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鸾舞》踩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

3、第 3 章 延禧宫内

　　延禧宫内富丽堂皇，无处不展现着皇帝的宠爱。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宜嫔正坐在厅中，趾高气昂地倪着青格儿。青格儿知道宜嫔未进宫之前就与自己不睦，如今得了机会必要羞辱一番。“妹妹可是吃得不好，怎的比从前清瘦许多。”咋听这话是关心之语，可再细细品来就暗藏讽刺了。
　　“多谢娘娘关心，奴婢安好。”青格儿答得不卑不亢，不似在皇上面前的小心谨慎。“如此便好，本宫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恨本宫，但是本宫劝你不要再像从前那样愚蠢，这世上的事不会因为你的任意妄为而改变。这些本不该由本宫告诉你，皇上娶赫舍里皇后的时候你就该清醒了。”宜嫔的受宠并非偶然，心思这样重的女人凭以前的青格儿又怎能敌过。青格儿看宜嫔的眼神里含了一股钦佩之意，语气软糯下来。“多谢娘娘提点，奴婢本也不是顽固不化之人，只是自从瓜尔佳氏一族获罪后就再无依无靠。”青格儿故意显露出自己的弱势，她看出宜嫔有意拉拢自己，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嗯，你比本宫想的识时务，怪不得皇上对你还有情，把你留在身边，待遇和宫里熬了十几年的姑姑是一样的。”宜嫔摆明了不信任青格儿，一面想利用她，一面又怕她东山再起。青格儿不失时机地说道：“娘娘多虑了，皇上如若真对奴婢有意早就册封为妃。再者说皇上恨极了阿玛的专权，就算对奴婢有情义又能剩几分。以奴婢今时今日的身份，封妃必将受到太皇太后的阻拦和满朝文武的非议。皇上是明君，不可能为奴婢失了英明。”
　　宜嫔心中暗暗吃惊，青格儿的确受了不小的打击，就连心性都发生改变。“是本宫从前小瞧了你，真不知今时今日用你是错还是对。”宜嫔的语气带着无奈与忧伤，宫里女人都是不幸的，终其一生都围着一个男人转，少不得使些诡计陷害别人保全自己。世人只见得妃子们的荣华富贵，却不知她们的愁苦心伤，即使是正当得宠的宜嫔也不例外。
　　待到青格儿从延禧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是极晚。她悄悄走进树丛深处想将宜嫔送她的翡翠镯子埋起来，这礼物她不得不收，可放在身边却又像是一把悬着的刀，随时可以要她的命。埋好了镯子她已经一身的冷汗，雪水浸湿鞋袜也只是强忍着往住处走。
　　是日除夕，宫里热闹非凡，青格儿也鲜有地换上一身粉红色袄子，显露出少女的娇嗔可爱。玄烨见了心情大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心想着饶是后宫所有妃子加起来都不如她穿得好看。
　　宴席之上，无非是歌舞演奏，无聊至极。青格儿不由得走了神儿，细细观察起各位妃子，皇亲国戚，却不想对上了和硕恭亲王常宁的眼神。而后她才发现常宁的眼神一整晚都没离了自己，果然和自己想得一样，常宁深深地爱慕着青格儿。在上一世并没有人真心疼爱过叶晚青，她不禁羡慕起青格儿的幸运，可同时又觉得十分愧疚，因为她将不得不利用这份真心。这样的内疚在对玄烨时并未出现，毕竟他对青格儿也是够无情，她只当替青格儿报仇。玄烨不是没注意到二人的眉目传情，只是人多眼杂不好发作，心想着回去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宴席过后，常宁悄悄拽青格儿去了背静地。青格儿嘴上说不愿意，心里却想着的确有和常宁私下谈谈的必要。“你过得好吗？”常宁的语气中浸满了心疼，手也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颊。“瘦了，你定是吃了不少苦。”
　　“王爷请自重，奴婢很好。”青格儿躲开常宁的手，那双手真的很温暖，青格儿稍不留神便要沉醉其中。
　　“别这样好吗？别拒我于千里之外，我知道你怪我，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样多的苦。但是青格儿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定救你出宫，娶你为妻。”这样深情的话说青格儿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她明白这些话此生都无法实现，玄烨不会放她走。无关风月，只是帝王最起码的尊严。
　　“你真的爱我？你根本不明白我。”青格儿狠下心来，“我终其一生都要留在宫里，而且我还要做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青格儿你疯了吗？皇兄他根本不爱你，你这些都是徒劳，他心里只有赫舍里，即使她死啦。”常宁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看不得自己深爱的女人自己作践自己。
　　“我没疯，即使他不爱我，我也要留在他的身边。你可愿帮我？”青格儿的心中七上八下，她拿不准常宁是否爱她爱到不顾一切。
　　“我拿你是最没办法的，这些你都知道。只要你愿意，我愿护你一世周全。”他的眼神像是燃尽的烟草，带着股决绝的悲凉，饶是青格儿铁石心肠也不由得心尖一抽一抽地疼。疼到最后只剩麻木，她喜爱这样的麻木，麻木了就不痛了，就能心无旁骛地走下去。
　　今夜的青格儿心里有些乱，她只是慢慢地在青石板路上走着，不多时竟也回到了乾清宫。玄烨在灯下看书，见她回来将书重重地扔到地上。眼睛气得好似冒火一般看着青格儿，手指紧捏得吱吱作响。“你还知回来？怎么不随他走了呢？”
　　青格儿知道他所谓何事，也料定他会勃然大怒，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计策。当即跪下来，轻声言道：“是王爷还念着儿时的情分问了奴婢几句家常，奴婢也实在糊涂一时伤心耽搁了回来伺候皇上，还请皇上息怒。”
　　她的话句句命中要害，玄烨想不出反驳的话，毕竟是他不顾儿时情分才使瓜尔佳氏一族沦落至此。“罢了，起来吧。不过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你进了宫，就是朕的女人，别再与别的男人纠缠。”他冷声说完就进了寝殿，不再理睬青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