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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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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医院,瑾舒觉得呼吸困难,她给董立廉打电话。
“我……竟应聘……至林纪言的医院……”费瑾舒甚至不能完整讲完一句话。
“瑾舒,不要急,我过来接你好不好?”董立廉一如既往的镇定体贴。
费瑾舒慢慢蹲下,无声地摇头,小声抽泣。那时白秋丽当着全体记者和来宾,对着话筒说:“从今日起我和纪言就是未婚夫妇,希望费瑾舒小姐能够好自为之,不要再与纪言纠缠不清。”当下,瑾舒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晕,所有人全望向她。
他们要看昔日风光无限的费孝英女士的独女,亦是白信阳的“前任”女儿,如何被现在白家的小姐羞辱。有钱人生活无聊,需要这样的话题和刺激。
最后在场的董立廉带她离开,瑾舒紧紧握住了拳。她最恨的,是林纪言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费瑾舒认为她已看透林纪言的软弱。
董立廉的车子在十分钟内赶到,他一把扶起泪流满面的费瑾舒,带她上车。依旧不能控制住,瑾舒把脸别向一边,肩头还在耸动。董立廉什么也不问,只说:“瑾舒,我们回家。”
费孝英女士与白信阳办理完离婚手续,携瑾舒离开白家大宅时也说:“瑾舒,我们回家。”
与林纪言相识在白信阳的生日宴会上。
那时,费孝英女士去世正好一年。瑾舒读高二,一个人住在母亲自有的一套小房子里,白先生定时寄来优厚的生活费,全被瑾舒退回去。她自己管理费孝英生前的一些投资,这是费家仅存的财产。
四月中旬,白宅的管家突然来访,费瑾舒根本不让他进屋,只懒洋洋靠在门框上与他讲话。这管家原也照料过瑾舒,但自发现白先生对太太并不热情,便也没了往日的殷勤。
“小姐,先生请您前去参加周末的寿筵。”管家态度倒有些居高临下。
瑾舒好笑:“我与白家早就全无关系。”
“小姐,这是先生的命令。”
“告诉白信阳,我不是他的女儿,亦不是他的雇员。”
“小姐,请您用这张信用卡去添置必要的服装。”
瑾舒重重关上门,那张卡还是被管家不依不挠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之后,连阿姨的电话打过来,只说:“孝英会希望你去。”
于是,瑾舒当晚便去名品店购置晚装。费孝英女士生前的品味一直广受好评,是后任白太太无法企及的。瑾舒没有理由在这样的场合为母亲丢脸。
白信阳派加长礼车来接瑾舒,费瑾舒一直很好奇白先生要怎样介绍她。
白家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瑾舒再次踏入白家,居室陈设几乎全部翻新,母亲喜欢的蓝色调统统给换成耀眼的金——活似一夜暴富的小老板初入豪宅,只知用富贵颜色。
白太太亲自迎了出来,她肤色偏黑,却一袭紫色鱼尾裙,裙摆上镶有密密麻麻的水钻。两只K金大耳环,极像是乡村女儿的陪嫁。难怪当年白信阳地下情人曝光,舆论一片哗然,这俨然是查尔斯王储、戴妃与卡米拉故事的翻版。
好在白太太为人很低调,对瑾舒根本不摆任何架子。
然而白秋丽则十足的跋扈大小姐做派,八卦杂志总登出她玩乐的失态照片。穿衣并不比她母亲强,时不时要被大小媒体诟病。瑾舒正好奇今天这样重要的活动,白秋丽会怎样闪亮登场,白小姐就如同众星捧月般向瑾舒走了过来。
“费瑾舒,欢迎光临。”
白秋丽染黄色的卷发,又穿了不衬她肤色的鹅黄及地长裙,金色的晚装鞋,透亮的酒黄水晶项链。仿佛是贴了金片的人。
她可不就是由白先生的钱堆出来的。
瑾舒亦是鹅黄小礼服,配一双黑色圆头小高跟,脖子上简单系一根黑色装饰长绳。费家人因祖上有外国血统,天生皮肤白皙。费瑾舒知道自己光凭这身打扮就大大胜过白秋丽,白小姐身边的男士都将目光投向了她。谁都认识费瑾舒,谁都知道费瑾舒比白秋丽漂亮年轻。可因为费孝英早已同白先生离婚,费家一年前又宣布破产,那些赞美之辞,自然都飞向白小姐。
名流与记者的最大不同,他们只在乎那些得势的,而记者们,有时倒更感兴趣搜集某些落魄“贵族”的花边新闻。
白秋丽用挑衅的眼光瞪费瑾舒,不可否认,她的眼睛生得很美。圆而且大,炯炯有神,看起来十分伶俐。可惜,这样好看的眼睛,偏偏也叫涂上了厚重的金色眼影。
“父亲请你只是处于正常礼节罢了,想不到你也真来了。”
瑾舒不说话,天晓得白秋丽嘴里还有多少难听伤人的话。在她称为“白小姐”之前一直与母亲同住在城郊,环境并不好。
“费瑾舒,你今天来的目的并不单纯吧?难道你以为爸爸会趁着这个时候来宣布遗嘱?”
