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鸾舞》踩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

4、第 4 章 宫里的大

　　宫里的大雪连下几日，皇上怜大臣们日日上朝过于辛劳，便干脆放了假，只命其将要紧事写成折子呈上即可。玄烨得了清闲，只是整天窝在榻上批批折子看看书，却着实苦了伺候的青格儿。倒不是身体上的辛劳，而是精神上的折磨。玄烨不打她不骂她，却是冷冷地晾着她，这让青格儿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在常宁这件事上处理不当。
　　“皇上，天儿冷了，奴婢给您暖了一个手炉。”青格儿巴巴地端了个手炉过来，还贴心地在炉子上围了一圈手帕，唯恐烫了玄烨。
　　玄烨煞是专心地看着书，并不抬头看青格儿，几不可闻地用鼻子冷哼一声。“嗯。”却不拿手去接，青格儿端着手炉尴尬得不知放下还是拿走，只能傻愣愣地站着不动。
　　等到玄烨想起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脚有些发麻，手炉也不再热了。莫名的委屈感侵占了心尖，鼻子酸酸的，氤氲的水汽在眼前浮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软弱，上一世她受的委屈何时比现在要少，可他这样对她却偏偏令她难过。她觉得懊恼极了，拼命甩甩头，想甩掉这种让她无所适从的情感 。
　　“你下去吧，看见你就烦。”玄烨也烦躁起来，他此刻想一个人静静。
　　“喳。”青格儿福了福身退下去，懒得去想什么计策，好像他的一句话就让她失去所有的力气与算计。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自己，那就是失魂落魄，她自嘲般笑笑，何时她也学会了动真心。但她是叶晚青不是青格儿，纵使她如青格儿一样爱上了玄烨，却是不会深陷其中。瞧瞧青格儿的前车之鉴吧，多么惨痛，这就是帝王的凉薄，她叶晚青爱不起。
　　“不要不要，放手啊。”她惊叫着起床。她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做这个梦，即使自己不再是叶晚青，可前世的记忆却像一只肮脏的手紧扒着她不放。那一次她是差点被继父强/奸，一个少女的力气能有多大，可她硬是挣脱开来，向禽兽的致命处踢去。老男人疼得倒在地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小娼妇，和你妈一样。”
　　她来不及计较只是拼命地跑，跑向人多的马路，最后的记忆是地上的一滩血，接着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后她有一丝庆幸，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不用再面对放荡的母亲和猥琐的继父，她不用再过着暗无天日的贫穷生活。即使青格儿的境遇也并不好，但至少还有争取的机会。没有贫穷过的人不会懂得那种苦，因为贫穷上一世的她甚至不敢接受任何一个男孩子的爱意，她怕那些看到真相的男孩子会受不了她的贫穷。她害怕鄙夷的目光，更害怕可怜的施舍。
　　难受的呕吐感席卷全身，头痛得快要了青格儿的命。她从床上爬起来，借着月光辨认出茶几的方向，茶水凉了有一丝苦涩，却是极好地令她清醒过来。她感到深深的悔意，像她这样的人是不配有爱情的，她不该奢求，更何况是和君王。这样的噩梦不正提醒了她，感情太过飘渺，唯有权力傍身才可保她一世安稳。
　　后来青格儿听敬事房的人说，那晚皇上去了宜嫔那儿，并且龙颜大悦。他终究没受什么影响，她苦涩地想着，原以为他会有些不高兴，看来也是转眼便忘了自己的事。再后来皇上也就不再生她的气了，对她也像从前，可她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着改变。
　　顾不得让青格儿胡思乱想，宜嫔就亲自找上门来，把她招去延禧宫问话。宜嫔依旧端着架子，青格儿少不得要给足面子，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取而代之。“最近本宫有件忧心的事，夜夜无法入睡，甚是苦恼。”
　　“奴婢愿意为娘娘分忧，不知娘娘所为何事？”
　　“本宫总是梦到年老色衰后不再受皇上宠爱，受尽宫中人的欺辱。”宜嫔轻皱娥眉，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又似无限哀愁地用手帕擦擦干涩的眼角。
　　“娘娘真是多虑了。您是满军旗的第一美人，风华绝代自是不必说，更何况皇上对您的宠爱有多少人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宜嫔似乎高兴起来，很是受用青格儿的话。
　　“只是……”宜嫔欲言又止，“本宫一直无所出，惠嫔有皇子傍身，而荣嫔也是有个公主。如今本宫是受宠些，可以后该如何自处？”
　　“娘娘定是有了好主意，岂不知奴婢能为娘娘做些什么？”青格儿隐隐觉得宫里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你果真聪明，一点就透。但本宫更重视你的忠心。”宜嫔向青格儿摆摆手，附耳对她说了些密语。青格儿起初微微点头，而后却变得面色凝重，最后竟被宜嫔的狠毒惊出一身冷汗。
　　当晚青格儿听从宜嫔的吩咐装扮起来，旗人的服装里三层外三层着实让她迷糊，一双盆鞋也是穿得踉跄，但是离远看依稀有着宜嫔的模样。没错她今晚要冒死假扮宜嫔，这样的事青格儿也没有经验，只是抱着尽力一搏的心态。宜嫔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死，事成则好，事情败露自己就要帮她背黑锅。真是命贱如蝼蚁，青格儿悲哀地想着。
　　所幸一切进展顺利，惠嫔真的将青格儿误认为宜嫔。离着老远天又极黑，惠嫔影影绰绰地看见“宜嫔”与一个穿着太医朝服的男人拉扯不清，最后竟进了一间废旧的宫室。惠嫔对宜嫔的私通深信不疑，身上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想她一直被宜嫔压制，如今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放过。她慌忙向乾清宫跑去，迫不及待地要将宜嫔的不贞昭告天下。
　　“皇上，惠嫔求见。”青格儿刚刚换下衣服就见惠嫔匆忙赶来，她今天的第二个任务就是一定要让惠嫔见到玄烨。
　　“大晚上的她来做什么，真是没规矩的很，不见。”玄烨近日来并不待见惠嫔，如果换做宜嫔大概得是另一种态度，不得丈夫宠爱的女人终究可怜，青格儿恹恹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