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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庄姑缺 上 ...

  •   一年后,长安街道人人都有些发憷。当走过当年闻名的袖剑山庄时,身上更是抖成筛子了。

      一个白衣如月的少年看着这破败的山庄,很难想象这是当年天下闻名的袖剑山庄。

      当年的袖剑山庄人声震天,排队的人几乎如长龙。但现在,兵败如山倒。偌大的山庄,没有一丝人烟,大门破损,匾额残废,路过的路人都是远离五米开外行走,仿佛走进会招惹不好的东西。

      少年在山庄外看了许久,抬手抚摸着破败的山庄房屋,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后,眸底闪过一丝光亮。

      “舒哥哥,你在看什么?”一个比他小些的女孩子蹦跶哒的来到少年的身边。

      大大的眼睛,齿白唇红的。乌黑的小长发绑成一个小马尾,在马尾上系住淡粉色流苏铃铛。一身红衣轻纱披在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大约是檀香或者灵香。小女孩双手上都带有三环细细的手环,零零当当的很好看。

      舒绍摇头,转身拉住月兮的手,“小兮,公子来了吗?”远离山庄,走向街道最后的小房子里。

      月兮摇摇晃晃的走着,“舒哥哥,山庄才一年而已,就变得这么破败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招贼了还是仇杀啊?或者...招惹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月兮年纪小小,但懂得还是很多的。至少不像大多数的孩子,天真无邪。还知道什么仇杀,什么不好的脏东西。

      舒绍抬头,看着写着“凤逆凰”,嘴角不止一次的抽搐。无奈叹气,将矮小的月兮抱过高出她半个身子的门槛,“管那么多。不找我们就好了。也不知道公子一年前为什么来长安,还随便看看,知晓一些天下江湖的闻名人物就回来了。”

      “公子是闲的没事,抽了。”舒绍呆愣愣的看着一语惊人的月兮走入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月兮毒舌归毒舌,但是,说公子说的这么轻,还是第一回。

      迈步进屋,随后关门。

      凤逆凰的屋子里外,都刻有佛经,不知是求个心安还是真有奇效,另外,这屋子里,点了熏香,一进屋,真是云里雾里。

      屋里很简洁,书架上满是书籍,四个角落都有圆桌青花大瓷瓶,里面装束着扶桑花。墙上挂着几幅画,一个书桌,上面还有未干的墨迹。在挂画的一旁,点缀着一帘水晶轻纱,看样子后面不是卧室就是别有洞天。屋子上面还点了几盏长信宫灯,那眼前的桌子上,有一个香炉,在屋里飘荡的云烟就是熏香。

      舒绍挠了挠头,倒杯清茶,“小兮,公子离开了吗?”怎么没有人呢。

      月兮觉得自己的小马尾不好看,将其绑成了双马尾,现在正将两串粉紫晶流苏系在双马尾上。“不知道。可能去散心了吧。”

      正说着,大门被人推开。

      青白月衫上袖腕处绣着镂空黑纹红边,胸襟处的纹边则是杏花网纹金黄树叶,腰间系着一尾白绒毛。三千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用长串流苏玉珠系住。丹凤眼琉璃眸,倾君颜如玉耳。在长发下的耳朵竟是尖耳,尖耳上各有三个细长耳钉。苍白的过度的脸庞,毫无血气的嘴唇,乍一看去,还以为推门进来的是个鬼呢。谁人能想到,这人竟是凤逆凰小店的主人,舒绍和月兮嘴里的公子,一年前来过长安溜达的温辞酒。毕竟,和一年前相差的太多了。

      舒绍的嘴成“0”字型,“公子,我们就一眼没看到,你要不要瞬间变成这副鬼样子啊。”大白天闹鬼吗?!

      温辞酒拍了舒绍一下,坐在椅子上,轻嗅着熏香,“出去逛逛,看见了许多新鲜事。你们想知道不?”

