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高晓升

4、第03章 接踵而至

　　有时诸葛老师还故意把课上得更加风趣幽默些，更加夸张搞笑些，故意逗孩子们发笑，又特别留意我有没有跟大家一起开怀大笑。诸葛老师希望我能以学校的快乐忘掉家庭的不幸，释放心中的忧郁。为了帮助我走出郁闷，放下心中的大石，让我开心，诸葛老师想方设法。于是命令我担任班长，但是此时的我兴奋全无。当陆雨轩兴高采烈地祝贺我终于心想事成的时候，我却保持了沉默。
　　期中考试，我的成绩大幅下滑，不过妈妈和外婆并没有过多的责骂于我。但是妈妈的焦虑与着急却时不时的写在脸上，于是妈妈把外婆接到了家里，以求减少我的孤独与痛苦。此后每天晚上我放学回家外婆都已经做好了晚饭，吃过晚饭外婆就会陪着我写作业。外婆是识得字的人，曾经是一位知青，从山东来到云南，于是在云南扎了根。外公在我出生之前就过世了，我并没有见过，听母亲说曾经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朝鲜战争，因为年轻时受过伤，于是留下了后遗症，在母亲还没有出嫁就去世了。
　　其实，相比外婆而言，在我心里我更喜欢下乡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虽然没有文化，但是他们从来不会每天唠叨我的功课，只是买好吃的给我，带我玩好玩的。每次回下乡老家奶奶总是做我最爱吃的“山珍海味”，带我游离在大山之间，汲取天地之灵气。而爷爷总会给我讲很多故事，每天晚上我会和爷爷围在火盆边，听爷爷讲故事直到夜深人静，白天里爷爷会带我上山摘野果子吃，简直玩得不亦乐乎。
　　相反，外婆则每天叮嘱我的功课，我吃什么东西都得讲究个营养，即便我怎么喜欢，只要她认为不好的，就绝不会妥协。如果我要上山她更是找各种理由不让我去，要么怕我被晒坏了，要么怕我受伤，还有就是什么累坏了的东西。外婆是一个女强人，在各方面都有着自己的原则，并坚持不渝。不过，父母离婚的这段时间里，我与外婆相处得倒比以前融洽多了，我甚至开始慢慢地理解外婆对我的这种爱，只是形式不同于爷爷奶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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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爸妈离婚的事已经渐渐远去，尽管如此，我时常还是会闷闷不乐。每当下课后，我会独自走到阳台上，一时眺望远方，一时又眼巴巴地望着校门口，似乎在盼望爸爸有朝一日突然又回心转意，然后像往常以前一样在那里等我放学，接我回家。看到我的沉默和郁闷，诸葛老师心里很痛，眼睛里不禁地多了几分柔情和父爱。一天，诸葛老师走过来，站在我的身边，问我有什么心事的时候。诸葛老师担心我，就叫我来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高文，你最近这些日子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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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周一开始，陆雨轩就对班上的一些同学说她爸妈就要她转学回老家了。大家对她要走都表现出非常的依依不舍。我更为紧张，第一次听到陆雨轩对我说要转学的时候，我的内心在滴血，眼泪就想流下来。好像这陆雨轩真的是一副灵丹妙药，比我的爸爸还重要。在我们班里可以看得出，陆雨轩确实是一个非常有人缘的孩子。她的确也长得漂亮。她的皮肤是全班男女同学中最白最嫩的，她不但容貌俏丽，而且性格非常温柔，走起路来也是轻轻盈盈的，全身仿佛都是用水做成的一样。
　　自从陆雨轩四年级上学期转到这个班，就真的好像是雪山上长出了一株功效神奇的雪兰，光彩夺目，惹人喜爱，令人向往。而我呢，见到她之后则仿如当年许仙遇见白娘子，就在我的内心深处开始谱写一曲新的仰慕传奇。常常是一下课，陆雨轩的周围就围满了同学，男男女女，接连不断，热闹非凡。不过这也让新来的诸葛老师感觉到她不是一朵排忧解难，能医百病的雪兰，而是一朵色彩灿烂，迷乱人眼的娇花，成天都在招蜂引蝶。蜂，就是男同学，蝶呢，就是女同学。这样一来，整个六（2）班教室每天都蜜蜂嗡嗡，蝶儿翩翩，娇花绚烂，好一派迷人的景象。这让诸葛老师头晕目眩，不知如何是好。