“白秋丽,这是在生日宴会上该说的话么?”
“这是我Daddy的宴会,我要怎样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讲。”
“你若不想明日又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笑话,奉劝你当着媒体的面不要再出洋相。”费瑾舒无心再与她争,转身就要走。
“费瑾舒,你站住。”白秋丽快步走近她,低声说:“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在白家见到你。”
“求之不得。”
白信阳先生一直在应酬宾客,可是就不来“应酬”费瑾舒。瑾舒端着杯柠檬水心不在焉地四处游走着,这样反而最不引人注目。走到一楼角落的一个房间时,瑾舒停下来。这间房子原是用来放她幼时玩具的,不知道现在做什么用。转一转门把手,居然没锁。
还是那盏水晶灯,只是因为积了灰尘,灯光昏暗。瑾舒在陈列柜上看到白信阳在自己五岁那年儿童节时送的一整套限量版“芭比娃娃”,是专门从美国订购的。瑾舒最喜欢其中一个穿银灰色公主裙,有棕色卷发的,为它取名作“Wendy”。费孝英女士也说它比其他几个金发公主更有气质。瑾舒自柜上取下“Wendy”,时光荏苒,它的头发还是那样光泽,衣裙没有一丝褶皱,只是全都有了灰。瑾舒拍了拍尘,将它紧紧搂在怀里。
那时,白信阳还是她的父亲,会在任何节日买漂亮礼物送给瑾舒。装祯精美的英文童话书,美丽的裙子,市面上难得一见的进口玩具……费瑾舒简直就是一个公主,怀抱粉红色的梦想,以为白信阳是她可以依靠终身的“国王”。
墙角,一只套着塑胶袋巨大的“泰迪”歪着脑袋,坐在那里憨笑。瑾舒记得这是她七岁生日时爸爸妈妈一起送给她的,当年的费瑾舒与这只熊一般高。
把塑胶袋扯掉,瞬间扬起许多尘埃。瑾舒服摸着泰迪的头,嘴里喃喃道:“你闷坏了吧?出来透气了……”手里的“芭比”被越攒越紧,费瑾舒靠着玩具熊坐下,鹅黄色的裙摆铺在地板上,隐约反射着光。突然,房间漆黑一片,水晶灯的灯丝被烧坏了。
瑾舒只觉得害怕,把头埋进泰迪熊里,低声抽泣叫着:“妈妈……妈妈……”
在瑾舒的印象中,母亲与白信阳之间其实并没有过太多争吵,婚都离得和和气气。因为日常生活里也并未见过两人有多亲密,只觉得彼此都好客气,像是对待贵宾。瑾舒又何尝感觉不到父母之间的疏远,只是没有人点破。某一日的报纸上登出记者拍下的白先生夜会“秘密情人”的照片。费孝英女士拿着报纸,神色黯然。瑾舒看到母亲在阳台坐了整整一天,滴米未进。那几日,白先生没有回家,随后有关他婚外恋情的各种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起来。瑾舒在学校甚至都会遇上媒体骚扰。晚上,瑾舒拉着妈妈的手含着泪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费孝英蹲下来给瑾舒整整衣领说:“瑾舒,我们过几天会回外公家住,你现在慢慢清理一些东西好不好?”
