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D/GGAD]死亡的主人》白柠

41、第四十章：海莲娜的秘密（迟到的平和中元节特别篇）

　　哈利用力咽下嘴里的煎蛋，差一点噎住，放下手里的南瓜汁，追了出去。
　　经过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他瞄了一眼，还好，里德尔没在。
　　追上一个幽灵可是件很费劲的事。你想，她在空气里没有阻碍地飘荡着，还可以透明地穿过墙面，或是悠悠地飘到上空，而你只能气喘吁吁地另找一条路或是爬上楼梯，还不时担心走廊上的学生们看到你拼命追赶一个幽灵的样子会觉得有多么古怪。更何况，这个幽灵还一直高傲地仰着美丽的头向前飘着，从一楼飘到了八楼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你一眼。
　　而最倒霉的莫过于，当她飘到傻巴拿巴试图教巨怪跳芭蕾舞的巨幅挂毯前时，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一直在竭力奔跑的哈利没刹住脚步，撞上了她，哦，不，是穿过了她。就像穿过冰冻的水一样，寒冷的感觉瞬间从头淋到脚，哈利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回过头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幽灵，而幽灵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低下高昂着的美丽头颅，用一双形状优雅的透明杏眼看着他。她的面容美丽，典雅，却带着俯瞰一切渺小智慧的揶揄意味，带着超轶绝尘的清冷神情，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哈利小心翼翼地冲她打了声招呼：“灰夫人？”
　　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的回应，然后继续向前悠然飘去。
　　然而哈利大声叫住了她。
　　“请等一下，灰夫人，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
　　她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哈利，走廊窗外的阳光透过她半透明的身体照进来，毫无阻碍地落到了地上，给幽灵染上一层朦胧的金色，然而她的神情却没有因此增加一丝明媚，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哀伤，仿佛有什么永恒的忧愁化在了她美丽的眉眼间，成为了她永远的一部分。
　　哈利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叫她灰夫人，以至于她真实的名字都被慢慢淡忘在千年时间的长河里，更何况她自己也不愿提及。
　　即便笼罩在明亮的阳光里，她的神情依然是灰暗的，她就像永远躲在太阳背后的阴影一样，来去匆匆，杳无踪迹，只想让所有人把她和她的秘密忘记。
　　而她也几乎做到了。千年的旧时光过去，知晓她的伤痛和秘密的，只有她满身血迹的谋杀者与旧情人，那个理解她的迷恋与欲望的男学生会主席，还有面前这个来自未来的男孩。
　　“你的名字是海莲娜·拉文克劳，对吧？”哈利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彬彬有礼。
　　幽灵挑起了一侧透明的眉毛，显然对男孩知晓自己的名字微微感到诧异，但还是优雅地点了点头。
　　“我想问你一件事，拜托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这很重要，”哈利认真地注视着幽灵透明的美丽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把拉文克劳冠冕的下落告诉了汤姆·里德尔？”
　　幽灵睁大了她透明的眼睛，哈利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哀愁之外的神情，那是被洞悉的惊讶，或许还有一丝愤怒。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说你已经告诉他了？”哈利急切地追问。
　　“这是我和汤姆之间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只不过是又一个垂涎冠冕的学生罢了。”幽灵对他嗤之以鼻，带着被冒犯的神情想要转身飘走。
　　然而哈利又一次叫住了她。
　　“等一下，灰夫人！我并不是想得到冠冕，我早就知道它在阿尔巴尼亚，我只是关心里德尔是否也知道！”
　　幽灵好像定格在了半空中，就像是差点没头的尼克看见了蛇怪似的，露出一副凝固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只告诉了汤姆，是他告诉你的吗？”纤长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哈利，都忘记了保持优雅。
　　“这么说里德尔已经知道了！”哈利发出一声哀叹，完全没有理会幽灵的质问。
　　然而幽灵已经飘到了他的面前，透明的美丽面孔距他只有几公分，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透明的虹膜微微收缩，珍珠白的瞳孔里放出惊诧的光来，愤怒几乎要从这没有躯体的灵魂里复活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冰冷的质问带着寒意逼人的气息向哈利迎面扑来，哈利又打了一个哆嗦。
　　“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但我就是知道，”哈利看着她透明的眼睛，叹了口气，“事实上，我是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德尔已经知道了，而这就变得很危险了，因为他会用冠冕制造一件极其邪恶的东西……”
　　“汤姆？这不可能，他是个善解人意的体贴男孩，他一直都在安慰我，劝我不要为偷了冠冕感到羞愧和悔恨。我感到，他是真的理解我，所以我才向他透露了我把冠冕藏在那里……”幽灵露出一副不愿相信的神情。
　　“哦，拜托你相信我，他一直擅长花言巧语，蛊惑人心，他只是想从你口中套出冠冕的下落罢了。你看，他在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后，还有没有再来找过你？”