　　我当然也是其中的一只小蜜蜂。尽管爸爸的离开给我带来难言的痛苦和忧郁，但是只要我来到学校，来到教室，看到陆雨轩，我就不会再去想爸爸了，也不再痛苦和忧愁了。陆雨轩就是医治我心灵创伤的灵丹妙药。可是，现在这一副灵丹妙药也很快要从我的身边消失了。我又将重陷那痛苦和忧愁之中了，于是我开始着急抓狂。这一周只要一下课，我就会第一个跑到陆雨轩的身边，和她聊个不停，甚至平白无故地拣来一些事情说三道四，逗得陆雨轩与身边的同学哈哈大笑。我自己嘴上也笑，但我的心里不但没有笑，而且有时候还想哭。
　　孩子们的感情是非常纯真的。诸葛老师看在眼里，心里也很受感动。其实诸葛老师也非常喜欢陆雨轩这孩子。虽然接触算起来还不够两个月，但是陆雨轩的音容笑貌，善良灵性，品学兼优已经深深地打动了他，留在他的心坎上。他深深地理解孩子们对她的感情，看到陆雨轩，仿佛他的课也会讲得生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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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雨轩就要转学了，离开我们的视线，将去很远的地方。原因是她爸爸早在两个月前，也就是在暑假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湖南老家做生意，这也是因为陆雨轩很快就要升上初中了，他们认为只有回到老家上中学他们才会心安理得，才会有一种叶落归根的感觉，而在这里却总像是一根漂浮在水面上的稻草。外地打工，走南闯北，漂河过江，他们才真像一株无法生根的可怜的稻草。其实陆雨轩像很多外地在此借读的孩子一样，这样的事情纯属无奈，或许是体制的悲哀。
　　分别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陆雨轩的妈妈来到学校从诸葛老师的手里接过了陆雨轩的转学证明之后，就要带陆雨轩走。孩子们连忙紧紧地将陆雨轩围住，不，是将她和她的妈妈团团围住，比往常更热情更激动。我就站在陆雨轩的面前，眼里涌现出一些激动的泪花，透过晶莹的泪珠，我看到陆雨轩的脸开始变得朦胧了，朦胧得就像快要消失一般。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对陆雨轩说个没完没了。
　　陆雨轩两条热泪像两串晶莹的珍珠在她的脸上闪闪发光，她不停地点着头，好像心中也有千言万语，一时间却难以表达。诸葛老师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了，他的心里除了不舍还有多种难言的滋味。陆雨轩的妈妈此刻也被孩子们真挚的情感打动了。她轻轻用手擦着眼角的泪珠。虽然她早也知道两年来班上的孩子和老师对女儿的厚爱，女儿也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班上的同学和老师，但是女儿的户口毕竟不在这里，就算女儿在这里读得了初中，却很难读高中，也就算勉强读了高中，最后终究还是要回老家才能参加高考。所以，未雨绸缪，还是早一日回老家为好。可知道，他们这样一走，伤痛远不止陆雨轩与同学离别这么简单，他们可是忍痛割爱地放下这里好端端的生意不做被迫回去的。当然这一点是不会告诉陆雨轩的。
　　我想大喊，我们的户口制度、高考制度是否该改改了！但是我的大喊显得苍白无力，毫无震撼。此刻的我飘渺的心底便顿时有了梦想，梦想我要努力，努力能够为别人做得更多，变得更好。
　　听到值日老师在吹哨子清场了，诸葛老师就对孩子们说：“同学们，告别就到此为止吧，值日老师来清场了。让陆雨轩跟妈妈走吧，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只要我们以后保持联系就可以了。”孩子们听了诸葛老师这番话，还是不大情愿散开，直到值日老师吹着哨子来到了班上催我们，我们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陆雨轩的手，让她跟母亲默默地走了。我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母女俩离开，仿佛又丢失了一件宝贝，失魂落魄。
　　陆雨轩走了以后，我在学校里少了一份情感的寄托，觉得自己有些孤单，在家里是这样，在学校里也是如此，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不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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