚，夕阳的余晖斜射到病床上，林桐穿着洁白的T恤，随意地翻弄着一本篮球杂志。郁初打了热水回来，坐在一边。
　　林桐伸了个懒腰，靠在了枕头上，右手麻利地按下一串电话号码，又一个一个地删除了，这样反复了几遍，还是放弃了，把手机扔在了一边，他竟浮躁了起来。
　　郁初不说话，林桐也不说话。病房里完全没有声音。他闭上眼睛，脑袋里乱得如一团麻。
　　篮球馆内。
　　江沐芸站在窗口连着抽了几根烟，事实上，她不会抽烟，也不喜欢香烟，她知道她更不应该抽烟。但此刻，她需要这种味道让她镇静，凌落还在更衣室坐着，她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走进了更衣室。
　　林桐的柜子已经空了，球衣和背包都被凌落收拾好了，江沐芸一笑，“你这是干什么？把他扫地出门？”
　　“他的身体不允许打球了。”凌落静静说道。
　　突然有一种情绪冲上脑海，江沐芸感觉她有些眩晕，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尽管凌落给她发短信的时候，吹了一夜海风的她正在高烧39°。
　　凌落一直在整理林桐的背包，想要尽可能做到一丝不苟，把所有的回忆都给他带回去，把所有的回忆都从这里带走。就当他从未来过，就当她从未有过这个队员。
　　江沐芸感觉她已经快休克了，脑袋疼得快要炸开，她似乎再也坚持不了了。她想起了凌落在处女作《云之诺》中的那个情节：云诺就这样看着清涟收拾行当，他收拾的一丝不苟，仿佛要把所有的回忆装走，包括水月的骨灰在内的所有东西。事实上，他是对的，因为在他离开的下一刻，这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子云诺再也坚持不住，她太困了，想要好好地睡一觉，就算再也醒不过来。
　　凌落家里只有一个哥哥，在法国留学。她平时就是靠写东西来生活的，还记得当她把《云之诺》的样书拿给江沐芸看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时候，他们才十三岁。
　　江沐芸突然笑了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她笑的有些奇怪，她说：“凌落，我一直都记得那个问题，为什么纵使物是人非，纵使一死一离，甚至最后离开这个世界，云诺还是平静地面对清涟和水月。”
　　凌落抬头，江沐芸的话拉开了一个狭长的隧道，隧道的尽头就是那些逝去的往昔，凌落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文字中的悲伤，她冥思了一会儿，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明明这是自己写出的东西。
　　江沐芸继续说：“我原来也不知道，可是我突然明白了，凌落，其实答案就在你手中，是你自己说的，心静如水，心如止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江沐芸凝视着凌落，可她看不到凌落眼中的那种熟悉的东西了，那双明亮的，不屈的，倔强的眸子，已经被无限的忧愁和悲伤所代替，江沐芸觉得那种蔓延在凌落眼中的东西叫忧郁，郁初的郁……
　　江沐芸的双腿已经完全软了下来，她尽量使自己显得更自然，“凌落，答案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铁三角，永远是铁三角，不是么？”
　　凌落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手指钝了下来，僵在了半空中。
　　她猛地扔下林桐的背包，跑了出去。没有留下说一句话。
　　又只剩下江沐芸一个人了。
　　凌落，答案就是，无论发什么，铁三角，永远是铁三角，不是么？
　　凌落，既然这样，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凌落，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铁三角，永远都是铁三角，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