刚上初一的瑾舒点点头。两日之后,白信阳开记者会宣布离婚,又立刻迎娶了现在的妻子——白信阳真正深爱二十年的恋人。瑾舒不能明白,母亲比她年轻、漂亮,气质不知道强多少倍。婚礼那日有电视新闻转播,白信阳搂着爱人,笑容前所未有的舒展愉快。
也不知坐了多久,门被人打开,有光线射进来。费瑾舒抬起埋在膝盖上的脸,逆光看不大清来人的相貌,只觉得他的轮廓很好看。
“白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如此好听的男声,应该去当播音员才没有浪费。
瑾舒赶紧站起来,这才发现此人好高。门又被关上,黑暗中瑾舒道:“你弄错了,白小姐在外面。”
“哦?那你是谁?”
“我叫费瑾舒。”
那人轻笑一声:“费瑾舒?我倒是记得白信阳有个女儿叫瑾舒。”
“白先生只有一个女儿。”
男人逼近,费瑾舒生了警惕,提高声音问:“你又是谁?”
“在下林纪言。”
瑾舒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她欲走出房间,却被林纪言拦住:“费小姐,我们不妨再说深入了解一下彼此。”
“我不觉得有必要,林先生。”
“我不过大四,没有那么老。”
“这与我无关,再见。”
瑾舒刚刚迈开步子,房门猛地一下被推开,白秋丽大叫着:“纪言,原来你在这里。”又看到瑾舒,冷声道:“费瑾舒,谁容许你随意进房间的?”
“这本是我的玩具房。”
“笑话!这个家早就与你无关,这间房子也只不过是归置废物的地方。”白秋丽瞥见她手中的洋娃娃,一把夺了过来:“你看,这种东西本来早就要丢掉的,佣人们不知道为什么没处理。正好,我今天有空……”
“不!”瑾舒的阻止才蹦出喉咙,白秋丽用力扯下一把“Wendy”的头发,接着洋公主裙的蕾丝花边也被拽了下来。
瑾舒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可以容忍白秋丽刻薄的言语,但是决不原谅她毁坏自己的心爱之物——哪怕是白信阳的馈赠。
“好啦,纪言,我们该出去透透气,这里闷死了。”白秋丽挽起林纪言的手,拖着他要走。
瑾舒一把从她手中夺过“芭比”,跑出门去。
大步大步,费瑾舒沿着下坡狂奔。裙摆全都飞了起来,像起舞的蝴蝶翅膀。跑到尽头,瑾舒低着头急促地喘着气,耳边有头发垂下来。看着面目全非的玩具,瑾舒心疼地抚着它只剩线头蕾丝花边。一时间没忍住,又开始哭。
尽管家中发生变故,在费孝英和那些叔叔阿姨竭力保护下,瑾舒并没有收到多少外界的伤害。只是,她坚持认为,这一切不幸全是白信阳造成的。白信阳无情,与母亲离婚,在费氏最困难的时期坐视不管,费孝英女士重病期间不论怎么哀求就是不肯来探视。
瑾舒想,如果白信阳那时肯到医院来,哪怕只是呆上一分钟,母亲或许可以撑得久一点,至少看到瑾舒拿毕业证书。
而现在,白信阳伤了她,她还要受白秋丽的羞辱。
“费瑾舒,你跑得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只见林纪言又一次出现在瑾舒面前,双手抱胸。
“你也不慢。”瑾舒抬手擦干眼泪。
“我是Superman.”林纪言摆了个超人的pose。
瑾舒见状“扑哧”一声,竟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开开心心的聚会,怎么能掉眼泪呢?”林纪言蹲下来,直视瑾舒的脸。
费瑾舒并不认为自己应该被白秋丽的朋友逗笑,她马上又收起笑意,站了起来。漂亮的裙子有些浅浅的褶皱。
“白小姐这会儿一定在找你,你还是赶快回去。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回去吧。”林纪言跟上来。
“我们并不相熟,没有必要。”这个男人真是难缠。
“没关系,这边很难坐到车。”别墅区确实极少公共交通。
“我可以……”
林纪言修长的食指抵住瑾舒的嘴,轻笑道:“请给我一个展示风度的机会?OK?”
瑾舒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林纪言虽然有些油腔滑调,还是白秋丽的朋友,但也不像是坏人。要不,坐他的车回家?
“你等一下,我去开车过来。”
费瑾舒真的就在原地等他,心中有些许忐忑。
约摸十分钟的样子,一辆小房车“唰”地一下停在了瑾舒身边。林纪言放下车窗:“上来吧!”
