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后时代》百花一夏

2、第二章 接风 一个高挑帅

　　第二章接风
　　快到七、八点的时候，陈越才带着林非姗姗来迟，一个高挑帅气财富多，一个貌美优雅智慧高，四年没见到林非，以至于两人进来的时候，俞晔婷还真是没习惯他们一如既往的登对，还有一些稍稍改变了的东西。
　　俞晔婷凭着与生俱来的直觉对着林非瞅了好半天，抛出一句，“你剪头发了？怎么感觉变了……”
　　林非坐到王宇恺另一边，自然而然地靠到他搭在沙发边缘的手上。“没有，保持着原来的长度，怕你眼力不好，智商不高认不出来。”
　　秒杀。
　　俞晔婷拿在手里顺被扔进嘴的花生一个颤抖下落了地，她承认她的直觉错了，林非这个贱人当真是一点都没变，那个说话时的淡漠，那张毒到不行的嘴，那种被同性一看就恨得牙牙痒的表情，不是林非是谁？
　　俞晔婷顺了一口气，决定不搭理这个女人，转头又看了看郑琳，那厢，打从陈越一进来，那个姑娘就像是吃了什么软骨粉一样，整个身体都软绵绵地挂到了自己男人身上，陈越也很配合，发挥着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调情手段，时不时地摸摸她的腰，偶尔亲上几口。就连坐在一边看着游戏视频的林祺都忍不住抖了抖肩膀，挪了位子。
　　“我靠，你们两个真心能不能不要那么秀恩爱，恶不恶心！”俞晔婷终于还是决定不忍了，直接把抱怨喷给陈越和郑琳听。
　　谁知郑琳也学上了林非那种高冷艳的空气，回她，“不服气，你可以把你老公叫过来啊，我们又不拦着。”她还装腔作势地看了看指甲。
　　俞晔婷郁闷，这里两个高富帅一做，把郑启鸣叫过来，那日子还能过吗？她的男朋友可不像这些财大气粗的土豪，俞晔婷并不乐意让郑启鸣走进她这一块儿的生活圈，至少现在不行，因为……扫了一圈，两对俊男美女，和一个不愁吃穿的帅小子，那个皮肤黑黑，笑得腼腆，做事认真的男孩当真是格格不入。

　　王宇恺叫了必胜客、肯德基的外卖过来，给大家喝酒垫垫肚子，钱柜的前台一看到外卖的立马就跳起来，刚想开口教训他们说说规矩，陈越就掏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币扔到台子上，光明正大地把外卖拿进了房间。
　　俞晔婷陪他一起出去拿的，就看到旁边正在结账的几个小姑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看看那人民币，又看看那LV的钱包，再看看那张帅到不行的脸。俞晔婷觉得要不是自己跟着，指不定陈越就在这里引起交通堵塞了，现在哪个姑娘不想找个总裁范的男人，只可惜，大集团就那么几家，总裁也就那么几个，可遇不可求啊。
　　可俞晔婷不忘挤兑几句，“诶，我说你，怪不得郑琳老爱吃醋，你看看人长得帅不是你的错，可伸手还那么阔绰就是你在招蜂引蝶了啊！”
　　陈越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吃醋就吃醋呗，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那小妞。”
　　“哎我说你，”俞晔婷听他那么一说，真心忍不住给郑琳点根蜡烛。“怎么那么说你女朋友呢。”
　　其实，俞晔婷也并不是真的不理解郑琳老爱和林非吃醋的原因。主要还是陈越人品有问题，他和郑琳从高一开始，谈到现在快七年了，当真不容易，因为初中的时候，俞晔婷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够以陈越女朋友的身份度过一个月的。
　　提分手的不是陈越，俞晔婷觉得多半是因为他懒得提，就像他懒得看那些情书，但是一旦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女朋友之类的，他就会来者不拒，也不管之前有没有答应过别人，久而久之的，那些女生就不乐意了，说他劈腿，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就是劈得太过光明正大，心安理得了一点。
　　和郑琳交往后，这个脾气也没改，区别就是在于那些女人都离开了他，而郑琳没有，死皮赖脸地赖着，赖着赖着，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的人就多了，多着多着告白的人就少了，郑琳也算是坐直了正房的位子，可就是心里憋着气，因为总有那么两三个女人还往他男人身上靠，郑琳没本事和她们这些小三正面交锋，只好把气出在闷声不吭的林非身上。

