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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下午三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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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的时候,施骆准时到了蓝田,但是他不知道,莫让承在得知他要过来的消息后,就派方拂晓去工地了,而且在公司总务可以派车的前提下,却交代莫让谦陪她一起。
这次签约,并没有通知媒体记者,施骆在前台的带领下到了莫让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最后由莫让承的秘书将人带到签约的会议室。
会议室就在莫让承办公室的不远处,施骆带着文秘书和张律师刚在里面坐下,莫让承也带着人推门进来。
双方互相握完手就进入正题了,首先开口的是蓝田这方的律师,“贵公司先前传来的合作书我们已经确认完毕,跟之前谈的内容并无大的出入,只是,设计方案为什么要临时改动,先前提供的企划,不是已经得到贵公司的认可了吗?”
这种时候就是律师负责发言,张律师得到施骆的默许,说道:“在没有正式签约之前,我方有权修改条款中任一项,如果贵司不能认同这种做法,签约可以随时终止。”
以蓝天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能与施氏抗衡,如果想顺利拿下对方的案子,势必要一再妥协,而且对方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之前为了要跟施氏合作而设计的方案已经转给久仇了,再给施氏用,势必会让久仇和施氏两大公司都对蓝田的能力有所质疑。
莫让承说:“我们可以配合贵公司的要求,重新设计新的方案。”
在工作上从来都沉稳的施骆也会有坐不住的时候,从律师手里接过合约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随着施骆的起身,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莫让承握住施骆的手,“合作愉快。”
“时间还早,莫总不介意我在贵公司里随意转转吧?”
用意太明显,但势必要失望了,莫让承含笑,说:“当然,我带施总四处走走。”
“不,”施骆急忙拒绝,继续道:“就不麻烦莫总了,我随意走走就直接离开了。”
莫让承欣然答应,“好。”
得到了莫让承的同意,他就吩咐文秘书和张律师先回公司,然后自己去到方拂晓工作的楼层。
与方拂晓一起工作的许多人都有幸地见到了施骆开着豪车来送她上班的情形,颜值颇高又多金的男人是不会在短时间内就被人忘记的,小美拿笔戳了戳坐在旁边的同事,低声说:“你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像早上送老大来公司的那位?”
“真是很像啊。”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哪儿是像啊,就是他。”
全神注目施骆的两个姑娘都被吓得一抖,纷纷拍打她,“你神经病啊走路不出声。”
吓人的那位笑了笑,搂住被吓到的两位同事的脖子,将脑袋放在她俩中间,“不如你俩谁去问问?”
不用问了,她们三个鬼鬼祟祟地在电脑前趴着,这么显眼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施骆抬腿走来,唇角微微上扬,恰到好处的弧度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但碰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又不敢笃定了。
在整个大的会议室里扫了一圈,都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施骆看她们一直盯着自己瞧,又好像比较闲的样子,就走到在她们面前停下,“不好意思,请问方拂晓在什么地方?”
见多了老板的温文尔雅和三少的清新俊逸,小美难得看到这么清冷中不乏丝丝温和的男子,不由晃了神。
“老大下午跟副总去工地了,暂时不在公司。”
另一个姑娘紧跟着说:“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闻言,施骆笑意更显。
先回答施骆的那个姑娘撞了她一下,低声说:“人是老大的男朋友,有事还要你转达?”
听到那三个字,施骆对这姑娘好感倍增,“可以告诉我她工作的地方在哪儿吗?”
