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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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便随着朱美人到了长春宫的静怡轩。
我含笑接过她侍女递来的茶盏，眼风稍稍一斜，旋即笑道：”原来妹妹也会弹筝。“她呷一口茶，道：”娘娘也会弹筝么？看来嫔妾与娘娘当真有缘了。“我微笑摇头，”并不是，是本宫娘家小妹善筝，“摇一摇团扇，续道：“其实本宫从前也学过一阵子筝，只是那时一味地醉心于诗书，可惜了，到底是两者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朱美人道：“这有甚么难？倘若娘娘不嫌弃，就让嫔妾来教娘娘弹筝罢。虽说嫔妾技艺不精，但总算娘娘天资聪慧，必定一点就透了。”“自然是好，那可就这样说定了！”说着向一旁苓官道：“回宫是记得去月明琴馆给本宫借一架好筝来，本宫可得同美人好好儿学一学。”
正说话间，便见朱美人的贴身宫女珺瑜进来行礼道：“小主，毓婕妤那里遣人来问今日的点心怎的还不送过去...”
朱美人忙道：“可不是忘了么，你快去取罢，我早早地做好了，就在小厨房里头呢。”
珺瑜应声而退。朱美人见我疑惑，便垂首道：“毓婕妤说嫔妾做点心的手艺好，就教嫔妾日日做了，在给皇后娘娘请过安以后送去婕妤的主殿，且这点心日日要变着法儿来做，不可重样儿......”
听了这话我已明白过来，笑道：“原来这样，那真是辛苦妹妹了。”朱美人摇首道：“婕妤的吩咐，嫔妾怎敢言累呢。”
我低首，朱美人在这长春宫里住的似乎并不顺心呢，然而......这于我却是极有利的，说着含笑道：“咱们也说了大半日的话儿了，只怕本宫叨扰了美人呢，便先回去了，明儿个再来同美人学筝罢。”
朱美人福身道：“是，恭送娘娘。”于是我扶了墨衾的手缓缓出了殿，见才与珺瑜说完话的苓官向我这边走来，待到了沁心湖，我方向苓官道：“珺瑜说甚么了么？”
苓官道：“珺瑜说毓婕妤大怒，说是朱美人不把她的话儿放在心上，送得这样晚，那点心也凉了一大半儿了。”
沁心湖四面环饶假山，又修听雨、听风两处凉亭以供歇息，湖中养了数十条红鲤鱼，清风撩过，湖面微微荡漾，水波粼粼，连那鱼儿也愈发可爱。
我微微一笑，命墨衾取了鱼食来喂鱼，又向苓官道：“你素来聪慧，觉得朱美人如何？”苓官不假思索道：“朱美人生性聪慧，性情温良，美人一位......着实可惜。”“的确如此，正因如此，本宫才觉得她是可塑之才，值得本宫襄助。”苓官道：“所以娘娘假借学筝之名来与朱美人亲近么？”我颌首，“这还只是第一步罢了，只怕还有的戏可唱呢，且等着罢。”
待墨衾取了鱼食，众人喂了一回鱼，便也回了未央。
次日，朝廷风波再起，柔才人之父鸿胪寺少卿贪污受贿，墨轩向来最恨贪官，即刻教人去沈家搜了一番，果然不假，于是墨轩登时大怒，将沈氏下了大狱。
如是过了几日，朱美人遣来珺瑜送了一些栗子糕给我，我微笑接过。待午膳用过，见小合子慌张跑来，在我耳边低语道：“主子，皇上请正三品及正三品以上妃嫔至长春宫。”我疑惑道：“长春宫？去哪里作甚么？可是龙胎有恙？”
小合子道：“这个奴才也不甚清楚，只听得那传话的内侍说好像是芸小仪在毓婕妤处用了朱美人做的栗子糕，便...小产了。”
我大惊，也不待他说下去，只道：“把朱美人送我的那盘栗子糕带上，随本宫去长春宫。”
我到时墨轩及皇后、明妃已在，只见毓婕妤在一旁哭哭啼啼，而朱美人垂目跪在地上不发一言，我行礼道：“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明妃娘娘请安。”
墨轩面色极是不好，好一会儿才叫我起来，道：“你都知道了？”我道：“是，所以臣妾急忙赶过来。”转身对小合子道：“呈上去。”墨轩疑惑，道：“是什么？”我道：“这是朱美人今早送与臣妾的栗子糕，臣妾还未用过，想来太医一验便可知有无麝香。”
一旁明妃见我护着朱美人，方道：“既然如此，那便教太医一验罢。”见墨轩点了点头，郑太医方验了一回，半晌，回道：“启禀皇上，栗子糕并无麝香。”
毓婕妤急道：“安知这盘点心不是婳贵嫔动了手脚呢？”我冷哼一声，笑道：“照婕妤的话，如果真是朱美人有心害本宫，那本宫又为何要替她辩解？”毓婕妤不再理我，只向墨轩垂泪道：“即便这盘栗子糕无毒亦不能说明朱美人送与臣妾宫里这盘亦是无毒啊！皇上明鉴！”
