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高晓升

5、第04章 喜出望外

　　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的学习和工作，我很少去想爸爸。只有每天睡在床上的那一刻才会想，但是很快就会被自己的梦乡如潮水般淹没了。早上一觉醒来，我想起昨天晚上爸爸突然打电话给妈妈说今天要来见我。当然并不是来到家里见，而是在南清街上见，然后在阳春楼里吃晚饭。我感到非常惊喜。因为从爸爸妈妈离婚到现在，都已经两个多月了，爸爸一直杳无音讯，现在突然出现并要与我相见。不管在哪里相见，我都很高兴。我的心里虽然在怨恨爸爸，但是我真的很想见他。
　　南清街是昆明最美最繁华的一条街。彩色的花街，高大的绿树，枝叶葱茏，密可蔽日，遮阳挡雨。整条街全长二公里有余，从南边入口到北边的出口处，绿荫如盖，连绵不断，气势恢宏，与天地混成一体，宛如城市里的丛林。
　　我是最喜欢逛这条街了。今天又一次来到这里，以前我们一家三口在这条街上一次次玩耍的快乐情景便就历历在目，闪烁在眼前。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我刚上幼儿园，我高高地骑在爸爸的肩膀上，妈妈走在前面，一边逗我笑，一边身子往后退，有一次差一点撞到了一个正在骑滑板车的小男孩，吓得妈妈大惊失色，爸爸却在旁边乐得大笑。这种快乐的情景实在太多了。那时候一到假日，我们一家三口就骑着自行到处周游，几乎玩遍了市里所有的风景名胜，就连郊区的山野河间也没放过。开始的时候，爸爸骑车，我和妈妈坐在后座上，我搂着爸爸的腰，妈妈又搂着我的腰。后来我大了，能自己坐稳了，爸爸妈妈就各骑一辆车。有时我坐爸爸的车后座，有时又坐在妈妈的车后座。当看到爸爸妈妈骑累了的时候，我就在后面大喊“加油”，鼓动爸爸妈妈赛车。多么和睦美好的一家人啊！
　　说来爸爸与妈妈上本科时就是大学同学，后来两人相恋了，本科毕业后，爸爸就直接工作了，妈妈读了研究生，就在我妈妈研究生一年级的时候，爸爸就与妈妈结了婚。后来爸爸又进了一家房地公司上班，妈妈毕业后则做了老师。但是近两年，随着我的长大，生活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爸爸妈妈的工作也越来越忙，一起到外面玩乐的时间比以前少得多了。特别是自从去年爸爸做了项目经理，经常去外面跑业务，机会就更少了。爸爸总是说自己工作忙，没时间跟我们一起玩。
　　……
　　当妈妈带着我坐着公共汽车来到南清街的时候，爸爸早已坐在大树下的长椅上等候。此时，已入秋，但在这南国的都市仅仅是有了一点点秋意——秋风吹来仅仅使人感觉这风有一点点使人不舒服，或许是我的心，仅此而已。但是没有风的时候却又让人觉得这地方还像夏天一样沉闷。爸爸看到我们来了，早早就站起来，一直微笑着看我们走近，笑得眼睛都快成一条线了。爸爸的笑是那么慈祥，那么善良，那么亲切。这一刻，没有谁能看得出他是一个执意要离开妻子和孩子，主动要求离婚的男人，也没有人能看得出我们是一个离异的家庭。
　　“高文，你们来了。”爸爸亲切地问我，轻快地瞧了一眼妈妈。
　　我也跟着瞧了一眼妈妈，看见妈妈也微微笑着看看老爸。
　　……
　　爸爸与陆雨轩离开后，我很孤独，很难过，但是很多时候看着妈妈，她比我更加痛苦，于是我决定拼命学习。冥冥之中，我感觉爸爸与陆雨轩的离开让我懂事了很多，也让我长大成熟了不少，或者，人生就是这样的，只有经历了人生的酸苦才会成长。我这段时间里，我彻底的变了，我不像以前那样每天只是和同学玩闹，游戏人间，完全不知道学生对我的意义的深刻性，我也不像以前那样每天学习余下的时间就在看各种漫画。这段时间里我把以前看漫画的时间留给了我相对比较热爱的数学，每天晚上妈妈给我关了灯，她的亲吻已经消散之后我总会偷偷的爬起来，打开小夜灯看书到半夜。我害怕妈妈觉得我有压力，我害怕妈妈当心我的身体，所以我总是等到妈妈的房间关灯半个小时之后我才开始我的夜猫生活。