方拂晓知道了这事肯定要恨自己的手下这么乐于助人了,“我们带你过去。”
这俩姑娘也是,一点儿防范意识也没有,随意让陌生人进到方拂晓的办公室,也不怕公司的资料泄露出去。
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施骆转了下了她平日里上班会坐的椅子,然后坐了上去,办公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和一些纸本资料外,还放着她私人的物品,但引起他注意的,无疑是她跟晨曦的一张合影。
施骆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根本就无尘埃的相框,“傻小子,这周就去看你。”
久仇公司的所在的大厦最高层,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坐着的人,也露出真切温暖的笑容,拿着偷偷让人拍来的照片细细轻抚着,“爸爸一定会带你回家。”
他偶然救陈总一命,得他相助,不仅换了身份,还给了他可以报复的机会和条件,作为回报,他自然也该对公司尽心尽力,真正能给怨恨的人一记重击的机会还不成熟,他只能耐着性子等,施骆当日要求方拂晓参与施氏工程的筹建,他倒想看看,若是施工时出了事故,他们俩要如何逃过牢狱之灾。
只要能报妻死之仇,他不介意使用“利用女人”这种卑劣手段,胡玫因妒生怨,想让他帮忙对付施骆,所以替他在施氏窃取消息,小美因颜对他生慕,答应留在方拂晓身边,反正都是各取所需,他用不着心存愧疚。
被那么多人念着的小家伙,此时还在睡着,晚上吹空调受了凉,起了热,还是早上方母来房里喊他起床吃早饭发现的,慌慌张张就喊老伴儿过来,让他抱晨曦去医院。方父还算冷静,跑到自己房间的抽屉里翻出温度计,替他量了体温,烧得并不严重,只是有些热,吃点退烧药就没事了。
方父先是让方母去客厅里接杯温水,自己则俯身,轻轻唤醒晨曦,“晨曦,醒醒,晨曦。”
晨曦缓缓睁开双眼,嗓子干干的,“姥爷,我想喝水。”
“好好,你等等啊,姥姥去给你倒了。”
说话间,方母端着小半碗粥和一杯清水,见到晨曦醒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眉开眼笑,“醒了?你吓死姥姥了。”
晨曦扯了扯被子,“姥姥,我没事,就是有点儿冷。”
方父发话了,“你别磨蹭了,赶紧喂他喝点儿水。”
喝完水,晨曦又吃了药,粥淡而无味,他只吃了一勺就吃不下去了,说:“我不想吃了,还想睡觉。”
一听这话,方母就急了,“不吃怎么行?!”说完想起他还病着,语气和声音都软了下来,“吃完再睡好不好?”
晨曦勉为其难地又吃了几口,最后还是方父见他一副味同嚼蜡的模样,心生不忍,夺过方母手中的碗,“行了,让他睡会儿吧。”
方父端着碗出了卧室,方母冲他喊,“哎你干嘛啊他还没吃好。”
晨曦也挺配合,马上回道:“姥姥我吃饱了。”
他生病的事,方家二老没通知方拂晓,一来不想让她觉得晨曦在他们身边会得不到好的照顾,二呢,则是方父提出的,怕她知道以后会抛开工作跑过来。
一直到了晚上,晨曦的烧才退,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晚上的时候终于有精神也有胃口,喝了一杯豆浆,又吃了一根油条,看会儿电视又洗了澡,跟两个老人说了晚安就自己回房休息了。
将房门从里面反锁以后,晨曦从书包里拿出施骆送他的平板电脑,装入SIM卡后就拨了施骆的电话。
施骆今天在方拂晓办公室等了她一个小时都没等到人,再加上文秘书通知他回去参加一个临时召开的会议,他这才离开。
本想晚上去她的住处等她,只下班时间一到,施夫人就来了电话,让他回家吃饭,这会儿刚躺在床上,一旁的手机就响了,施骆本不欲接听,只在看到来电显示后忙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爸爸,我想你跟妈妈了,你能不能跟妈妈说说,接我回去啊?”
真要以为这小子是故意的了,明知道他说得话方拂晓半句也不听还为难他,施骆捏了捏眉间的软肉,“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我在这里没有认识的小朋友,每天不是陪姥姥看电视就是陪姥爷去钓鱼,一点都不好玩儿。”
这么说来,对一个孩子来说,这种生活确实会比较无聊啊,可施骆还是不能承诺会说服方拂晓带他回来,只是告诉他,“可你回来以后,奶奶一定会带你回她那儿,到时候你还是跟现在一样的处境。”
相比较不太相熟的爷爷奶奶,晨曦还是宁愿跟姥姥姥爷待在一块儿,他打消了要提前回江城的念头,心情也轻快了许多,抱着平板电脑跟施骆聊起了自己最近碰到的糗事。
原来那日下午,晨曦被方父带着去了郊外一处鱼塘钓鱼,也是运气好,刚撒了诱饵没多久,就钓到一条约有二十公分长的鱼,方父放进有半桶水的水桶里,晨曦就蹬蹬跑了过去,蹲在桶旁玩儿了起来。
双手箍住鱼,兴奋地跟旁边的一个小男孩炫耀,突然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只大肥猫,衔着他的鱼就跑了,晨曦被它的出现吓得坐在地上,倒是没有哭,只是呆呆地看着它跑远。
听了,施骆不禁笑了出来,“你都没有去追它吗?”
