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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早上还没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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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还没从睡梦中醒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方拂晓抓了抓蓬松的长发,睡眼惺忪地穿上拖鞋出了卧室,经过玄关的时候还倚在墙上差点睡着,被门外的人再次闹醒后,恼怒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片刻放下双手,整个人看起来清醒了不少。
好像是个人都会有起床气,推开门的时候是用了狠劲儿的,也幸好外面的人够机警,敲了几下门就后退了几步,唯恐被她开门时撞塌了坚挺的鼻梁。一大早就过来扰人清梦的人丝毫都没有觉得羞愧的意思,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站在门外。
方拂晓也真是懒得跟他计较了,开完门就转身往里走,“把门带上,我再回去补会儿眠,七点的时候再喊我起来。”
望着她的背影,施骆把背在后面的向日葵拿到面前嗅了嗅,一边满屋子找合适的花瓶,一边自言自语道:“我先帮你插起来好了。”
从客厅到餐厅,也就两步的距离,空间小得他都觉得装不下自己了,在外面没有看到可以插花的花瓶,他就跑进厨房里翻了起来,最后把目光停在了玻璃水壶上,把里面的凉白开全部倒进了洗菜池,然后拧开水龙头灌了慢慢一壶冷水。
向日葵的根茎太长了,不好放进去,他往旁边看了看,拿着向日葵停在案板前,拎起菜刀对准根茎的中部,一刀将其截成两段,捧起来放进水壶里恰到好处,喃喃道:“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啊?”
插好花,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走到阳台处往外眺望,却看到她晒在阳台上的衣服,手指碰了碰她从他那里穿回来的内衣,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事,他抱着她睡着,然后醒来,中间没有肌肤相亲和耳畔厮磨,但已经足以让他想起时会不由自主地扬起唇角。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人,正跟个壁虎似的趴在床上,被子则被压在身下,因为进来的时候只是把门合上,根本没有从里面反锁住,所以施骆从客厅走过来,轻易就打开了房门,当然,也非常有幸地看到了她不拘小节的模样,室内的温度还是有些低的,他扯了一角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就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手臂放在椅背上,静静地望着熟睡里的人,眼神都可以用痴痴的来形容了。
七点整的时候,床头的闹铃响了,她的头连挪也没有挪一下,手像张了双眼睛似的,准确无误地抓到闹钟并关掉铃声。
施骆以为她要起床了,结果走过去一看,她居然还闭着眼睛,俯身凑近她,她却突然出声,“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施骆却背过去,“我又不看。”
这话搁在以前她是信的,因为施骆曾经答应在婚前不碰她,就真的从来没有逾矩过,但是现在她不敢笃定,抓了头顶上的枕头就扔了过去,语气听来是嗔怒的,“快点儿滚出去啊你。”
“我都还病着呢你就对我施暴。”
得了吧,精神奕奕的,哪有一点儿生病的样子,方拂晓从床上下来,要推他出去,“病了就去医院,我又不是大夫,来我这儿干嘛。”
施骆嬉皮笑脸的,“你比那些只会开药输液的医生管用多了,而且你答应请我今天吃早饭的,你不会是忘了吧?”
“我怎么敢忘。你要想在这儿吃饭,就赶紧出去。”
又回到客厅,施骆抱着抱枕倚靠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玄关处,还时不时地看着餐桌上摆着的向日葵,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那儿把向日葵换了好几个位置,但总觉得不够显眼,最后干脆捧在手心里,然后他又担心自己站的位置不够打眼,想了想,走到她卧室门旁的墙边站下,刚走到那儿,方拂晓就从里面出来了。
黄灿灿的向日葵在方拂晓眼里,要比施骆更能吸引住她的注意力,眼睛看到它的时候明显亮了一下,从他手里接过,给了他今天的第一个笑脸,“你带来的?”
“除了我,好像没别人了。”
“谢谢。”
施骆把向日葵从她手里夺回来,在她的瞪视下挑了下眉,“我饿了,你就看在我感冒还没好的份儿上去收拾下自己,然后赶紧做早饭。”
“吃药了没?”