　　林非的闷声不吭绝对不是什么默认或者是示弱，俞晔婷以她们多年的友情证明，只是林非不屑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闹而已，对女人来说，爱情是粮食，而对林非来说，爱情连配餐旁的纸巾都不够格。
　　女人嘛，多一点人追肯定就乐得纠结，把自己当成琼瑶剧的女主角，三角恋的中心，整个就是把生活当成偶像言情剧那样使。可林非不会，俞晔婷是看不出她有多喜欢王宇恺，可初二开始的这段恋情却没有什么三年、七年之痒，在俞晔婷的记忆里，他们压根连别扭都没闹过，更别说是吵架了。
　　和林非表白的人不比陈越少，可都被拒绝得很干脆，不留任何一点余地。什么有些女人搞点短信轰炸、献花送送就摇摆不定了，林非可不会。俞晔婷还记得初三那年，她被林非拉去移动的营业厅，说有个号码要拉黑名单，俞晔婷打趣说又是哪个不要命的男人在不要命地追你啊。她真的是开玩笑一说，毕竟这么个事儿没必要搞得那么认真，想要拒绝，看过不回复也就成了。结果林非还挺认真地点点头，把那人的名字都报出来了。
　　当时，俞晔婷就无语了，当真是不给人一点机会。那些个在宿舍楼下表白被保安拖走的，送花直接被扔垃圾桶的就更不要说了。高三思考人生的时候，林非就说过，我觉得能和王宇恺过下去就没必要折腾。
　　看吧，俞晔婷很想嘲弄地笑笑，人家女神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她确实并没有多么喜欢王宇恺，更不要说爱，就是觉得日子可以过下去呗，对林非来说，与其把精力放在这种爱来爱去的事情上，倒不如花在看一本名著或者写一本书上。
　　美貌或许有百分百靠天赋的可能性，但成就却永远需要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林非的努力，俞晔婷是看在眼里的，她可以花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完达芙妮的《曼陀罗庄园》，第二天仍然保持清醒地去听每一节课。所以，即使偶尔有些嫉妒，愤恨上天造人的不公，可她也不得不佩服林非，确实是个值得让人心服的人。
　　俞晔婷自问做不到她离家出走的勇气和毅然决然追逐梦想的霸气。

　　在她胡思乱想感慨之际，一群人已经解决了三轮酒了。林祺那小子话不多，酒倒是喝得挺快的，倒得也确实挺早的。俞晔婷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一张脸因为酒精涨得通红。
　　“别理他，那小子就爱逞能，喝醉了也太平，睡睡就好。”林非用手肘推了推俞晔婷，递过去一瓶啤酒。
　　“……”俞晔婷看她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就知道她一滴酒都没沾，光顾着勤快地给人送酒，一屋子的人，就她脸上最白皙，其他人多多少少都红了脸。“贼黑心啊你！”
　　林非笑笑，啃着鸡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喝酒，我也不像小祺同志那么非主流啊，明知自己不行还喝，纯属找抽。”
　　林祺估计是听到这话了，就支支吾吾地梦呓了几句，两只手像脱臼了似地在空中乱挥。俞晔婷有时候真心挺同情林祺的，能够在林非的嘴巴下面长大成人，着实不容易。都说龙凤胎全是异卵的，和一般的姐弟也没什么区别，可这对双胞胎倒是像得很，除了嘴毒这个技能点全给了林非外，其他的，脾气，外貌还有酒量都差不多，半斤八两。
　　虽然有个先后顺序，但也都是离家出走的主，打着低调的旗帜可就是惹事的料，不太平，想到什么就干什么，一个想要写小说就写了，一个想打游戏就打了，这两件事在俞晔婷看来都不太靠谱，可这俩姐弟就是认准了非要熬出个名堂来，一门心思耗在里面，不留退路，还好，也算是弄个名堂来了，否则俞晔婷觉得他们两人的脾气绝对是分分钟睡大街的节奏，也是不会回去和父母认错的。
　　林祺长得虽然没有陈越那么高挑受欢迎，但在矮个子里还是拔尖的，他们俩姐弟身高都不高，酒量也很差。林非是一个高脚杯，且高脚杯里装的就是红酒，都能被放倒，两杯啤酒下去就该扶着电线杆吐了，林祺也差不多，就是林非知道自己不能喝便不会作死地喝，而林祺每次非得嚷嚷着自己的酒量有多牛逼，然后就往死里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觥筹交错间，撇开林家姐弟，酒量最差的郑琳终于也撑不下去了，陈越看她搭在自己肩上，一副想吐不吐的样子，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朝俞晔婷和林非挥了挥手，“你们两个，谁帮我把人拖到女厕所去，她要是吐在这里我们还玩不玩了？”
　　俞晔婷又翻了个白眼，“我说当你女朋友真心憋屈啊，人家一姑娘在你身上耗了七年，你不给她个名分就算了，还这样，人干事？”
　　说着，她正要走过去扶人，可刚站起来，酒劲就上来了，头昏脑涨地看也看不太清。林非忙把她扶下来，“得了，得了，大小姐，你坐下来，睡一会儿，我去就行。”
　　俞晔婷觉得这会儿林非肯定在心里鄙视他们一圈人，当然不是鄙视他们的酒量，而是鄙视他们总爱喝多，俞晔婷记得，林非以前在他们喝醉的时候，就老爱说，这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酒又不好喝，还喝得那么拼命，何弃疗啊。
　　其实，俞晔婷也不理解，酒确实不好喝，可人聚在一起就是会喝酒，这大概就和暗恋的感觉一样吧，暗恋一个人不也是自虐吗？可就是控制不住啊。她这么回忆着，恍惚间，看到了王宇恺苦恼着的侧脸。

