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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不用动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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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动脑去想,施骆就大概能猜出自己老妈找他什么事,无非就是关心他的感情状况,现在正好借这个契机,让老太太知道自己身边已经有女人,并且还有一个小孩儿,估计她就不会再催着自己去认识老爷子战友的女儿和商界里的名媛淑女了。
手里的手机还在坚持不懈的响,施骆说完让他接就闭口不言了,晨曦只能自己应付爸爸口中没见过面的“奶奶”了。
“奶奶好,我是晨曦。”
施夫人张口要骂呢,那端一声奶奶给她喊懵了,自己的儿子是孤家寡人一个,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蹦出来一儿子,唯一的解释就是打错了,施夫人说完“不好意思打错了”就挂了电话。
看到晨曦抱着手机迷茫地样子,施骆便问:“怎么挂了?”
“她说打错了……”
“没事,等下奶奶发现没打错之后会再拨过来的。”
果不其然,施骆话音将落,电话又响了起来,晨曦这回没再问施骆,自行接通了,“奶奶。”
下意识的,施夫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确定是施骆无疑,这才重新把电话放在耳边,轻轻地问道:“你是谁?”
“奶奶,我是晨曦。”
奶声奶气地声音简直让施夫人的心都融了一半,“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啊。”
“我也不认识你,但是爸爸让我喊你奶奶。”
施骆忍笑,摸了摸晨曦的头发,听见他又回答电话那端的问话:“我爸爸是施骆。”
唔,施骆微微颦了眉,老太太听完这句话得吓成什么样啊?
施夫人听到施骆的名字,说话都不利索了,语气激动又急切地让他把电话给施骆。
“奶奶找你。”晨曦将手机举到施骆耳边。
接过电话,施骆半个字都没说,净听那边狂轰乱炸了,要求他必须带着现在在他旁边的小男孩立刻回家见她,不等施骆推说有其他事,那边已经径自撂了电话。
别人的话施骆可以置之不理,只是老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征求了下晨曦的意见,就驱车往施家大宅去。途中晨曦一直忐忑不安地跟施骆打听这个素未谋面的奶奶好不好相处。
“奶奶很凶的,爸爸小时候经常被她追着打,所以等会儿见了她,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
“啊?那我,那我能不能不去了?”
“那不行,我都答应奶奶带你回去了,要是等会儿她没见到你,一定会揍我的,那明天就不能去幼儿园接你了。”
晨曦听了,皱着眉默默考虑着何去何从。
幸亏方拂晓这会儿在跟同事喝酒聚会,眼下不在一边,不然就冲施骆这么跟晨曦开玩笑,不定怎么骂他无耻呢。
在一个大到足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包厢里,坐满了当初为了能与施氏合作郊区度假村工程而加班熬夜收集整理资料的员工,方拂晓也就四年前跟施骆交往的时候来过这个地方,现在故地重游,反倒生了几分说不清的心境。
几个平时就喜欢出来玩儿的同事一进来就点了歌要了酒,方拂晓则坐在莫让谦旁边,来时就打算好了,安静地待一会儿就借故离开,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居然由不得她了,旁边的人一起哄,只好陪着玩儿会儿筛子,只是点子太背,总输。输了就得喝,哪怕自己不能喝,端起盛满了啤酒的玻璃杯往嘴边放,却被人夺了过去,扭脸看过去的时候,莫让谦已经仰着脖子在往肚里灌了,其他的同事也都没来得及阻止。
小美撞了撞她,冲着她挤眉弄眼,方拂晓白了她一眼,拿起旁边放着的清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双手捧着,半倚在沙发上,静静地听一个男同事握着麦克风唱起了E神的好久不见,方拂晓抛却耳边嘈杂喧闹的说笑劝酒声,细细聆听低沉地嗓音是如何将那动人心弦的歌词唱得人心既静也动。
那首略显安静的歌还未唱完,就有人切了首比较闹的,方拂晓受不住这么震耳的声音,跟小美说了声,便出门透了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女同事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估计有点儿喝大了,脚步有些踉跄,方拂晓担心她摔着了,赶紧扶着她,却被她拉着,晕晕乎乎道:“晓晓姐,陪我去趟洗手间吧。”
见她醉眼迷离的,方拂晓便应了,搀着她的手臂往洗手间去,两侧包厢里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曲调难合的歌声。
‘谷声’是谷盛旗下最大的会馆,里面涵盖了所有谈生意聚会必去的场所,从吃饭到唱歌以及喝酒,每个楼层都有各自的营业范围,各不干涉却又相辅相成,由焦孟一手创立,并在短短几年内发展成为江城最大的□□。
谷如念是江城商业巨头之一谷丰林唯一的女儿,跟谷如念结婚以后,他便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岳父手上的所有产业,旁人对于他佳人在怀金钱在手的生活艳羡不已,却鲜少有人知道,那些产业明面上是他的,实则私下里他已经通过律师,签订了转让协议,也就是说,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在谷如念名下。
