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信物 杜若，若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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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馊主意，是谁想的？”
低沉之声冷寒如霜，即便起伏不显、却能感到那之中的滔天怒意。
只见虽不说富丽堂皇、却也雄伟宏壮的掌门府正厅，跪坐着一女二男。
白杞一手负背抓着发尾、一手举至胸前紧握，在三人面前走来走去。
（师姊...就说了，大师兄肯定气死。）炎齐在杜若耳边悄声说道。
杜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也参了一脚，放马后炮可没用。）
叮！
看着嵌入青石板缝、摇荡不止的冰匕，两根食指瞬间夹包杜若。
...你们这些过河拆桥的...
“喔？”白杞站定于杜若面前，一惯的居高临下俯视道：”掌门应是不会如此儿戏，视日晨派的名声为花牌吧？”
“没...”
“嗯？”
“没、没有...”
“哼？”
吸了口气，杜若宛若壮士断腕般喊出一串：”绝无此事！谁不知师弟旗下弟子各个皆人中之龙惊世纬才况且派上弟子各个皆知孰强孰弱师姊绝对没有儿戏！”
...没想到师姊也有如此顺溜的时候。
炎齐与青笛心中默想。
凝视着差点咬舌头的杜若，白杞依旧是那般高深莫测；就在杜若已经不知所措时、男子才开了尊口：”那么那影怜又是怎么回事？”
“影怜自然有参加天道大典的本事！”想也未想，杜若立刻抬头反驳。
“...”
白杞的面上似乎也唯有眉头能视其怒悦与否，他盯着杜若、直至后者最后不支低下了头，才微微一叹：”也罢，若要让妳的弟子上场并非不可...”
就在对方似喜的抬起头时、又下了重弹：”不过，至少要让弟子们承认她的实力。”
“...唔...”不情不愿的点头，杜若只觉真是麻烦事儿。
白杞也不理自家师姊那轻微的憋扭，冷冽之声继续响起：”青笛，开演武台；炎齐，公告门内弟子，天道大典最后名额、胜掌门大弟子者得！”
“白杞！”杜若一惊、甚至不顾男子寒目站起了身：”这不公平！”
胜影怜者，简简单单一句却代表，即便影怜打赢了弟子之中的顶尖者也无用、唯有将所有挑战者败尽才可。
“公平？”然白杞只是静静俯视着：”师姊，何为公平？”
少有的，白杞称了杜若师姊；杜若想辩驳，却不知为何…
只觉若此时再出声，两者间似乎会就此破裂。
“...”
炎齐看着早已走远的白杞、与面无表情立于一旁的杜若，不禁叹了口气：”师姊，可觉师兄此事做得太过？”
“...”
杜若不出声，然那不自觉嘟高的上唇却已经充分表达。
炎齐苦笑的拍了拍杜若的头顶：”师姊，妳定晓得，门内弟子多少潜心修练、多少刻苦提升？对于他们而言，或千年或百年、舍弃多少放弃多少，只为眼前一次机会，能够达心所愿...然一切努力，又怎能因’天赋异禀’而否定？”
他看着扁下唇的杜若继续说道：”师姊...这，妳定当比师弟透彻才对。”
是啊，世间何其残酷，天才众人捧上心尖、废材众人踩至脚底；人啊，便是如此，即便如何努力努力努力，然一切在”天定”面前却比镜花雪月还要脆弱...
不甘心，为何总是这般否定？便只要看我一眼、只此一眼便可。
记忆之中，那女孩似乎看着众人围着男孩笑语燕燕，而自己手中的字画早已蹂躏成团。
哪，娘、爹，女儿也会、女儿也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骑射武艺、烹绣工巧...
——然而，就因我为女子，注定不得越于男子之上吗？
“妳也知晓，师兄并非那种刁难之人、相反，师兄却是我们间最护弟子之人，此番定已伤透他心；师姊，纵然妳有护徒弟之情、却莫忘...妳也是日晨派的掌门啊…”
见杜若依旧低头不言语，然炎齐确知她心中动摇；正想离去让她静一静，便觉一道清风带着幽香划过。
“师父！”黑衣包裹的曼妙女子立于杜若身侧、兜帽下泄露的眼眸是满怀的忧心；还有一剎那，对自己的敌意。
炎齐摸摸鼻子；看来不仅师父护着徒弟、徒弟倒也舍不得师父了。
“影怜...”一见来人，杜若细弱之声带着愧疚之意：”都是为师不好...让的妳也被卷进来...”
未等语毕，便觉那微凉中似有清香的柔软紧紧包裹自己；尚未离去的炎齐也讶然地看着两人，只觉那美人之举似乎早已超脱师徒情谊...
未多想、倏然瞧见抱住杜若的影怜幽幽抬首，黑曜眸中若漩涡般腐蚀人心...