　　郑琳在洗手间吐完后，整个人清醒多了。林非拉着她坐到洗手间外的沙发上，还给她买了瓶水，顺带着还替她理了理刚洗脸时弄湿了的头发，郑琳眼睛一红。
　　林非笑道，“姑娘，不至于啊，我就是友情带你出来吐吐，你就感动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林非大部分的时候都会带着浅浅的微笑，可是，比起那种习惯化的笑容，郑琳还是觉得像现在这样温柔的，发自内心的笑看上去最舒服。
　　她嫌弃地别过头，“去去去去，我喝醉了好吧，谁被你感动谁脑残，还眼瞎。”
　　林非收回手，给了她一包纸巾。“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陈越了，那人就那样，如果我是你早就收了心找个靠谱点的了。”
　　郑琳低下头，擦了擦眼泪。林非就是林非，不光是天才作家，还是个高材生，心理系的，郑琳很清楚，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所以她也总是由着自己无理取闹地把气全往她身上撒。
　　一百个人里面会有九十九个人以为郑琳和陈越在一起无非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又有钱，所以才这么忍气吞声地戴着各种绿帽子，而唯有那一个人，叫林非，知道那是因为爱，尽管林非的字典里好像没有爱那么一回事。
　　郑琳收了收情绪，说道，“所以你当时才拒绝他的吗……”林非没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可我觉得他一直都喜欢你。”
　　林非听着小姑娘委屈的声音，叹了口气，“你想太多，他爱他的事业，就像我爱我的小说一样，你要是真不和他分手，等他事业有成了，自然会娶你过门回家安稳过日子。”
　　郑琳点点头，也不知道把这句话当成了劝告听进去，还是当成了一种安慰接收。林非也不说什么，反正天底下傻姑娘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郑琳对着林非盯了好一会儿，看着她的侧脸，说道，“非非，我觉得你变了。”
　　林非愣了愣，挑挑眉，“变漂亮了？”
　　“不，变妩媚了。”郑琳说。
　　林非没再接话，只是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笑声，郑琳觉得那不是高兴，也说不上是敷衍。而直到不久的以后，郑琳才在颤抖中发现自己的直觉简直准得可怕，以及，这个笑背后的意义，远比她想象得沉重。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林非看她好一点了就准备把人带回房间。王宇恺靠在门口抽着烟，白色的烟雾将他的表情隐藏在朦胧里，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怎么了？”林非走过去问道。
　　王宇恺看到她们就掐了手里的烟，因为林非不太喜欢烟味。“你先送她进去，我有话和你说。”
　　郑琳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走。
　　等她进去后，王宇恺就拉过林非的手，把她带进怀里，抱了抱。“真想你。”他在她的耳边说着情话。
　　林非回抱他，笑道，“看你一副犀利哥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多深沉的事儿呢。”
　　“是挺深沉的。”王宇恺放开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明天下午有一场话剧公演，你喜欢的《幻影》，项大小姐赏不赏脸和我去看看？”
　　林非愣了愣，笑容忽然僵硬了，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的男朋友说，“这个，我……明天没空啊……有个杂志社约了我讲专栏的事情。”
　　王宇恺惊讶，“你怎么才和我说。不是，你刚回来怎么也不好好休息几天，就急着忙工作了啊？”
　　林非拿过他手里的票，有些遗憾地嘟了嘟嘴，“真可惜，你也知道我两年没有出过作品了，所以这件事情也不一定谈得成，我想确定了再和你说的，那要不……要不你和俞晔婷去看吧，她肯定闲！”
　　王宇恺歪了歪脑袋，表情比刚刚更惊讶了。俞晔婷正好从外面透完风，刚回来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便问，“哟，咋啦？念叨姐些什么玩意？”
　　“喏，明天下午有场话剧，我没空，要不你陪王宇恺去看看。”林非解释说。
　　这会儿俞晔婷也傻眼了，僵硬着笑看着她的中国好闺蜜，“小非非，你的玩笑很清新脱俗啊。”
　　王宇恺从林非手上拿回了票，递给俞晔婷，“就给你吧，你和郑启鸣有空的话就去看看呗，不去白不去，别浪费了。”
　　“这……”俞晔婷总觉得有点微妙，不知道该不该收。
　　“收吧，收吧。”王宇恺搂过林非，“我们有的是机会去看。”
　　俞晔婷见他们俩没有为了这两张票而闹矛盾什么的，这才收了下来，随后想想自己也真傻，前面还在感慨他们从不吵架，这会儿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担心为了个爽掉的约会会有不开心呢，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

