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鸾舞》踩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

2、第 2 章

　　“进去吧。”苏姑姑并不抬眼看她。青格儿着实体会了这身体主人的不得人心，就连孝庄身边的红人都给得罪了。但也怪不得她，鳌拜权倾朝野，只有她这一枚掌上明珠，定是宠上了天。她的眼中只放得下玄烨，剩下的人怕是视为蝼蚁一般。
　　“多谢苏姑姑。”她福身，露出浅浅的笑容。周到的礼数再一次令苏姑姑纳闷，这真的是青格儿吗？
　　“太皇太后吉祥，罪臣之女青格儿叩见太皇太后。”青格儿进屋后跪倒在地，不敢有丝毫怠慢，头顶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她不敢抬头。在她觉得冷汗已经浸满全身时，孝庄终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平身吧。”
　　“谢太皇太后。”她小心谨慎，不敢多言。
　　“知道哀家为何叫你来吗？”孝庄好似无心一问，话里却暗藏心思。青格儿思索着如何回答，而后说道：“奴婢暗暗揣测过，却也不知对不对。”
　　“是吗？说来听听。”孝庄的脸上露出笑容，青格儿的性子还是从前那样单纯，许是不会发生她担心的事。
　　“奴婢以为太皇太后该是担心奴婢像以前那样骄纵，无法照顾好皇上的起居。”在看到孝庄的笑容后青格儿的心情轻松了起来，她成功地让她相信了青格儿还是以前的青格儿。
　　“你说的有理，不过还有件别的事。”孝庄沉吟了一下，“哀家知道你一直有意于玄烨，但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是再无可能了。”
　　青格儿当即跪下说道：“请太皇太后放心，奴婢从前是痴心妄想，如今已经悔过。今后的日子奴婢只求保住性命，好好伺候皇上，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嗯。如此便好，哀家只是说一嘴，怕在皇上身边安排个狐媚子。快起来吧，不用总跪着。”孝庄安了心，青格儿的心也跟着落了地。大婚之前，孝庄曾将玄烨叫来近前问过是想娶赫舍里还是瓜尔佳氏。那时玄烨意气风发，回答得毫不迟疑。“老祖宗，朕娶赫舍里为后。”
　　玄烨的回答正和孝庄的心意，她忍不住问问缘由。“朕迟早是要办了鳌拜的，到时也不能完全不顾及皇后的面子。再说，要是选青格儿为后势必会增强鳌拜一族的势力。”
　　孝庄满意地点点头，玄烨果然是当皇上的材料，万事从大局出发，不像他父皇那样儿女情长。可让孝庄想不明白的是玄烨的态度却在鳌拜被圈进后突然转变，原准备送进贝勒府做丫鬟的青格儿被他留在乾清宫，问他原因，也只是用一些可怜她孤苦无依的理由搪塞过去。皇帝的反复让孝庄不由得重视起青格儿，自古红颜多祸水，江山社稷万不可掉以轻心，如此一来才有了今日的试探。
　　“老祖宗，怎么大中午的还没歇着？”不知何时玄烨已经进了慈宁宫，仿佛没见到青格儿一般，径直走到孝庄身边坐下来。
　　“皇上怎么也不歇，难不成是来找自己宫女的？”孝庄深深地望向青格儿，眼神深沉，意味不明。
　　“老祖宗怎么会这么想，孙儿可是特意来孝敬老祖宗的。”玄烨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碧螺春，悠然说道，“把花抬上来。”
　　话音刚落，太监们小心翼翼地搬进来十几株开得正好的兰花。孝庄素日喜爱这些花花草草，玄烨便投其所好。孝庄的神色渐渐舒展，眉眼里也蕴了笑意。“这是大雪素？开得可真好。”
　　玄烨见老祖宗脸上的神情缓和许多，悬着的心终于着了地，大抵青格儿今日不会受责罚了。“到底是老祖宗有见识，孙儿今早得来这花时就想着给老祖宗送来，跟着您也不至于埋没它们。”
　　“这些花倒是可人儿，哀家很喜欢。快带着你的宫女回去吧，哀家倦了。”孝庄用手轻按太阳穴，说不出的疲劳。“孙儿告退，改日再来看您。”
　　青格儿默默地跟在玄烨身后，仿佛是一缕青烟，让人觉察不到的存在。“你倒是变聪明了，很会自保。”青格儿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话，被吓得浑身一震。“奴婢不敢。”她的神情变得委屈而可怜，泪水泫泫在眼中打转，说不出的风情。
　　“从前只是痴心妄想，如今已经悔过。说得好听，在朕看来不过是你从前虚情假意的说辞。”玄烨的脸上微露怒意，只是强忍着不发作。青格儿没想到玄烨会突然来慈宁宫，那些话是说给孝庄听的，这样的意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毕竟玄烨生气了，说明他还在乎自己，这于她来说也是好事。
　　她细细思索一番，以不变应万变，不再说话。她深知有时沉默的力量超过无谓的解释。玄烨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也不再言语。
　　入夜，青格儿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宜嫔身边的玉穗笑着走了进来。“姐姐想什么这样出神，我刚才敲了好几下门你都不理。”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模样也是极标致的。
　　“是玉穗妹妹呀，快坐，我这正有些好吃的，拿于你吃。”这姑娘是青格儿被贬后认识的，单纯可爱，令她羡慕，她不知自己何时已经丢掉了这样的心性。
　　“今天可不能多坐了，宜嫔娘娘招姐姐过去呢。”玉穗嘟着嘴，有些不乐意。
　　“没事的，等明个我给你送去。”青格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思量着宜嫔的心思。她找自己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是落井下石，要么就是收买人心。无论哪种青格儿都想好了对策，她正愁着无机会往上爬，偏巧眼下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