炎齐赤眸中的光辉逐渐削弱、只剩一滩任人搅动的死水；瞳内所倒映的，是那似艳红的菱唇轻吐——
滚。
手与脚如提线木偶，遵守着命令而执行。
碍事者消失后，影怜才柔柔说道：”师父无需如此，不说徒弟该有依师之礼，况师父为了徒儿好，徒儿又怎会埋怨师父？”
“可是白杞那家伙却要妳与其他弟子车轮战，若妳受伤如何使得？”
影怜却是一笑，笑得百花似都绽放、笑得闭月都得以拨云见星；就在杜若为其愣神之际，她如此说道：”若是师父命弟子不得受伤，那么弟子谨遵听令。”
“...”抽了抽鼻子，杜若眼眸微垂，随即抬眼、小脸上虽是严肃却又带点儿撒娇味的命令：”那好，影怜，为师可不许妳受伤！”
“...弟子听令。”
杜若，若妳所愿，我定当实现。
尚未自觉自己算被影怜抱了个半怀，杜若又皱了皱眉头、小手拉拉影怜的衣间；那峰挺所撑起的美景，正因此而轻颤轻颤。
“影怜，若妳不愿，便不要参加了罢？毕竟这不过是为师一时兴起。”
略为沉醉在杜若似小女人撒娇的语气；那从怀中微抬的面上令影怜心怀热动、只觉可爱不已。
她修长剔透的柔荑轻拍杜若不自觉扯上的手背，轻细雨声若河水潺潺，清脆而优雅：”影怜不过入派半月，便得以参加天道大典；飘渺间仙修何人不知天道大典？便是能远远一观也是奢求，更枉谈参选；如此天大好事，影怜又岂会轻易放弃？若说为了师父，也更多为了弟子。”
话虽如此，却也是宽慰杜若；若非杜若所想，这劳神子天道大典于她不过是个吵杂集会。
杜若这才放心一笑；察觉到那细软如绸的手握上自己，却也没有太多讶异、似习惯般反牵起影怜，坐于座上。
“影怜，为师到底心急，总觉有些对不住白杞...”哀叹了一声，她眸中似回味过去说道：”也是我修心不足，才起了私心、伤了师兄弟间的和气。”
未入师尊门下前，杜若也曾为天道大典心生向往、也曾跃跃欲试从观摩到亲临擂上、也为此一股子热彻夜练剑未眠...
然而世间如此不公，总有出彩之人遮掩锋芒；即便她样样追求名列前茅，却有比不过那些早不被名次所约束的天赐之人。
意外入了师尊底下，更枉谈能在五个师弟间出得了头；待她真比师弟位高权重后，也已失了参赛的资格。
这或许是她心中小小的缺憾，所以才会寄托在唯一的弟子身上。
见杜若略带伤感之情，影怜又岂能不知心中所想；轻轻摩娑那布著名为勤奋的薄茧之手，然心中却无耻的升起满足感。
啊，是否更近了？我与妳的心，妳这般毫无警惕在我面前，我是否能够隐隐期待？
——期待妳终会与我不相分离。
似想起甚么，杜若连忙抽出乾坤戒里的一条腰带；腰带由八条如绸软却又似金韧的银条所组成，腰带中央由八银条编织似蝶形状。
然细看，却发觉这内敛朴实又细透唯美的腰带、竟在内侧藏了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影怜似惊喜地缓缓抽出带内软剑；只见剑身比银腰带更加透亮、映着影怜完美无双的下颚比铜镜还来的清晰。
剑侧闪过锋冷的光亮，那目视就能生痛肌肤的锋利，造就这软剑的不凡。
“咳咳，”杜若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这是为师的收徒礼，本该更早些给妳的，不过因最近有事耽搁...好在算是赶上了。”
垂睫，剑柄上栩栩如生的花朵绽放，若收入腰带，便若银蝶采墨花、清幽悦宜之美。
杜若见对方只是将玉指一遍又一遍的抚着剑身、临摹着花缘，不禁忐忑不安地问道：”还、还喜欢吗？”
“弟子欣喜不已。”迅速的接了话，然而这浅薄的词语又怎么能表达心中那滔天不已的狂喜之情？
将剑收入腰带之中，望着那蝶停在墨花上，影怜只觉恍惚中、似见那凄幽唯美之影——
蝶恋花。
只是那蝶不如其人之美、那花高过其人之华。
“弟子...甚是满意。”
动作虽优雅、细看去能隐隐感觉急促之意；影怜扣于腰间、硕大的腰带在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斜垂，让的女子妖娆之中增添一抹锋利清冷之感。
“似乎是太大了...”杜若懊恼尺寸依旧没抓准，果然自家弟子身材实在倍儿棒。
影怜却抬手制止；她从怀中掏出一条缨穗，缨穗似朴实，然那上编结却复杂无比。
垂下紧绑着一叶莲形刻的玉佩、虽有一丝裂痕、不过面上洁净透亮，可知保养下足心血。
影怜将其绑在腰带垂下的部分，那破除中规中局的突兀、反而产生自然的唯美之感。
轻瞥一眼杜若，影怜便知晓为何其两眼下有着乌黑；想来定是为了替自己锤炼这把剑的缘故吧！
那么如今杜若会有私自决定参加天道大典名单如此莽撞之举，影怜也心中知悉；虽说人疲累不堪时会精神不济、然而有时也会因某些事情而显得更加亢奋导致冲动。
就如杜若打下这把剑的同时，定也是埋藏了内心深处参加擂台赛的渴望、以至于在理性疲累的状态下，完成这把剑时那隐隐升起的满足与兴奋感刺激了感性中的野心。
影怜心中微晒；不愧是她的杜若，即便由内而外已与”过去”天差地别，然而这些可爱的小缺点却依旧如一…
依旧，如此令她眷恋不已。
“影怜...好漂亮呢...”
再次呆然看着旋身一圈若黑牡丹绽放的影怜，杜若心中感概；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影怜如此纯真表达喜悦的笑颜。
然而...
为何会隐隐熟悉的...
彷若曾经遇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