瑾舒拉开了后座的门,却赫然发现空间被那只硕大的“泰迪”占据了一半。瑾舒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只熊好可爱,忍不住替你拿回来了。”
还好,它免受白秋丽的“摧残”
“谢谢。”
“这是小事情,你住哪?”
林纪言开车时很安静,倒是瑾舒觉得尴尬,主动找话题:“你是白秋丽的朋友?”
“应该说,我家和白家是朋友。”
瑾舒并不记得白信阳与林氏有过交情。
“白先生进入医疗领域,与我父亲合作。”
很久不曾关注白信阳,还真不知道他的新闻。
“你是费孝英和白信阳的女儿?”
瑾舒不说话,林纪言又说:“费女士是真正的名媛。”
“但她并没有获得幸福的婚姻,而且最后连优渥的生活也没能保住。她走得很痛苦,有心愿未了。”
“你长得跟你母亲很像,但完全不似白信阳。”这是真话,瑾舒遗传了母亲的鹅蛋脸、一如西方人的高挺鼻梁以及漂亮的嘴唇。可白信阳却是方脸,圆鼻头,眼睛很好看,白秋丽也是国字脸,并有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美眸。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瑾舒不想继续关于母亲的谈论。
“猜一猜。”林纪言嘴边泛起笑意。
想起刚触碰过自己嘴唇的那只手指,干净健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西医?”
“让我想想是什么泄露了秘密。”林纪言稳稳转过一个急弯。
你的双手。瑾舒在心里说道。
“到了。”车子缓缓停在瑾舒家门口。
“麻烦你了。”瑾舒抱起玩偶,“泰迪”完全遮住了她的头。
林纪言走出车内,又是双手抱胸站定:“上楼梯当心。”
“好……谢谢你。”瑾舒的声音从玩具熊后传来。
“费瑾舒,你比白秋丽可爱多了。”
回到寓所,董立廉马上给瑾舒泡咖啡,“来,冷静下来。”
瑾舒并不接杯子,此时心中感想太过复杂。
“到底要不要去?合约方面并不是问题,我可以解决。”董立廉拍拍她的肩。
“我去,我不能放弃这样好的待遇……我……还爱着林纪言。”瑾舒将脸埋进手掌中。
她还爱林纪言,从重逢的那一刻开始,瑾舒清楚明白地知道,她的心中有爱情的激荡。林纪言那种男人,一旦与之有了交集,将是永世难以忘却的羁绊。
自上高二以来学校要求在校晚自习,要进行到八点半。这日班级做测验,九点还没有放学。瑾舒低头写了许久的字,刚抬头活动颈部,赫然发现双手插在裤口袋里的林纪言站在教室外正对她笑。瑾舒很喜欢那种笑,揉进了温柔、潇洒以及一点点孩子气,魅力难挡。
费瑾舒是何其敏感的女孩子,自己对林纪言产生了好感。
瑾舒却不能也不想放任感情。
“时间到,收卷。”老师的口令不知来得是不是时候。
飞快收拾好书包,瑾舒从后门走。
“喂,费瑾舒!”林纪言小跑追上她。
瑾舒定住脚步,林纪言差点就没刹住车。
“有事?”
“今天你生日,请你吃好东西。走吧!”林纪言拉着瑾舒就要走。
费瑾舒觉得莫名其妙,甩开他的手:“你听谁说我今天过生日?距我生日还有整整两个月。”
“这样,那反正我来了,你就干脆陪我吃顿饭,如何?”
“现在已是九点四十。”瑾舒抬起腕表。
“瞧我多有诚意。”
瑾舒本最不喜欢油嘴滑舌的男士,但对林纪言这样讲话倒也并不感到讨厌。两人正僵在那里,有高个子男同学过来拍瑾舒的背:“费瑾舒,还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他旁边还站着个娇小的女孩子
那个小女生就是谢韵西。谢韵西是何其明白的人,见到林纪言便笑一笑,扯扯男生的衣角,走了。
“费瑾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林纪言学着男同学的口气。
于是,瑾舒跟着他一起去点心。
费瑾舒平日并没有吃夜餐的习惯,但林纪言点了满满一桌。小笼包、奶卷、虾饺,瑾舒只见服务生不断端碟子上来,不禁皱了眉头:“林纪言,你吃得下吗?”
