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那片海。》唯洛

20、Forth>>Chapter.4

　　仅仅几天没有碰球，手法却是说不出的生疏，林桐静静站在场边，一动不动，好像他不是球员，而是教练。
　　四十八秒，两个进攻的时间过后，五中持球回来。
　　此刻，林桐开启了属于他的，得分模式。
　　在球场上为数不多的空隙中突破，出其不意地抢断，独自带球一条龙上篮，暴扣得手。
　　球狠狠地从篮筐中落下，砸在了地板上，全场一片寂静，仿佛已经忘记了这是一场比赛。一中，五中，全部愣住。原来，所谓的篮球霸主，只是一个孤胆英雄独挑大梁。
　　林桐静静地转身，淡淡开口：“如果你们不进攻，球就归我了。”
　　全场顿时脱离了刚刚的状态，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他林桐，已经以他自己的方式，将这场球赛，真正地拉开了序幕。
　　比赛，才刚刚开始。
　　暴扣！暴扣！暴扣！
　　连续地暴扣得手，每一扣他都用尽全力，砸得篮球架都微微颤动，表示不满。
　　他是想以王者的霸气震慑住对手。
　　还是想以激情地扣篮唤醒战友？
　　不，都不是，他只是，想赢。
　　随着每一次暴扣而来的，是全场排山倒海的掌声。不知是谁带的头，全场从淅淅沥沥地话语变成了高声呐喊的口号：“林桐！林桐！林桐！”
　　无论一中还是五中。
　　谁不认识林桐？有谁会不认识林桐？这个少年篮球的王者。
　　或许当他踏上球场的那一刻，这场比赛已经不是一中和五中的友谊赛，而变成了这个少年天才的告别赛。尽管，场下高声呐喊的观众们，并不知道。
　　“怦……”篮球弹框而出，林桐投丢了本场比赛的第一个球。头脑似乎被一道闪电击中，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右胸口传来一阵阵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意识到，他的身体需要休息了。林桐像裁判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比赛进入短暂停。
　　二十秒，短暂停只有二十秒。
　　林桐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他甚至没有动地方，在篮球场上静静地站着，闭上双眼，使呼吸平静。
　　郁初站在场边，看着林桐，又看了看休息椅上陷入沉睡的凌落，心如刀绞。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短暂停结束，这场用生命来演绎的球赛，将再次开始，或许他人无法理解，但是郁初怎能不知，一旦心脏病发作，有多么可怕。
　　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才十五岁啊。
　　林桐的视线在比赛开始的一刻移了过来，正对上郁初的目光。郁初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在胸前一比，那是他们的特有手势。
　　兄弟，加油。
　　林桐领会了他的意思，兄弟，是兄弟啊。那是兄弟之间不用言语的互通，他淡淡一笑，做出相同的手势。
　　兄弟，放心。

　　05：37
　　五中投篮命中
　　一中72：82五中

　　05：11
　　一中三分命中
　　一中75：82五中

　　04：54
　　一中抢断后扣篮得手
　　一中77：82五中

　　04：31
　　一中犯规，五中两罚全中
　　一中77：84五中

　　04：15
　　一中投篮命中
　　一中79：84五中

　　03：55
　　五中投篮不中，抢到前场篮板，再次出手，命中
　　一中79：86五中

　　03：36
　　一中扣篮得分
　　一中81：86五中

　　03：12
　　五中满24秒，强行出手不中
　　一中81：86五中

　　02：54
　　一中投篮命中
　　一中83：86五中

　　02：32
　　五中三分命中
　　一中83：89五中

　　02：12
　　一中扣篮得分
　　一中85：89五中

　　01：50
　　一中抢断五中，投篮不中
　　一中85：89五中

　　01：32
　　五中投篮命中
　　一中85：91五中

　　01：13
　　一中林桐投篮命中
　　一中87：91五中

　　00：53
　　一中林桐抢断五中，传球给萧阳，后者三分命中
　　一中90：91五中

　　五十三秒，还有五十三秒。
　　林桐的得分模式引爆了一中的斗志，终于将比分追近。
　　场边的郁初盯着场上的情况，蓦地，他的瞳孔缩紧，场上的林桐似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手持球不稳，露出破绽。
　　林桐的心脏，已经到了极限。
　　五中球员看准机会，断球。林桐咬住牙，一个假动作晃过，传球给队友，后者投篮命中。
　　还有32秒。
　　一中92：91五中。
　　比分，反超了。

　　五中球员也不是吃素的，关键时刻三分线外果断出手。
　　命中。
　　一中92：94五中。
　　还有15秒。

　　全场寂静了下来。
　　林桐运球，从中线处缓缓走过。
　　偌大的体育馆中没有丝毫动静，篮球“砰——砰——”地敲击着地板，一下，又一下。似乎与林桐的心跳成比例，“怦——怦——”地，一下，又一下。
　　五中严防死守，林桐竭力寻找投篮的空间，那条只属于他的球路。
　　按照常理，此刻一中势必要叫暂停。
　　可计时器没有停，比赛仍在继续。
　　为什么？
　　林桐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此其一。
　　一中已经没有暂停可叫了，此其二。
　　篮球架上的二十四秒计时器上闪烁着耀眼的红色光芒，此时此刻，像极了鲜血的颜色。七、六、五、四……
　　三分线外，林桐起跳，出手。
　　决定一中在篮球界地位的一球，决定林桐是去是留的一球，甚至是决定他们铁三角以后命运的一球……
　　在林桐出手时一滞。
　　篮球从二次函数的抛物线走向变成了一次函数的直线走向，“砰——”地落在了地板上。
　　“砰——砰——砰……”停止了弹跳。
　　三、二、一……
　　二十四秒计时器上的数字，归零。
　　红色，红得诡异……
　　比分定格了，一中92：94五中。
　　两分……
　　输了……
　　一中，输了……
　　这个决定命运的球，竟然像玩笑一般，脱手了。
　　可笑吗？
　　这个少年篮球界的天才，竟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做出了如此严重的失误……
　　可笑吗？
　　“砰……”地一声。
　　这是林桐的身体，重重栽倒在地上的声音……
　　现在，你还觉得，可笑吗？
　　可悲！
　　这场用生命来进行的比赛，竟然以这样惨烈而残酷的方式收场。
　　这，便是战场，用生命进行战斗的战场，用鲜血来演绎神话的战场。
　　梦想与希望的交织。
　　现实与理想的落差。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残忍。
　　它不会同情与可怜任何一个人。
　　青春是用鲜血来谱写的诗篇，在人生的路上注定悲怆流离。我们曾信誓旦旦地许下诺言，可无法预计的变化总是让我们措手不及。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时间停止前进，地球停止转动，可我们的心，似乎还在怦怦地跳着，那是血液燃烧的激情，在充满险恶与艰难的生存之路上肆意地荡漾。
　　我们会错过，可我们从不后悔；我们会失败，可我们从不认输。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因为，我们输不起。
　　有时候，错过了，才知道什么是错过了；没有了，才知道什么是没有了；输了，才知道什么是输了。
　　输不起，是输不起……
　　可是林桐，你，真的输了…………
　　听，92：94的比分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少年你在漩涡的边缘苦苦挣扎。
　　终于……终于……
　　现在，你被……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