　　进入后半夜的时候，包房里沉静了不少。林祺已经睡死了，郑琳也靠在一边休息，就陈越和王宇恺还在拼酒，林非虽然没喝酒，一天忙碌下来，刚落地，放了行李就被拖来闹腾着实有些受不了，便靠着王宇恺的肩膀准备眯一会儿。
　　刚闭上眼睛，手机就震动了，点开一看，竟然是俞晔婷的微信，她给正坐在陈越旁边摆弄手机的俞晔婷一个无聊的眼神，但还是看了看内容：诶，我说你什么意思啊？干嘛让我和王宇恺去看话剧？
　　林非好整以暇地回过去一条：你不是暗恋他已久了吗？
　　“卧槽！”俞晔婷破口骂出来，王宇恺和陈越都看过去，林非笑了笑，俞晔婷窘迫地摆摆手，“没事儿，你们继续。”
　　两秒后，林非收到了回复：你有病！
　　林非没再回她，而是收起了手机，可没多久，俞晔婷又发来了一条：你变了。
　　林非半眯着眼睛，淡漠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回复说：恩，郑琳也这么讲，说我变得妩媚了。
　　滚！是变得恶心了。——俞晔婷说。
　　“呵呵。”这次是林非发出意义不明地笑，同时回复过去：你说对了。
　　俞晔婷一个白眼，收回了手机。
　　陈越对着她们瞅了老半天，“我说，你们两个不至于无聊到面对面还要发信息吧？”
　　没人搭理他，林非枕着王宇恺的肩膀闭上了眼睛，俞晔婷也靠着沙发睡了过去。最后，四五点的时候，王宇恺和陈越把外套盖在女孩子身上后，也各自靠着睡了一会儿，一群人就马马虎虎在钱柜的包房里过了一夜。

　　而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才陆陆续续有人醒过来，王宇恺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林非已经不见了踪影，陈越从走廊上推门进来，手里拎了一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醒酒茶，看到王宇恺皱着眉头找人的样子，便道，“林非走了，她说约了杂志社谈合约，你放心，她没喝酒，人看起来比你们几摊烂泥好多了。”
　　王宇恺看了看不知道何时滚到地上的林祺，又看了看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郑琳和迷迷糊糊揉着太阳穴的俞晔婷，他也觉得，自己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和这三个人一样破绽百出。
　　“我擦，是不是人啊，她不是昨天才落地，怎么今天就约了人谈合约了？”俞晔婷消化完这句话后，就爆发出感慨。
　　王宇恺苦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