      “什么新鲜事?还是...遇见你以前的朋友了?”舒绍八卦道。

      温辞酒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谁将小兮扔在外面,自己去天南地北的游玩,等回来,又是谁哭天喊地的求小兮原谅。少儿,你是不是也去溜达了,途中的八卦是不是没地说啊,对着你妹妹小兮说啊。”少儿是舒绍的小名,是月兮给他起的。舒绍像个儿童,时不时的就是三天两头的随风而去,名曰体验人生,实则跑去听八卦了。你要是拆穿他,他则会说,那不是八卦,那是人生故事。总之,是受用无穷。

      果然,这么一说,舒绍猛地拍了一下手,弯腰指示道,“请公子吩咐。我等必不辱使命。”那模样,倒是很像个将士,一去兮不复还。

      温辞酒不逗他了,“袖剑山庄你们刚刚看过了。一年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人满为患,手下弟子众多,但短短一年时间而已,高手众多的山庄就变成这番模样了。”声音慵懒,带有一丝倦意。“不知道是这江湖变天还是如何。我刚刚看见,好像是山庄里的...虽然已经死了。”

      舒绍和月兮对视一眼,直愣愣的盯着大变样的温辞酒,齐齐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你要说的...新鲜事?!”还真白天见鬼啊!“鬼你可别带回来啊,好吓人好麻烦的。”舒绍爱好自由,最怕麻烦吓人的事情。哪怕他不是人,是在太白山上修炼成精的白貂。月兮也是白貂,比他小一百岁。

      月兮也有些害怕,轻轻拉着温辞酒的衣袖。

      温辞酒摸着月兮的脑袋,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歉意,“那你们先进到里屋吧。”意思是,那个新鲜事已经进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温辞酒刚说完,一阵白雾起,两条白色毛茸茸的快速闪进了那挂有水晶帘的里屋。徒留眼睛被熏红的温辞酒。

      温辞酒摇头,将香炉里的香换成了七情沉香。将七情沉香点燃放入香炉里,一股七色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后归于平静,但能感觉的出来,这个屋子有些不干净,至少不再纯净了。好在有八角茴香、良姜、香砂等香料辅佐,才不至于让这屋子里的人,无处可待。

      而就在温辞酒点燃七情沉香后,门口上挂着的一串铃铛无风自动,跟着屋里有些阴凉,入眼的便是一团金黄色云烟。在铃铛响起第三声时,那团云烟渐渐的缓慢形成一个人影,虚无缥缈的飘着的...鬼,即使这鬼很漂亮,还是个男鬼。

      白皙如玉的容颜上,一双翠绿色眼眸无情无爱,无悲无喜。金黄色的高马尾波浪卷系在脑后,额前些许的微卷刘海,一身鹅黄金色,右肩上披着黑白相间的短小绒毛的披肩。那披肩好像很时髦,披肩下方还缝有白色流串。手上戴着绒毛护手,那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就这样飘在温辞酒眼前。

      那鬼将手里的东西摊开,让温辞酒看。

      那是一朵红莲花,鲜艳血红。

      “忘莲庄庄主,莲红叹。”温辞酒看着红莲花,直接道出了昔日武林大会上的新门派。

      那鬼点头,声音冷冽默然,“屠杀我袖剑山庄的,除却莲红叹,还有...天山门主。”鬼好像有些失忆,说的话颠倒不清,“帮我报仇,我的魂魄,你收下。”将红莲花放在温辞酒眼前,让他收下。

      温辞酒看着,开口道,“帮你可以,到时候你的魂魄给我就可以了。毕竟,袖剑山庄现任庄主曲商应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哪怕如今只有你一人存活。虽然,你也不算是活着。”曲商应没有说话,翠绿色的双眸无情的看着温辞酒。“报仇的时间也许会很久,你这样撑不住的。”曲商应抬眸,无声。“你暂时躲到那幅画卷里,那里的画轴是千年紫檀木的,再加上常年佛香缭绕,可以避免你神形俱散,也可多少抵挡你被同类找到。”指着那一旁的画卷,是一卷君子如竹淡如水的望月图。