墨轩沉吟道：“朱美人，你...可有何要辩解？” 朱美人极轻声道：“此事绝非臣妾所为，臣妾宫中，向来不曾领过麝香啊！”毓婕妤道：“有无领过传尚药局的人来一问便知，自不需你在这里狡辩！”皇后点头道：“如此便传尚药局的人来罢。”
须臾，尚药局黄且便至，待其请安毕，毓婕妤刚想问话，便被皇后一眼睇了回去，只听得皇后道：“本宫问你，朱美人宫中可曾到尚药局领过麝香这一味药？”黄且思索一番，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朱美人宫中的珺瑜姑娘曾在四日前领过此药，说是朱美人崴了脚，要去消肿呢...”朱美人大惊，“我没有！你诬陷我！”毓婕妤冷哼道：“有没有诬陷你，你自然是最清楚的，”说着向墨轩道：“皇上，看来此事是昭然若揭了呢。”
墨轩沉声道：“如此毒妇，实在是留不得了。”我忙道：“皇上，且慢！可否让臣妾问几句话？”墨轩尚未说话，毓婕妤便道：“贵嫔还想说什么？今日贵嫔三番五次地替那贱人求情，莫不是想存心包庇！”明妃乜斜着看她，道：“贵嫔大小是个主子，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用这样的口吻来与贵嫔讲话呢？”
毓婕妤讪讪的，也晓得是自己以卑犯尊了，便别过脸去不再说话，我见墨轩默许，便朝黄且道：“黄公公，你既为尚药局主事，自当晓得麝香的轻重，怎么问都不问是做甚么用的就给了朱美人呢？且若只是消肿，你拿一些红花油给她就好了，又何须麝香这样名贵的药材？”
黄且一时答不上来，支支吾吾道：“那日...那日并不是奴才把药给珺瑜姑娘的，是奴才的徒弟小尤子，小尤子是珺瑜姑娘的同乡...”我冷笑道：“既如此，本宫可听说上个月朱美人染了风寒，便是朝你尚药局要了那么点子治病的药你都推三阻四地好些日子才给，怎么这小尤子那时候儿不能把治愈风寒的药给朱美人，偏生麝香这样名贵的药连想都不想就给了？”
黄且脸色煞白，不发一语，明妃道：“皇上，如此看来，此事可是很可疑啊。”墨轩阴着脸，问：“黄且，朕问你，你方才所说，可是句句属实？”黄且拼命磕头道：“是！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啊皇上！”墨轩一拍桌子，怒道：“很好！去传小尤子来，朕亲自问话！”
待小尤子来了，更是被问得摸不着头脑，道：“回皇上的话，上月珺瑜姑娘来取治愈风寒的药，奴才本想给来着，只是那时候儿黄公公在旁边，不教奴才给！说甚么...这药短缺，奴才当时也听着不对劲儿，可是黄公公是主事公公，奴才敢说什么呢？至于麝香...奴才从不曾给过珺瑜姑娘啊！”
此语一出，众人神色各异，皇后见事不好，忙道：“皇上，这小尤子的话说得稀里糊涂的，实在可疑，臣妾以为并不可信哪。”墨轩道：“朕看小尤子的话并没有甚么不对，反倒是黄且的话说的糊涂！这样罢，如此看来一时半会儿地也审不出甚么来了，便教人将黄且、小尤子送进慎刑司严刑拷打，必得给朕问出实话来！至于朱美人...先扣在明妃宫里罢，朕先去瞧一瞧芸嫔。”言罢，拂袖而出。
我安慰地看一眼朱美人，示意她放心。回宫的路上，我偷偷让小合子去问珺瑜，他回来说小尤子原是极老实忠厚的一个人，必不会冤枉人，如此我才稍稍放心，又命人打点了一番慎刑司，方才向明妃道：“姐姐对今日之事做何看法？”
明妃并不回答，只笑看我：“你为什么相信朱美人是无辜的？” 我只道：“难道姐姐相信真是朱美人做的？”明妃摇一摇头，微笑不语。
次日传出来话，道是黄且受不住刑，招了是柔才人指使黄且诬陷朱美人，又收买了长春宫尚宫，在朱美人送来的点心里加了麝香，这才导致的芸嫔小产。
这话就连墨轩亦是半信半疑，只是若再查下去只怕就是宫廷丑闻，会牵连不少人，好在柔才人家世不高，即便是受了罚也不会引起前朝的波动，遂废了她的位分，撵去了冷宫居住。反倒是芸嫔之父听得女儿小产，连上了三道折子，墨轩无奈，却也不好太过宠溺，只赏赐了些金银古玩以做宽慰，此事这才作罢。
而正值此时，鸿胪寺少卿沈氏的案子又有了动静：那银子样样儿有了光明正大的来路，大部分都是是沈家在南边的生意所赚的钱，又听说皇后在御书房为沈家求了一下午的情，总而言之，沈氏是被赦免了。
当我对贞贵嫔说起柔才人之事时，她嗤笑道：“你难不成也能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