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D/GGAD]死亡的主人》白柠

40、第三十九章：网中的蜘蛛和它的网

　　哈利所不知道的是，第二天早餐后，斯拉格霍恩确实找上了邓布利多。他在邓布利多用完早餐准备离席的时候，悄悄拉住了邓布利多。
　　“阿不思，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斯拉格霍恩的口气有一点焦躁不安，用一条光洁的亚麻手帕擦拭着嘴角的油渍还有额头的汗滴。
　　“什么事？霍拉斯？”邓布利多对他温和地笑了一下。
　　“哦，在这里说不太合适，不太合适……”斯拉格霍恩拉着邓布利多离开了主宾席，把他带到了大厅侧门外楼梯底下的杂物间里，关上门，再随手施了一个防窃听咒。杂物间里久积的灰尘被关门的气流扬起，斯拉格霍恩连打了几个喷嚏，忙用手帕擤了擤鼻涕。
　　邓布利多有些诧异地问：“到底是什么事？霍拉斯？希望你不会用很长时间？我一会还要去上课。”
　　“哦，很快，很快。”斯拉格霍恩嘟囔着，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来看着邓布利多透彻的蓝眼睛。“事实上，我想告诉你昨晚发生的一件事，是关于格兰芬多的哈利·伊万斯。”
　　“哈利？他怎么了？”邓布利多显然有些吃惊。
　　“嗯……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和学生讨论了一些学术问题，我们无意中聊到了……魂器……”
　　“魂器？这种最邪恶的黑魔法怎么可以在学生面前提起呢？这是哪个学生？霍拉斯？我得说这件事你做得不太谨慎。”邓布利多用略带责备意味的目光看了斯拉格霍恩一眼，他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色也有些发白了。
　　“是……我承认这件事我确实考虑不周……因为是我比较信任和熟悉的学生，又仅仅是做学术上的讨论，所以我一开始也没太在意……”斯拉格霍恩看到邓布利多严肃的目光，赶紧补充说：“不过你放心，阿不思，我们也并没有讲很多，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下罢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和学生讲起这件事了。”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一口气，“霍拉斯，我印象中你是一直很擅长在学生面前把握说话的分寸的，我相信你说的。可是，这又关哈利什么事呢？”
　　“阿不思，我要跟你说的正是这件事，”斯拉格霍恩似乎在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事实上，昨晚我举办了一次开学后和学生们的小聚会，也邀请了他。本来聚会结束后他就应该离开的，可他却穿着隐形衣留了下来偷听了我们的谈话，然后告诉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我觉得这实在很奇怪……”
　　斯拉格霍恩抬起眼睛看着邓布利多，发现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哈利穿着隐形衣偷听了你们的谈话？不错，他确实有一件很好的隐形衣，也擅长偷听别人的谈话。可是，他为什么要偷听你们谈论魂器并要求你告诉我呢？如果他觉得在霍格沃茨谈论魂器不合适，他完全可以打断你们或自己来告诉我，我确实想不通……”他一只修长的手托住了光洁的下巴，锐利的目光盯着墙角扫帚错乱分叉的枝桠，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和沉思。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阿不思。”斯拉格霍恩用力点了点头，汗滴从他宽大的额头上甩了下来，他挥舞着手中的手绢，有些激动地打着手势。“恕我冒昧，我知道这个孩子和你走得比较近。可我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些可疑。他先是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在霍格沃茨，却不肯告诉任何人他的来历。随后又他卷进了密室事件里，尽管你认为他是无辜的，但我始终认为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却没有告诉教师们。”
　　斯拉格霍恩看了邓布利多一眼，此时邓布利多的嘴角的线条开始变得严峻了。“暑假的时候，我还在霍格莫德的街上见过他一次，那时他身上似乎有尚未痊愈的魔法伤害的痕迹。而现在，他又不知为何在关注魂器的问题。总而言之，我觉得这个孩子确实有些可疑，他身上实在有太多谜团了，并且似乎在暗中追踪和策划着什么，却什么也不愿意告诉我们。阿不思，我真心地认为，你应该多注意他一下，调查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斯拉格霍恩，深邃的蓝眼睛里晃动着一个微小的黑影，那是斯拉格霍恩身后墙面上的一只黑色蜘蛛，在谜一般错综的网上缓慢滑行着。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谢谢你的提醒，霍拉斯，我会好好关注这个孩子的。”
　　蜘蛛依然在迷网上缓慢滑行着。千万根纤细的蛛丝纵横交错，似乎全都在指向某个中点，然而那复杂的路线却让人找不到中点的方向，只能迷失在纠结的千丝万缕里，毫无头绪。
　　脆弱的蛛网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仿佛吹一口气就会破掉似的。然而不管网多少次被无情的偶然和必然摧毁，蜘蛛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吐出丝缕艰难地重建。它自己都不知道这丝路能否通向它要去的地方，甚至都不知道命运会把它带向何处，它只是听从着本能和直觉对它的召唤，永不停息地织造着，前行着。
　　它陷在自己织就的重重迷网里，奋力抗争却又难以自拔。每一根丝缕，既是它逃出无情宿命深渊的绳索，是它对通向光明目的地可能性的无限期许，又引它陷入命运迷宫的更深处，是它为自己织造的绞索和裹尸布。
　　它既是织网者，又是被网捕捉的猎物，既是铺路者，又被路引入迷途。
　　网中的蜘蛛和它的网，像古老无解的悖论谜题一样，循环往复。
　　这是它命中注定的迷之路，是它终其一生劳碌的执着与顽固，是它自己爱与死的国度。
　　先想想什么人总带着假面，
　　行动诡秘，谎话连篇。
　　再告诉我什么东西总是缝缝补补，
　　中间的中间，尾部的尾部？
　　最后告诉我想不出词的时候

　　哪个字经常被说出口。
　　现在把它们连起来，回答我，
　　什么是你不愿意亲吻的动物？
　　……
　　哈利·伊万斯并没有看到斯拉格霍恩和邓布利多走出了大厅，否则他一定会披上隐形衣追出去一探究竟。
　　他没有看到，是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拉文克劳的长桌吸引了。
　　他一直寻找的银灰色长发幽灵，终于在那里出现了。
　　她只是停留了一下，然后带着她一个人的寂寞和高傲，透明地穿过了大厅的墙壁，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