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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新秀(下) ...

  •   雁娘低眉思索一番,道:“芸贵人出身武家,父亲又为皇上夺天下立下了赫赫战功,自然非比寻常;目下来看,熙贵人和明妃娘娘是同样的性子,差不得多少,往后自当是与主子一路;秦才人聪明伶俐,很会看形势,若不聪明反被聪明误,倒是很可用;朱美人处处仔细,生怕有一点子疏漏,真真不知是好是坏;而沈常在是庶出,既有聪明又有谨慎,奴婢瞧着甚好。”
      我含笑看她,听完了这一番话,不禁赞道:“你果然是我的‘孔明先生’!只是现下形势未明,我们亦不能擅做主张,凡事需得与明妃商量着才行。”又道:“你再去库房挑些东西给那五位送去——你自有分寸。”
      雁娘应声而退。
      这日晚膳时分,明妃又遣绿绮给我送了几道菜色,我命人接了,又留下绿绮吃了一盅茶,包了些菜教她带去给明妃与熙贵人。
      是夜帝召芸贵人侍寝,次日便封了从五品小仪。
      一周之后,形势渐明:芸贵人圣眷最浓,相比之下,熙贵人的温柔细腻与沈常在的聪明谨慎亦很受墨轩宠爱,而贞贵嫔则一直处于上方,圣眷优渥。
      细细一数,墨轩总有十来日未来我的未央宫了,只是隔三差五就会派人赏些东西给我,我心下倒很是安慰。
      这日我带着礼品去瞧贞贵嫔,她气色有些不好,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我急忙向雁娘道:“快去传太医——”
      我给她背后垫了一个百合花瓣装的玉色夹纱新枕,太医搭过脉,方道:“娘娘是否思虑过度?”
      贞贵嫔轻轻点一点头,“是。”
      太医叹一口气,“恕微臣直言,娘娘现下有着身孕,着实不宜忧思过度!微臣这便去给娘娘开些调和的药,主要的还在于娘娘。”
      太医走后,我带着疑惑向贞贵嫔道:“贞姐姐究竟何故忧思过度?”
      她踯躅着不肯说,反倒是身旁的婢子映月奈不住性子,向我道:“还不是那个芸小仪气的!”
      我蹙一蹙眉头,道:“且不说姐姐现下圣眷优渥,单单是身怀龙裔这一条便是她得罪不起的啊!”
      映月冷哼一声,道:“芸小仪说,她也有了身孕!这才敢趾高气昂地和咱们娘娘说了好些子难听的话!”
      我心下猛地一颤,芸小仪怎么会有了身孕!她承宠才不到一个月啊!而我...承宠快一年了,却毫无动静,“怎么从没听起过她的身孕?何时有的?”
      说话间,便见许儒德躬身进来,请了安,方道:“皇上教老奴来传话儿,说目下芸小仪有了身孕,今晚上便在她那里陪她了,教贞娘娘早些歇息。”
      我微微阖目,竟是真的!
      贞贵嫔才好转过来一些,听了这话,一时气极,面色愈发难看,我忙向许儒德道:“晓得了,公公去回话罢!”
      许儒德退下,不提。
      贞贵嫔攥紧了拳,“真真是本宫小觑了她!平日里多玲珑的一个人儿!竟然...”说着,便咳嗽不止。
      贞贵嫔素日是再好心性不过的,今日既气至此等地步,必是芸小仪说了再难听不过的话!
      我抚一抚贞贵嫔的背,道:“姐姐为她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反倒不值,即便她有了身孕,可照旧是比姐姐低出好一大截儿去的!只是目下她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咱们...尚需让她三分。”
      贞贵嫔此时已缓过来好些,叹一口气,“不让又能如何?今日之事,是我太过较真了,说来奇怪,自打我有孕以后便愈发容易动气,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我笑一笑,“怪不得姐姐,是她自己的问题。”
      扭头向贞贵嫔道:“不如这段时日姐姐向皇后那里告假说胎动不适,便省了每日的定省,也好不与她碰面,免得图惹是非。”
      她恨恨道:“我实在太过窝囊!”
      我咬了咬下唇,“忍一时,方得长宁。”
      临出永宁宫时,我悄悄教雁娘嘱咐映月照顾好她家主子,勿教动气,有事即可来回我。
      回了未央宫,秦海宁方道:“才刚儿传的旨,说芸小仪有孕,因才晋封过,便不宜再晋,给了嫔位的供应待遇。”
      我点一点头,算是知道了,若说从前贞贵嫔处上方,那么现如今...不如前时矣!只好向秦海宁道:“你亲自上库房挑些好东西送去芸小仪处,记得礼数尽全才好。”
      秦海宁答应一声,忙去了。
      我押一口茶,如今芸小仪有孕,不宜侍奉皇上,那么熙贵人和沈常在便会愈发得势,熙贵人是明妃的妹妹,自不必多虑,只沈常在...唤来雁娘,道:“咱们去瞧沈常在。”
      我扶了雁娘的手,缓缓步行到沈常在的玉宜馆,没有教门前内侍通报,只身而进。
      房内静悄悄的,掐丝珐琅刻金兽香炉里散发着袅袅轻烟,我打了湘妃竹帘进去,只见沈常在掩面而泣,我心下疑惑,勉强笑道:“多谢妹妹教本宫欣赏到了‘梨花带雨’这一美景。”
      她闻言一怔,旋即起身行礼道:“嫔妾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我微笑扶她起来,“究竟为甚么哭?可是谁给你委屈受了么?”
      她擦干眼泪,摇一摇头,“并没有,嫔妾...嫔妾只是有些思念父母了。”她低首。
      我摇一摇手中的团扇,轻声劝道:“这是少不得的,只是妹妹现下圣眷正浓,过些时候求一求皇上,想来便可把娘家母亲接到宫里来见上一面了。”
      她从容笑道,“嫔妾低微,如何敢出此一言呢?”“妹妹何出此言?低微与否不在于旁人是如何看,自己不要看轻了自己才是正理。妹妹天成美貌,如此得宠,可再不要妄自菲薄了。”我又笑道:“瞧,哭得妆都花了。”
      她抚一抚面颊,暗自呢喃,“人常道‘女为悦己者容’。而我,又能为谁妆容呢?”
      我垂下眼帘,正色道:“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不教人肆意轻贱了去。”
      她点一点头,“嫔妾受教。”
      我和悦笑,颇有深意地看向她,道:“妹妹是聪明人,许多话自不必本宫多说些什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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