晨曦失望地说:“我追了好远都没有抢回鱼……”
他还跟这儿不快呢,这事都差点把方父给吓晕,平安回来后还愣是没敢跟方母说,就怕她对着自己一通责备,当时他聚精会神地钓着鱼呢,就把晨曦给忘了,等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身后没有外孙子,把老头儿吓坏了,丢下鱼竿就四处去找。
最后见到晨曦垂着头从一旁走回来,老头儿难得垮了脸,“跑哪儿去了?”
“鱼被猫抢走了……”
方父拉住他的小手,还绷着一张脸,“鱼没就没了,你要是不见了,我就跳到这塘里喂鱼去。今天还吃不吃鱼了?”
“吃。”
“那就别乱跑,姥爷再钓一条咱就回家。”
还没见过姥爷对他这么凶过,晨曦现在跟施骆说起这事儿还觉得委屈呢,施骆笑归笑,但笑过还是得告诉他,“姥爷这么对你还是轻了,如果是跟我一起出去你乱跑,我估计得动手揍你,然后再跳塘里把自己喂鱼,以死跟你妈谢罪。”
“你才不会呢,没重新追回妈妈,你才不舍得死呢。”
晨曦能跟他这么说话,施骆还是觉得老怀安慰的,已经有点两个人像朋友的意思了,施骆想起这周方拂晓跟着莫让谦回青州的事,问他,“莫让谦这周应该会去姥姥家,你稳住啊,千万别叛变,我等着你给我打听信儿呢。”
“你放心,我不会让莫叔叔抢走妈妈的,虽然我曾经希望妈妈跟他在一起。”
施骆很满意,“好儿子,懂得分亲疏敌我,爸爸不白疼你。”
他不让晨曦告诉方拂晓他要偷偷去青州的消息,却不知道方拂晓也同样叮嘱晨曦,不让他告诉施骆自己要去青州。
“爸爸,你千万别告诉妈妈是我告诉你她要来看我的。”
真是中国好父子,互帮互助的劲儿还挺让人动容,施骆欣然答应,“放心,我还指着你帮我传递消息呢,不会出卖你的。”
这端说完,晨曦那边就没了消息,施骆误以为信号不好,喂了好几声,才听那边说话,“爸爸,我们一家什么时候可以住在一起啊?”
施骆默然,片刻回他,“爸爸会尽力让妈妈重新接受我,你不会等太久的。”
“嗯!”
从阳台的窗户处看到晨曦的房间还亮着光,方母喊道:“晨曦,还没睡吗?”
“哦,我这就睡了。”
“记得把灯关了。”
晨曦应了,关上灯以后继续跟他聊,施骆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怕耽误他休息,就主动提出要切线,“已经很晚了,还不睡觉吗?”
晨曦每天都要陪姥姥午睡,这会儿一点睡意也没有,央着施骆再陪着聊一会儿,“爸爸,你可以跟我说说你跟妈妈没有闹别扭以前的事吗?”
在晨曦看来,妈妈见到爸爸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跟染秋阿姨跟让承叔叔闹别扭的时候是一样的。
施骆想了想,就说了件方拂晓特别鲁莽的事,“有一回我病了,你妈妈想到家里照顾我,但是那天不是礼拜天,她上班的公司因为到年底了,事情特别多,不允许请假,你妈妈当时还挺横,风风火火地跑到主管的办公室,甩下一句‘我不干了’就走了。”
后来施骆问及她怎么有胆把待遇还算不错的饭碗扔了,方拂晓却义正言辞地告诉他,“工作哪儿有你重要。”
他尚未来得及开心,她继续往下说,“工作丢了就再找,但是把你弄丢了,我去哪儿找你这样把火车票扔了却硬塞给我机票的败家小金乌龟。”
晨曦不自觉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跟现在的妈妈好不像啊。”
在小孩儿面前施骆也毫无掩饰爱意,“反正哪个她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