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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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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君失红泪，我失晚晴
戚少商竟真的搬来与顾惜朝住到了一起。
彼时铁手已离开六扇门，戚少商接替他的职位成为四大名捕之一，每日里为了案情奔波劳累，自是少有闲暇来实现他“看着”顾惜朝的承诺。
顾惜朝乐得清静，戚少商在他眼前只会让他想起皇城那一役的惨败和晚晴的死，也许甚至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对戚少商的愧疚，这些过往像梦魇般缠着他不放，他真的很想忘记。
半日垂钓，肥美的鲜鱼令顾惜朝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虽然没有杜鹃，但屋后桂树上却有满树黄花，桂花醉鱼也别有一番风味。
正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门忽然开了，消失了半个月之久的戚少商手提着一只酒坛出现在门口。
顾惜朝正在盛饭的手顿了一下，戚少商把酒坛放在桌上坐了下来，伸手拿过两只酒杯倒满，这才抬起头望着顾惜朝郁郁道：“陪我喝酒吧。”
顾惜朝冷笑一声，“戚捕头真是好兴致。”说完便自顾盛自己的饭，没有理睬他。
戚少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低声道：“红泪下个月要与赫连成亲。”
顾惜朝愣住，放下碗坐了下来，拿起酒坛将戚少商空了的酒杯倒满，“大当家，我敬你一杯。”说着端起杯子一仰头。
戚少商不说话，同样将酒一气灌下，右手紧握住酒杯，微微发抖。
顾惜朝望着他，叹息道：“君失红泪，我失晚晴，没想到这次竟真的一语成畿。”
戚少商低着头，声音有些嘶哑，“我让她等了我五年，却仍是负了她，是我对不起她。”
顾惜朝皱了皱眉，又道：“等等，刚才你说下个月成亲？大当家，如果我是你，就去把她抢回来。”
戚少商摇了摇头，“红泪的性子我最了解，她这次是真的打定了主意，再没有转圜的余地。而且我曾经告诉过她，我是为别人而活的。我们两个想要的从来就不一样，勉强在一起，只会害了她。”
“赫连春水和息红泪要的就一样？小妖就不会害了她？”
“赫连公子他很好，比我好。”戚少商的声音有点忧郁。
“这么没自信？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戚少商。”
“狮子也有软弱的时候。”
顾惜朝无语，只好倒酒，“但是在我心里，你比赫连春水要好得多。”
“谢谢。”
“……”
顾惜朝受不了他颓废的样子，一拍桌子，“戚少商，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是还喜欢她就把她抢回来，在我这里做作给谁看呢？”
戚少商把目光从酒杯上转到顾惜朝的脸上，“顾惜朝，你的琴呢？”
那天晚上，琴剑和鸣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夜，一如当年棋亭酒肆的那个雨夜。
自那天以后，戚少商对息红泪的事情只字不提，众人都以为他情伤难愈，更加不敢刺激他。
戚少商照常办案，得闲时便去“看牢”顾惜朝，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这天戚少商难得休假，便去市集买了两条好鱼，寻思着让顾惜朝做顿杜鹃醉鱼，许久未吃，还真有些怀念那个味道。
刚走进院门，便见到那个人倚着屋门站着，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
戚少商快步走上前，“在等我？”。
顾惜朝有些疲惫的点点头，“大当家，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今天是晚晴的忌日，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她？”顾惜朝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你知道，我一个人……不太方便出去。”
这是顾惜朝一年来第一次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不能出去，一出去便有无数的人要他的命。
除非戚少商肯保护他。
戚少商是英雄，是曾经的“九现神龙”，现在的“神龙捕头”，将来也许还会更出名。
顾惜朝相信如果戚少商愿意帮忙，那就一定没有问题。
他自信戚少商不会拒绝他。
戚少商就真的没有拒绝他。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套宽大的黑袍子，让顾惜朝穿上，兜头的风帽把那头卷发藏得严严实实。
他雇了一辆马车，将一身黑的顾惜朝抱进车里，对车夫说顾惜朝患了重病久治不愈，要带他去庙里求神保佑。
车夫点点头，用有些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人。
顾惜朝有火发不出来，戚少商想象着他藏在帽子下的脸色肯定很好看，心里莫名的有些高兴。
马车行了半日，来到一处郊外。
戚少商付过车钱，把顾惜朝从车上扶了下来。
顾惜朝一步一步往一座小山包走去，戚少商在后面跟着他。
顾惜朝越走心跳得越厉害，晚晴，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怕？
晚晴，你别怕，我今天来把你带走，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顾惜朝终于走到了埋葬晚晴的地方。
后来的后来，戚少商心想，如果那时他没有听顾惜朝的话，没有带顾惜朝去看晚晴就好了。
因为那天顾惜朝只看了一眼就崩溃了，像疯了似的扑了上去，戚少商拉也拉不住他。
黄土荒草之间，几块残破的白骨孤零零的躺着，顾惜朝亲手立的木碑倒在地上，朽烂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沾着些野兽的粪便。
晚晴！晚晴！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顾惜朝趴在地上，疯狂的刨着地，直抓得双手鲜血淋漓。
他抱着那几片枯骨痛不欲生，几乎要死过去。
老天，你为什么不长眼？晚晴那么好的女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该死的是我，为什么要让晚晴来承受这一切？
晚晴，晚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该死，是我害死你的！
戚少商怎么也拉不起顾惜朝，发了疯的人力气大得惊人。
看到晚晴的尸骨时，戚少商心里亦觉不忍。这个美丽而善良的女子，为了自己最爱的父亲和丈夫，甘愿牺牲自己，没想到却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他伸手努力扳过顾惜朝的头，这才发现顾惜朝一脸的泪水和泥混在一起，狼狈不堪，苍白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发红的眼睛死死睁大，里面却是一片空洞。
“顾惜朝，顾惜朝”戚少商急切的叫他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过来。
顾惜朝没有任何反应，右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眸子里透出一丝诡异的蓝光。
戚少商心里咯噔一下，顾惜朝的九幽魔功居然没有彻底清除干净，在这种情况下反噬了，这样下去，他会杀死他自己的。
一掌将顾惜朝劈晕，戚少商让软倒的人靠在怀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和顾惜朝，简直是天底下最奇怪的知音了。
明明是不共戴天的死敌，每次见面都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生怕把对方伤得不够重，好像对方舒服了自己就不痛快一样。可是真到了生死关头，却总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受苦。
顾惜朝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九幽未尽的魔功在他体内乱窜，戚少商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压制住。
顾惜朝醒来的时候正是傍晚，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戚少商见他醒来，便扶他坐了起来。
“晚晴呢？”顾惜朝的声音有些低哑。
戚少商扶他走到院中，院子里起了一座新坟，上面竖着一块石碑，碑上面却没有字。
顾惜朝半蹲在坟前抚摸着石碑，戚少商在他身后道：“我想这碑还是你亲自题字为好。”
顾惜朝没有说话，抚摸了石碑良久，才轻声道：“大当家，你的恩情，顾惜朝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