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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Seventh>>Chapter3 ...

  •   2010年8月21日白漉市中心医院。
      又一次重大的抢救过后,每个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寒色。
      “林局长,至少对于我们的技术而言,他的心脏是无法通过手术来挽救的,不过,按照道理而言,他的病只要借助药物和静养就根本不会对生命造成威胁,根据我们的推断,会出现这样后果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没有遵循医嘱。过多的抢救会超出他的身体承受范围,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无能为力。您上次说联系到了意大利的Fan医生,那么还请尽快转院,他的病情耽误不得。”医生停了停,见林政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接着说道:“不过林局,我们想提醒一句,如果日后他还是这样一意孤行,那么就算是扁鹊复生华佗在世也是无用功了。”
      林政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医生的建议是一个让他十分头疼的问题,“我知道了,医生,麻烦你们了。”接着,从门上的窗户向病房内看去。
      那个硕长帅气的少年,单薄得像一张白纸。苍白的脸上罩着大大的氧气罩,从急救室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个小时,“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还醒不过来,那我们只能说,应该做最坏的打算了。”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医生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盖过了一切声音。知道背后的人又加重声音地叫了一遍:“林伯伯。”他才醒过神儿来转身,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双眼布满了血丝,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仿佛在一个昼夜之间苍老。
      “是小初啊。”
      “伯伯,林桐他……”郁初不知道该怎样问,犹豫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我想进去看看他。”
      与他上一次来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林桐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完全看不出这期间已经又经历了一次生死轮转。
      郁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盯着林桐的面孔,问向身后的人:“伯父,你怨凌落么?”
      林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一切都是这小子自己搞出来的,我连他都不怨,怎么能怨落丫头呢。”
      现在的郁初还不知道,在他日后面对无数次挫折和失败时,都轻而易举地回想起了今天,那只拍在他肩膀上的手,似乎让他感受到了全世界的重量。
      林桐啊,你听见了么,不只我一个人这样认为啊,连林伯伯都这样认为啊,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自己造成的啊!
      无法再忍受下去,郁初“霍”地起身,走出病房飞快的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刚刚接通,未等对面的人说话他便率先开口,“凌落,来医院,立刻马上!”不能再多说一个字,马上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挂掉通话,一拳砸在了墙上。
      “他……出什么事了。”背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一句轻飘飘没有一点底气的问题,却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下来,砸散了他全部的理智,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拽过凌落,双手死死捏住她的肩膀,“凌落,他要死了,他要死了,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
      凌落从来都不知道,那个温文尔雅的郁初居然还有这般暴躁的时候,不知是骇得还是吓得,眼泪不由分说地从她的眼眶也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她手足无措地望着郁初的面庞,最后,居然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我想进去看看他。”
      见林政在场,凌落多少有些不自在,微微尴尬地叫了一声:“林伯父。”而后,说出了连郁初都为之诧异的三个字,“对不起……”
      林政蹲下身去,擦去了凌落脸上的泪水,说道:“小落啊,伯父虽然上了年纪了,但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要怪啊,也只能怪伯父,什么都没给他,偏偏只把这个病遗传给他了。”说完起身拿起暖瓶,“你们好好和他说会话吧,我去打热水。”语毕,转身出门。
      凌落坐在了刚刚郁初坐的椅子上,同样是望着林桐的面庞良久无言。
      “郁初,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凌落问道,却根本不等郁初回答,似乎在自言自语。“你说我怎么这么没用呢,就只知道让林桐为我做什么,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每次我还都对他不满意,每次都因为他的帮助发脾气……”
      郁初从后面按住她的肩头,说:“凌落,不要再说了,连林伯父都说了,这和你没关系。对不起,刚刚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
      凌落似乎完全没听到郁初的话,刚刚收住的眼泪又“哗”地涌了出来。
      “林桐,你看看啊,我就是这么没用,你要是不在谁给我擦眼泪啊。”
      “林桐,我错了,求求你醒过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林桐,我不碰篮球了,再也不碰了,我回去写书,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醒过来吧……”
      “林桐……”
      “林桐……”
      站在凌落身后的郁初感觉他从指间到灵魂都在不住地颤抖,一个叫凌落的少女,一个叫林桐的少年,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现在,他就这样近在咫尺地看着他们,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安慰都不行。
      凌落,你说错了,没用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啊……

      “我知道了……”郁初自嘲地一笑,身前的凌落却猛地站起身来说了这么一句话,静静地看着林桐。他正诧异得不知所措,“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违背你的意愿了。”凌落却已经推开门,丢下这样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出了医院。
      郁初将视线又落回林桐的面庞上,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一颗颗泪珠拽着一条长长的泪痕,滑过少年苍白的脸颊,落向了颈窝。从氧气罩中突出了清晰的抽泣声,少年的双肩也在不住的颤抖。
      这……
      难道说,林桐……醒了?
      可她为什么不想醒来?为什么即使醒来也不愿睁眼?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脑中的想法。
      难道说……是他让凌落走的,他不想看见凌落。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但他顾不得诧异,连忙按响了床头的提示铃。
      医生的报告终于让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恭喜林局,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这个少年在鬼门关绕了几圈,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未完的事情,回来了。
      “兄弟……”醒来第一句话,林桐这样说。“你……好好守着她。”
      郁初不语,等着他说下去。然而,林桐却没有了后话。他眸中的光闪了又闪,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头,应道:“放心。”
      一直陪着林桐带到了黄昏,他才决定离开。
      林桐冲着他虚弱的笑笑,那笑容让郁初简直想掐死他,他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林桐,你小子别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
      走出医院,他却释然一笑。
      林桐,看来我们都是骗子啊,就会花言巧语蛊惑人心。
      明晚的火车直通水泠机场,到站后不到半个小时便搭乘最后一架航班飞往美国。
      总共还剩下一天的时间啊,你说……我该是以一种怎样的姿态对你许下了这个口说无凭的承诺呢?
      不过,这样也好……

      郁初离开后,林桐才收起嘴角的笑容,转头问道:“爸,是不是不得不走了。”
      林政却笑道:“你小子会心甘情愿地和我走吗?不让你完了你的事情,再影响了你的心情,还不如不走呢。”
      “爸……”林桐静静地盯着林政,双眸中写满了平静,但林政却知道,那是难以置信。他走到儿子身边坐下,“小桐,九月一日之前,爸一定用尽全力把这个案子结了,但是九月一日之后,就算没有结,我也不会再接手了,你明白吗?”林桐呼出一口气,点头。
      窗外的夕阳金灿灿地洒进了病房,将苍白的墙壁渡上了一层金色,林桐一拳打在了林政的胸膛上,笑道:“爸,我们回家吧。”
      林政握了握儿子的手,“好,回家。”

      而这一边,离开医院的郁初却正和凌落坐在雨天的二十四号包厢里。
      “凌落,那个日子真的到了。”郁初一口气喝干了手中的青岛啤酒,依旧用着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明晚的飞机,到洛杉矶。”
      凌落的眸中似乎有碧波回转,她沉默着像郁初一般,也喝干了手中的啤酒,许久才应了一声,“嗯,我就不去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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