　　灰夫人抿紧了她形状姣好的嘴唇，没有说话。
　　“你瞧，被我说对了吧，”哈利知道自己戳中了真相，紧接着说道：“他当然了解你，那种渴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了，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幽灵不可能会脸红，但她透明的面颊现在似乎变得不那么透明了。
　　“抱歉，我也许冒犯了你，我不是有意的。”哈利看到了幽灵表情的变化，不安地补充道。
　　幽灵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悠长婉转的冰凉呼吸吹拂到哈利脸上，让他的皮肤发生了一阵震颤。
　　“没关系的，你说得对，我知道我的悲剧完全是咎由自取，都是我过分的欲望造成的。当那个男孩对我说，这一切不是我的错，我本来有权得到冠冕的时候，只是我自己想听到这些话罢了。其实我本来该有足够的理智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罢了。”
　　她眼睛里化不开的哀伤似乎变得更深重了，低垂的眼帘上，长长的浓密睫毛轻轻颤抖着，在她透明的眼睛上投射出一层浓重的阴影。“那个男孩，在某一瞬间让我想起了他，他们都是斯莱特林，温文尔雅的笑容里都藏着忧郁的眼神和压抑起来的野性。这也许是为什么，我会在那一瞬间变得那么相信那个男孩，因为我恍恍惚惚地想着，要是他也能这么理解我就好了……”
　　哈利在含混不清的叹息里，在往昔淡去的记忆中，居然奇迹般地抓住了头绪。
　　“你说的他是……血人巴罗？”
　　幽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陌生男孩的无所不知了。
　　“你居然连我和巴罗的事情都知道？”
　　“呃……知道一点点……”哈利一时语噎了，对于灰夫人和血人巴罗之间的悲剧故事，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选择了沉默。
　　“我恨他，恨了很多年，恨他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夺取了我的生命，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我现在依然恨他，可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我一开始鬼迷心窍地偷走了冠冕，逃到了阿尔巴尼亚，如果不是我拒绝和他一起回来，那他就不会杀死我，更不会自杀。我年轻的时候很高傲，以为他配不上我，所以拒绝了他的追求，尽管我知道他爱了我很多年。可是我没想到，这份得不到的爱居然在他心里扭曲了，让他在知道永远得不到我的时候毁灭了我，也毁灭了他自己。很讽刺的是，在执迷不悟以致追悔莫及这一点上，我们竟然意外地很相配……”她发出一声类似讽刺的嗤笑，透明的液体却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
　　哈利难过地想，如果幽灵也有眼泪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吧。那是死亡都无法磨灭的哀思和追悔。
　　“我以为，你这么聪明，”哈利很慢很慢地说，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又过了这么多年，应该可以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有人对我说过，对于清醒的人而言，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我以为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会选择走下去，而不是留在这里……”
　　灰夫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上了年纪。死亡定格了她的青春美丽，但岁月的流逝却在她不灭的灵识上留下了痕迹。
　　“哦，孩子，你还是太年轻，不明白智慧并不意味着清醒。我确实偷取了人人欣羡的过人的智慧，可它到头来并不能使我免于苦难和伤悲。要知道，过分的聪明让人变得自负，对一切的期望太高，以至于无法忍受得不到的失落；又让人变得太敏锐，记忆力太好，以至于许多想忘记的过去都历历在目，怎么也忘不掉……”
　　幽灵闭上透明的双眼，似乎沉浸在了某种思考和追忆里。
　　“我留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我害怕走下去面对未知的死亡，死亡对我而言太突如其来，以至于我没能鼓起勇气去坦然面对；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太留恋这里，它承载了我从出生到少女时期最美好的回忆，我见证了霍格沃茨的兴建与繁荣，我热爱它，就像爱我的母亲一样，事实上它也确实与我的母亲融为一体；还因为我对我不幸的死亡有太强烈的怨念，以至于我无法心平气和地离开这里走下去，想必你也看到了，是同样强烈的愧疚与悔恨，把巴罗牵绊在了这里。尽管我的母亲一直认为‘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可我现在觉得，比起过人的智慧，我更希望拥有宁静的心境，可以让我坦然面对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死亡，让我心平气和地在另一个世界走下去。你看，过人的智慧，都没能让拉文克劳的女儿获得幸福。”
　　灰夫人带着怅然的笑意着望着哈利，而哈利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她的的确确是智慧的拉文克劳的女儿。
　　一个问题忽然浮上他的心头，关于死亡圣器留给他的谜题，她或许知道答案，智慧的拉文克劳的女儿，经历过死亡的人……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有些不安地问。
　　“我想可以。”幽灵微笑着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被称作死亡的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