      曲商应没有说话,将红莲花放在桌上,飘向画卷。

      “现在,希望你可以改一个名字。一是你已经死了,除却没有报仇外,红尘已经与你无关了。二是,叫你的名字,这样也不会引起恐慌,更不会为我招惹麻烦。如何?”温辞酒把玩着红莲花,出声询问。

      曲商应低眸,冷漠道,“英玉。”

      温辞酒满意的点头,在抬眸,眼前已经没有了人影,但画卷里很明显多了一个金黄公子。

      见外屋好久都没有了声音,舒绍和月兮这才缓慢的冒出头。就看见自家的公子喝着茶,淡然的...发呆。

      “公子,你在想什么?”月兮走到温辞酒身边,疑惑道。

      温辞酒回神,摸了摸月兮的脑袋,“没有什么。”问舒绍,“少儿,你刚刚去看了山庄,如何?有什么东西吗?”

      舒绍摇头,“没有,烧得干干净净,是人为的。”舒绍身为白貂,鼻子还是很灵敏的。是同类还是人为的,他还是有把握的。

      温辞酒点头,给了月兮一个红枣吃。“少儿,你的胆子要练练。没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嘛,胆小如鼠,你还让你妹妹怎么看你。”一句话忽然拐到了舒绍的胆小身上,气的舒绍脸顿时红了,大叫:“好!练就练,我还怕你!说,这回是鬼还是人!小爷一准把消息给你带回来!”很明显,在被气着的同时,舒绍也明了自家公子的心思。

      不就是让他去打探消息吗,用得着老是说他的胆小嘛!气人,气人,小爷才不怕呢!舒绍吹胡子瞪眼。虽然他还没有胡子。

      “去山庄,呆三天。三天后的这个时候,回来,一刻都不要停留。明白吗?”温辞酒认真道。

      舒绍一个撇嘴,转眼间就没有了踪影。

      “公子,那我做什么啊。”月兮蹦跶着两个小辫,问道。

      温辞酒轻刮月兮的小鼻头,笑道,“陪你家公子我,吃喝玩乐。”抱起月兮,坐在椅子上,任由七情沉香围绕着凤逆凰满屋子。

      破败的袖剑山庄,除却大火焚烧的痕迹外,阴风阵阵,破败荒凉。

      一阵白光闪过,破败山庄里再无其他声息。

      “你确定,袖剑山庄里的人都已经死了吗?”一阵悦耳的声音响起,使得破败荒无人烟的山庄非但没有一丝人气,更多的是寒冷,即使说话的这人身上有一股好闻莲花香。

      白衣飘摇,长衫上绣有大片红莲花,三千青丝被额前戴的暗金抹额玉珠,配上多情桃花眼,白皙干净的脸庞,时时刻刻都在微笑的嘴唇,妖娆而魅惑。而他左手带着白色什锦手套,无名指上还带着五瓣红莲戒指。更是显得尊贵。

      而回答他话的,则是一身黑衣,沉默冷艳的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子。“是。”

      躲在远处角落的白貂看着两个人的对话,很确定的相信了那白衣红莲的就是忘莲庄庄主莲红叹和他的手下古谚。至于是不是屠杀袖剑山庄和为什么要屠杀山庄,这还要慢慢打听。

      莲红叹多情桃花眼围着四周转了一圈,满含叹息,“真可惜,这么快就死了,一点都不经打。还什么天下第一的铸剑山庄,真是让人失望。”

      古谚没有说话。

      莲红叹说着,不知为何有些怒气,“不知道当年曲冽雨将我们母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二十年之后,会被我亲手灭门呢?呵呵,古儿你知道吗,亲手灭掉毫无良心的畜生,心情真是好到爆。他一定没有想到,当年让他丢尽脸面,体弱多病的私生子会在他生活美满、儿孙满堂的风华年岁里,亲手撕碎这天怒人怨的圆满。”声声哀怨愤恨,最后化作的是无穷无尽的杀戮。

      古谚没有说话,但将一抹白色绣着红莲的手帕递给了莲红叹。

      莲红叹接过手帕,放在鼻子下吸了几下,脸色忽然红了起来。“古儿,今年你多大了?”

