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经年》顾凉93

53、第五十三章 怨憎会，伤

　　这些天，她一直守在林俊齐的床前，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医生说林俊齐的多个器官都发生了破裂，即使从死亡线上勉强拉回，也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所有人都劝她放弃，就连王新丽也说这对林俊齐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她却丝毫不听他们的劝解，始终不肯放弃对林俊齐的治疗。
　　看着许辰执拗的样子，林建国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希望林俊齐能够活下来，可是如今的情形即使他活着也不一定醒的过来，可是许辰如此坚持，他只怕自己一说放弃，面前的女孩就会崩溃，就干脆同意了她的做法。他的也对许辰这个女孩产生了很大的改观，之前他一直反对自己的儿子同她交往，甚至不惜和他断绝父子关系。那时他的的确确是因为许辰不过是一个私生女而瞧不起她，但是这时候她居然对自己的儿子不离不弃，倒也很让他吃惊，心里也默认了她的身份。
　　距离车祸发生已经一月有余，林俊齐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却始终没有清醒过来。关于肇事车辆警方那边也一点头绪都没有。每天面对着这些琐碎的事情，许辰只觉得心情异常烦躁，可是一想到现在林俊齐还需要她的照顾，就立马告诫自己一定要静下心来。
　　这天，许辰正准备去林俊齐的住所替他整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却不料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泪眼婆娑的许慎呆呆地愣在门口。
　　“小慎，你怎么在这里？”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被许慎一把推开。
　　许慎直直地走到林俊齐的床前，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紧了他的面容，右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泪水不断地从她指尖渗出。
　　“小慎。”许辰正准备上前去安慰，许慎却突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她，目光凌厉。
　　“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许慎如同发了疯般咆哮着，双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她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拼命地挣扎着，脑子里却在思考着许慎刚说的那句话。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了，脖子上的那双手却突然地放开了。许慎突然哈哈大笑着向后面退去：“许辰，你知不知道，本来该死的人是你！可他却给你做了替死鬼，哈哈哈哈！你有什么好的？居然值得他这么为你，你有什么好的？”
　　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看着几近癫狂的许慎，“那天开车撞我的人，是你？”
　　“是我！”许慎又扑到她面前，目光中满是愤恨，“因为我恨你。你不仅抢走了我的家人，现在还要来和我抢俊齐哥哥！你还骗我，你明明说你们不会再结婚的，却还瞒着我偷偷跑去和他见面。你根本就是该死！”
　　啪！一记耳光重重地拍在许慎的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
　　她刚刚打过许慎的右手火辣辣地疼着，可她的心却远比手上疼多了。她心爱的妹妹，居然那么恨她，一心要她死。这一巴掌不仅是打在了许慎的脸上，更是打在了她的心里。
　　“你打我，你也打我？爸爸也是这么打我的，”许慎捂着左脸，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脸上一片茫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一般，“他要是不打我，现在就不会在监狱里呆着了。哈哈哈哈！你们都对不起我，所以都会有报应的！”
　　“爸爸的事，也与你有关？”她突然想到那一夜在夜总会遇见许慎和邹为之的事，联系许慎刚才所说的话，难不成许文清的案子是因为？她不愿再想，也不敢再想。只拼命地摇头，在心里默默地祈求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闪到她和许慎之间，啪啪给了许慎两个巴掌。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来人却是王新丽，她跪倒在许辰面前，“小辰，阿姨对不起你，我养了这么个畜生，才害的俊齐这样！”
　　许慎捂着脸颊呆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居然也不帮她，反倒是对许辰那样的卑躬屈膝。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来向门外跑去。
　　许辰也管不了许多，忙弯下身扶起王新丽，和她紧紧抱在了一起。突然受到这样大的打击，即使再坚强她也不得不向现实服软。生活处处都埋着炸弹，一不小心就爆炸一颗，她早已被炸得体无完肤了。
　　他们终究没有再找到许慎，自从那一天之后，许慎再也没有出现在医院，后来许辰听说她已经去公安局自首，承认是她开车撞得林俊齐。
　　放下警察打来的电话，她心里百般滋味，转过头去看了看正在为林俊齐清洗手臂的王新丽。这些天她异常平静，从未在自己面前提到过许慎，但是许辰知道最不好受的人恐怕就是她。她心里所受的打击绝不会比自己少半分。如果现在把许慎自首的事情告诉她，恐怕她整个人都会崩溃。
　　许辰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把许慎自首的事情和盘托出。没想到王新丽只是哦了一声，再没其他反应。
　　“阿姨，”她担忧地坐到王新丽身边，“您不要这样憋着，有什么话说出来，我知道您的心里不好受。”
　　王新丽淡淡一笑，反握住她的手，“造化弄人，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也没什么好难受的。别把你阿姨想得太脆弱了。”
　　她暗暗低下头去，这段时间他们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她眼中柔弱善良的王阿姨竟也练就出了强硬的心脏，反倒是她，心绪始终不得平静。刚刚警察告诉她，许慎自首后只是沉默不语，问什么问题也不回答，所以他们公安机关并不能判断许慎开车撞人的动机。要断定这起案件到底是故意杀人还是简单的交通肇事，还需要她去公安局接受询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出于理性，她会把事实真相告诉公安机关；可出于感性，她却始终也不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许慎毕竟是她亲妹妹，又是王新丽的亲生女儿。她虽然很恨许慎，却又为王新丽可怜。王新丽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不希望她把真相说出来的。她不忍伤害这个可怜的母亲，所以迟迟不能作出决定。
　　得不到她的回复，公安机关那边只好本着疑罪从轻的原则，以交通肇事的罪名向检察机关移交了案件。
　　虽然许慎面对的并不是最为公正的决断，但是好歹也给了她一个自我反省的机会。许辰再三考虑，还是决定不再深究。不是圣母，只是有些事情做出与之相反的决定实在太难。生活中有太多人情需要考虑，不是只看自己的心意就可以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