“吃不完给你带回家做早餐。”林纪言给瑾舒夹虾仁烧卖。
“想得倒是很周到。”
“做手术假如一个步骤没有设计到位,是会出事的。”
“当医生是否压力很大。”瑾舒喜欢吃烧卖里的虾仁。
“就我父亲来看,是这样。”
“但是似乎很受人欢迎。”瑾舒顿一顿,“聪明女人都会想嫁医生。”瑾舒认识这样的豪门千金,她们认为这个职业稳定,又有学识,收入不差,宁可找医生也不肯嫁富家子。
“哈哈,我的母亲的确是高材生,剑桥文学博士。”
“可有过著作?我喜欢阅读。”
“我想你并不知道姜季清,专写成年女性专栏,热爱和几个固定采访对象探讨爱情和婚姻。出过几本集子……”
“我藏有《风雨》和《青青》,但最爱她的小品文。”
林纪言似乎很吃惊:“我的同学都很少知道,我原以为你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只看青春小说。”
“因为父母婚姻失败。”瑾舒自嘲道:“便要早早从这其中获取经验,以免重蹈覆辙。”
“我之前总觉得单亲家庭的女孩子对婚姻最是抗拒。”
“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
“我父亲与白先生算是旧识,费女士与我母亲还一起打过桥牌。我却只是听人提起过你。”那是,瑾舒尚姓白。
瑾舒并不了解父母的社交圈。
两个人谈了许多话,瑾舒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愉快的用餐。
“竟十点四十了,我送你回去。”林纪言招来服务生结帐,又请人将剩余的点心装好。
“谢谢,味道实在太好。”瑾舒吃得非常开心,简直意犹未尽。她分不清究竟是食物为她带来了好心情,还是和林纪言共度的这时光。
回到家洗完澡,瑾舒凑上镜子,看其中披散着湿发的自己,面色红润。
瑾舒有某种预感。
林纪言整整一个礼拜没有音讯,瑾舒不知道他的电话,亦不会费尽心思打听。虽然经常会回忆仅有的两次见面,到最后她还是告诫自己这只当是被某样东西冲昏了头,林纪言可以迅速变成路人甲。谢韵西开她玩笑,有了男友声都不吱。瑾舒摇头,嗔怪她太八卦。
然而周日上午,有人天没亮便按瑾舒家的门铃。彼时还在睡梦中的瑾舒拖拖拉拉去起床,打着哈欠开了门锁,看见来人,惊讶得连嘴巴都忘了闭上。
林纪言穿着军绿色外套站在那里。
“Surprise!”他笑容灿烂。
瑾舒尚未清醒,满脸疑惑。
“临时去美国做交流,太忙一直没有时间打电话给你。”
“有此必要?”瑾舒觉得好笑,这通常是电影中男女朋友间才会用到对白。
“你一定会想,这分明就是爱情片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好个林纪言,除了心脏科,是否还选修读心术?
瑾舒意识到客人还站在外面,连忙让他进屋,自己飞快地换下睡衣,刷牙洗脸。然后神清气爽地问:“喝什么?”
“咖啡,要浓。”
“早晨空腹饮浓咖啡很伤胃。”瑾舒认为应该给他倒水或是果汁。
“不,我刚下飞机,很累。”
“刚下飞机?”瑾舒没有见到行李箱。
“是,坐了十三个钟头。”
“我想你应该直接回去休息。”
小几上亮着一盏上费女士年轻时收藏的古董台灯,发出黄晕的光。客厅里贴着米黄色壁纸,上头开着小朵粉红玫瑰。这间房子,活似电影中30时代的布景,处处怀旧。还差一台留声机或是几张电影画报,或许,费瑾舒还应该套上旗袍?
林纪言摆摆手:“我来送礼物。”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块包装精美的“砖头”。瑾舒拆开,激动得差点叫起来,是她所钟爱作家的最新作品,并附上漂亮的签名。
“怎么弄到的?”瑾舒感激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费瑾舒,你觉得还会有第二个人送你这个吗?”
“我想不会。”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跟我交往?”
瑾舒怔住,一直抚摸封面的手停下。“林纪言,你真的需要休息。”
“不,我很清醒。”
“来,快打电话叫你家司机来接。”瑾舒去拿茶几上的电话,林纪言飞快扣住她的手腕:“费瑾舒,我是认真的。难道你讨厌我?”
林纪言根本不是一个讨厌的人,尽管瑾舒觉得这样的公子一定拥有辉煌的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