虽说她的关心看起来挺勉为其难的,但已经够让施骆欣喜若狂的了,“来的时候已经吃了。突然这么关心我啊?”
“您别误会,对面那家养的狗生病了我还会问下呢,完全出于同情。”
这也太刻薄了,狗哪儿有他帅气多金又温柔贴心,施骆气得抓了抓她本来就乱蓬蓬的头发,“我不跟你计较。”
方拂晓白了他一眼,然后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再次变成一个人的施骆只好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机,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中间看到体育频道也没停留,却在动画片那里停了手,猎人和两只熊的故事,还是之前跟晨曦一起时听他提起的,他从来不关注这类电视节目,晨曦说起的时候他也插不上话,所以那次回去他就恶补了,这会儿看到电视里在播,居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方拂晓洗漱完毕从洗手间里一出来,就听到电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晨曦不在,房间里除了自己就是他,总不可能是他吧?以前说他幼稚的时候也没见他幼稚到看这种类型的电视啊。
如果说刚刚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么等她真的亲眼目睹他对着电视笑得前俯后仰的时候,她又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让她好好相信自己的五官了!
沉浸在动画世界的施骆,完全忘记自己的肚子早就喊饿的事了,就连她把蛋炒饭端出来放到餐桌上他也没反应,方拂晓只好走过去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关了电视,他才赏脸看下她,“怎么了?”
“你幼不幼稚啊!吃饭了!”
施骆跟在她后面去了餐桌,“童心你懂不懂?再说我不看这种东西怎么跟晨曦聊。”
方拂晓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转身问他,“你明知道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
施骆把一盘蛋炒饭拢到自己面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一口入腹以后,发现她还看着自己等答案,放下手里的筷子,“可他跟你有关系,而我想跟你有关系,就这么简单,我知道你不想让他自己的身世,我可以帮你一起瞒着他。”
“你不——”
他似乎笃定了方拂晓会重新接受他,“用的,毕竟,未来要在一起生活。”
她默然,片刻,说了句:“赶紧吃吧,不是早就喊饿了。”
蛋炒饭比那个时候更好吃了,施骆允许自己暂且抛下良好的餐桌礼仪,三下五除二的把整盘饭都吃光,完了还问她,“有咖啡吗?”
“你不是最讨厌喝咖啡吗?”
他停了下才回答,“你消失以后,我就开始喝了,最苦的那种,但还是没有你不在身边的那段日子苦,应该说是疼。”
“……”她又何尝不是。
施骆后悔自己说得那些话了,好好地气氛又被他破坏,他起身跑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装作刚刚的事情都不曾发生,问起了跑到姥姥家过暑假的人,“晨曦真的要在那儿呆到暑假结束吗?”
“嗯,我爸妈不在这边,也就寒暑假的时候能跟他在一起。”
施骆试探着跟她商量,“要不这周我们去青州看他?”
“不!”他不懂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然后就听到了她的解释,“我爸妈不喜欢你你是知道的,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跟你还有联系。”
施骆简直不能更委屈了,难道因为这样,他就要永远只能当她的地下情人?
倘若方拂晓知道他此时的想法,指定要笑他想太多了,两个人还有许多事都没有说开,未来如何尚不能确定,他就自顾自地往情人这方面考虑了。
看到他微微颦起的眉头,方拂晓于心不忍了:“这周我要出差,下次如果一起去青州,我是说如果,我会带着他去你住的酒店找你。”
他知道她这周要离开江城,去青州出差,还是跟莫让谦一起,历时一个礼拜。消息当然是昨天晚上跟晨曦通话时,晨曦告诉他的,还兴高采烈地问他:“爸爸,你会一起来吗?我想你了。”
施骆答应他自己会去,但是要求他不能把自己要去的事透漏给方拂晓知道。
“好吧。”
方拂晓看到他手里的杯子,指了指,无奈道:“那是我的。”
施骆也看了看杯子,唇角一弯,说:“是吗?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
听见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她用来吃炒饭的勺子一下子失了分寸,吱啦一声蹭到了碟底,伸出左手把杯子夺过来放在离他较远的位置,然后继续吃面前的蛋炒饭。
用早饭期间,方拂晓问他,“早饭都已经吃了,你还不离开是要等着蹭午饭吗?”