      古谚没有任何迟疑,“二十一。”他从十岁就跟在了莲红叹身边,一直到现在。

      莲红叹轻叹,“当年离开山庄的时候,你猜我几岁。”古谚摇头,“五岁。起码,在山庄里我生活了五年。可这五年,生活的不如狗。”古谚沉默,“多希望...没有出生在这里,多希望...自己可以让母亲颐养天年,多希望...山庄里的人全部死绝。”最后一句,震到了古谚。

      莲红叹那双桃花眼盯着古谚古铜色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山庄里的人,都死绝了,是吗?”说这话时,躲在暗处偷听的白貂忽然打了个冷颤,将自己藏的更隐秘了。

      古谚低头没有说话。莲红叹看着他,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三把小刀。小刀薄如蝉翼,唯独手柄处刻有红莲图案。

      “古儿,你让我失望了。”话音未落,莲刀冲着古谚而去,杀气扩大,取命不留情。

      古谚弯腰,起身长剑抵挡,将疾驰而来的莲刀转个弯送还莲红叹手里。随后,长剑无声,剑尖指地。

      莲红叹把玩着手里的莲刀,桃花眼里多情魅惑,“我给过你机会,你知道吗?我亲爱的...大哥。”古谚抬头,那古铜色的脸第一次全面貌的显露出来。除却脸上颜色不同,和莲红叹不同的地方就只有古谚右眼下的泪痣了。

      古谚.或许应该叫他曲离。曲离少年离家,不知去向,山庄对外称是去云游了。但只有山庄里的人知晓,山庄的大少爷曲离被一名女子抱走了,生死不明。而抱走曲离的女人,正是当年被赶出家门的莲红叹的母亲。说是抱走,其实也算是威胁吧,不然...莲红叹这样的私生子,对于名满天下的袖剑山庄来说,真是蛆虫一样的黑历史。

      “也多亏了你,不然...我没办法手刃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相信你也对这山庄里的人深恶痛绝吧,毕竟,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要救你。一个人都没有。”莲红叹舔着莲刀刀尖,打乱着曲离的心。

      曲离沉默,“莲儿,放他们一条生路,你的恨,我偿还。”说着就要用剑自行了断。

      “叮!嗡!”曲离看着被莲刀打断的剑,墨黑的眼里平淡无波。随后便感觉自己的周身大穴都被点住了。

      莲红叹向被定住了曲离走来,那白衣红莲衫下方竟是没有穿裤子。衣衫下露着没有一丝体毛,白皙如玉的大白长腿。那脚上竟然还穿着红如鲜血的高跟鞋,那鞋上似乎还绑着一根红线,缠绕在白皙长腿上,红线绕着白腿缠了一圈。真是迷乱却很吸引人眼球。

      “他们?看来你放走的人很多吗?你的二弟曲商应为何不放走呢?不要告诉我,他是自愿留下抵挡,顺便让你好向我交差的?”莲红叹摸着曲离的脸,那张时时刻刻都在笑的嘴,即使是怒气满身或是杀气冲天还是悲伤哀怨,那张嘴都在笑。

      “在你没有告诉我,他们的下落时,你仍然可以活着。看着你的家人是在你眼前,这也算是对你手下留情的惩戒。到时,不必担心。我会亲手送你,和你的家人团聚。”

      莲红叹转身离开,而原先被定住的曲离忽然能动了。不过看那僵硬的样子,或许是身不由己吧。

      风平浪静,破败的山庄里一片森冷。

      白貂看没有人再来,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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