　　光阴似箭，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半年多的时间就过去了，小学毕业了。去拿成绩单的那天下午，我回来得很晚，回来后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自从妈妈与爸爸离婚后，外婆也总是隔三差五的来我家，尽管有外婆在我并不感觉少了爸爸家里就那么的冷清，但是妈妈的心思多半和我不一样，我毕竟还明白不了大人的事情。一个月前，舅母生了个表弟，所以外婆也回舅舅家去了。这天妈妈给她的几个研究生开导师会，当我到家的时候妈妈还没有回来。妈妈回来后，看到我刚睡醒没精打采的样子，还以为我考试结果不好安慰我。
　　于是我故弄玄虚的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享受着妈妈的安抚与体温。后来我把数学竞赛的结果，还有我和同学的小考情况及放假了会如何想老师想同学，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地向妈妈简单地交代了一遍。妈妈听了，特别开心，再一次给了我一个实实的拥抱和轻吻。那一刻，我恍然明白了作为父母的心思，不论成绩考好考坏，母亲总会用最独特的拥抱来爱抚自己的儿子，总是以最大的包容支持的自己的儿子。看到妈妈好久没见的开心挂在了脸上，我心里也是一阵说不上来的开心。然后妈妈摸了摸我的头说：
　　“高文，不错呀，这样的话上师大附中绝对没问题了。”
　　“当然，你以为你儿子是吃醋长大的呀！”
　　“说吧，暑假你想你哪里玩，妈妈带你去旅游。”
　　……
　　“海南三亚吧。”我不假思索地说。
　　我非常留恋前年暑假与爸爸妈妈去海南三亚的情景，我非常喜欢那里的海水、树林、高山，还有蓝天和白云。
　　“能不能叫爸爸一起去呀？”
　　话儿刚脱口而出，我马上就感到后悔，改口道：“算了，还是我们两个人去好些。”我知道自从妈妈与爸爸离婚以后，妈妈其实是一直不开心的。而刚才自己一不小心又刺痛了妈妈内心的结疤，那是很不应该的。
　　妈妈想了想，然后说：“好啊，如果爸爸也能一起陪你去，那不是更好。”
　　听妈妈这样一说，我转忧为喜，说：“就是不知道爸爸有没有空？”
　　自从上次见了爸爸之后，至今已经有四个月没见过他了。我真的很想爸爸。
　　妈妈说：“你自己打电话给爸爸吧。”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拨通电话，听到爸爸亲切地说：
　　“是怡然吗？有什么事呀？”
　　“我不是妈妈，我是高文。爸爸。”
　　“高文，儿子，是你啊。是不是想老爸啦？”
　　“是的，爸爸。我放假了。妈妈想带我去玩，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呀？”
　　“好啊，什么时候去？想去哪里玩？”
　　“还是去海南三亚。这个星期天吧，妈妈星期六才放假。”
　　爸爸答应了。我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妈妈时，才想起刚才不知道妈妈有没有话对爸爸说，就不好意思地说：“电话挂了，妈妈，不知你有没有话要跟爸爸说？”
　　“没有。”妈妈摇头。
　　我想如果不是为了我，她根本不想再跟爸爸有任何联系。她现在与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走他的阳光大道，妈妈呢，自己走自己的独木小桥。我看到妈妈沉默寡言，面无喜色。
　　妈妈和爸爸离婚都已经快一年了，每天还是形单影孤。其实我妈妈条件很好，身高168，岁数也不大，刚三十出头，长得很漂亮，还是大学副教授，我都会很喜欢的。妈妈离了婚也不见去找个男朋友。还是每天上班，上完班后就回家，说什么总想多陪自己。其实自己根本不用妈妈陪，在一起时间长了还烦她唠叨，不过我也真心不希望她找新欢，如果那样我会莫名的难过，甚至吃醋。
　　当然，大人的事，真的是太难理解，太复杂了。我想得心烦，干脆不想了。于是，我拿起了宫崎骏的《天空之城》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