“我更想晚上在你这儿蹭一晚,”说着便看到她抬起的凌厉的眼眸,忙改口,“其实我是想等会儿送你去上班,你拒绝也没用,算是我答谢你今天的早饭。”
昨天送她去上班已经在公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午间休息时,手下那帮同事又围到她旁边,“老大,今天送你来上班的那人到底是谁啊?男朋友吗?”
方拂晓还想再拿早上那句话打发她们,结果小美就笑着提醒她:“现在是午休时间。”
所以眼下方拂晓怎么会再给自己找麻烦,断然拒绝他,“你的出现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你知道吗?”
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啊,施骆浑不在意,“这样的困扰应该是很多姑娘都求之不得的,你就别矫情了。”
他都不能谦逊一点儿吗?
“贱人。”她突然接了这么一句,让他有些茫然,
方拂晓自然发现了,淡淡道:“你在骂我。”
没有的事情他当然要急着澄清,“我没——”
“你有。”
送方拂晓到了蓝田楼下的一个拐角处,他自己就识趣儿地离开了,一直到了公司,他还在思虑自己究竟什么时候骂她了,愁眉不展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文秘书。
“总经理,莫董事长的助理今早打来电话约您今晚七点见面。”
“知道了。”
文秘书传完话便要走,施骆喊住了他,犹豫了半响才把今天跟方拂晓的对话说给他听,想请他帮忙辨别下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妥当。
文秘书忍住笑,把甄嬛传这部清宫戏推荐给他看,还告诉他,如果想尽快知道对方生气的原因,就搜一下华妃。
堂堂一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躲在办公室里用电脑看起了电视剧,很快就搞清楚了自己哪句话触到了雷,拿起电话想打给她道歉,告诉她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但临了临了却转头打给了姜染秋。
“让我猜猜施总这种大忙人一早打来电话的用意啊。跟拂晓有关?”
“我好像又不小心得罪她了,你帮我约她晚上出来吃饭。”
姜染秋这个时候正带着谖谖在商场给晨曦选生日礼物,走到一处相对较为安静的地方,非常遗憾地告诉他,“她现在每天都很晚才下班,我约了她几次都被拒绝了。”
施骆的双眉不自觉地皱了皱,跟那端随意聊了几句就切断了电话,然后请文秘书联系莫让承的助理,告知他们要提前签约时间,就定在下午三点,在蓝田签。
施夫人已经有段日子没见着晨曦了,虽说有施骆时不时地帮晨曦传话给他们二老,但仍不能弥补小家伙不在身边的寂寞,不知道他存在以前,施夫人从来没觉得房间会安静地让人心里难受。
催着施老爷子给儿子打电话,明确要求他抽个时间带她去青州看晨曦,施骆正为了要怎么跟方拂晓道歉又能让她欣然接受而焦头烂额呢,却被老妈缠着非要去找晨曦。
其实他何尝不想去,只是方拂晓已经警告他了,如果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他敢堂而皇之地站在方家二老面前,他想回到从前就真的难上加难了。
“我是去看自己的亲孙子,你有什么好为难的!”
关键他不是啊,施骆耐着性子安抚老妈,“再过段时间,我会带他回来。”
“你也别敷衍我,敲个时间给我。”
施骆抚额,“再一个多月吧。行了,我现在有个会,先挂了。”
施夫人则郁闷地坐在施老爷子旁边,跟他商量,“要不咱俩去青州吧。”
施老爷子抚了抚鼻梁上的眼睛,继续看手里的报纸,“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