那些妄图攀附他争名夺利的,都被谷如念派人处理掉,不是丑闻骤出,便是重要角色频频被替换,渐渐从影视圈淡出。焦孟知道这一切,只是他从不过问,任由她替自己解决掉所有麻烦。
约客户来‘谷声’谈事情,原以为他们只会在这里找姑娘陪酒,却哪想到进了包厢,竟看到某圈近来冉冉升起的几颗新星,起初的想法就是找来施骆当挡箭牌,毕竟相对他这样一个已婚男人,施骆更容易成为她们趋之若鹜的对象。
施骆先来了电话,却只是跟他简单说了末世的事,喊他过来喝酒,他也推脱有事要帮来不了。
被两个姑娘挨着,不同的香水味在鼻尖萦绕,以至于端在手里的红酒都嗅不出了原本的味道,小酌了一口,掏出手机在空中晃了晃,“我出去打个电话,省得老婆一会儿过来查岗。”
在包厢外的斜拐角处,焦孟拨电话给谷如念,让她来接自己,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从旁边走来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人的样子,他在施骆那里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匆匆跟电话那头的谷如念说了句“晚会儿我再打给你”便挂了。
四年后重遇却吃闭门羹这件事,施骆并没有告诉他,但架不住身边有堵漏风的墙,比如罗盛泽。
现下她在这里出现,应该不是跟施骆一起来的,不然他不会不来自己的包厢里打声招呼,正想着,便见旁边走来一个男人,虽是侧脸,但已足够焦孟确认他的身份,是莫家三少莫让谦。
他们怎么会在一块儿?
生意场上的熟人,既然在自己的地界上碰见了,便没有不上前打招呼的道理,三个人停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焦孟缓步走过去,站在离他们两米左右的地方出声,“莫副总。”
莫让谦随声音的方向望去,笑了笑,并不惊讶他会在这里出现,“焦总。”
焦孟没有立刻就再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偏过头以长发遮脸的人,察觉到焦孟的目光落在哪儿,莫让谦默默移了步子,站在他身前挡着他的视线,“焦总,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嗯。”
看着莫让谦跟在方拂晓身后离开,焦孟笑了笑,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手指点开施骆的电话。
施骆带着晨曦到了施家大宅,从下车开始,晨曦就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开,迈着小步子在后面跟着,园中栽种的许多花已成颓败之势,唯不远处几棵向日葵还向东盛开,晨曦驻足,看了好一会儿才走,施骆就那么陪他看着,并没有问什么,晨曦却自己开了口,“妈妈每次看到向日葵,都要停下来看好久。”
说着偏头看着施骆,问了好几次想问妈妈却都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爸爸,向日葵有那么好看吗?”
施骆的目光仍落在向日葵上,“我没觉得它好看,但是有人喜欢。”
此刻日头尚未落下西山,一直等在屋里的施夫人从窗前看到院中站着一大一小,忙从大门里小跑出来,“施骆。”
一大一小齐齐回头,施夫人的目光却只是盯着晨曦瞧,这个小家伙的长相,其实更像那个女人一些,眉眼中并没有多像施骆,不由在心里泛起了嘀咕,只又一想,依照儿子的严谨,若不是自己的,断不会留在身边,何况是带到家里。走近了,弯腰细瞧了几眼,总希望可以找出像自己儿子的地方,却发现他唇角有颗淡淡的痣,倒与老爷子在相册里珍藏的几张相片中的小男孩极为相似。
一直催着这小子成家,可他竟背着自己有了这么大的儿子,施夫人直起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怎么跟你爸解释?”
这老太太,明明脸上的笑意都已经掩盖不住了。
施骆蹲下来跟晨曦咬耳朵:“是不是特别凶?”
晨曦的眼睛还看着施夫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其实也还好啊。
以往过生日,施骆都会邀几个朋友过来,他们都携家带口的,几个小孩子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淘气的时候连他们各自的奶奶和姥姥都管不了,可就算那样,施夫人也还是眼红,恨不能随便抓一个留在家里陪自己。
现在好了,突然蹦出来一个乖巧的孙子,今年她终于也可以在老朋友面前趾高气扬一回。
可另她发愁的是,这个孩子似乎有些怯她,刚看到她的时候,甚至退后了两步,急着想跟宝贝孙子赶紧熟悉起来的施夫人也没功夫计较儿子刚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顿时变得慈眉善目起来,伸出两只手摊开,“让奶奶抱抱好不好?”
晨曦看了施骆一眼,见爸爸对他点了点头,便迈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奶奶。”
施夫人揽住他,笑得眉眼不见,顺着他柔软的短发,“乖,晨曦真乖。”
有了孙子不要儿子的境况,施骆也曾设想过,只是严重成这个地步,却是始料不及的,施夫人牵着晨曦去到客厅里去,把桌上放着的水果全都推到他面前,“你喜欢吃什么?”
有个以身作则的老妈,晨曦并不像其他同龄一样挑食,从果盘里掰了一根香蕉,剥开皮送到施夫人面前,“奶奶吃。”
施夫人简直要开心哭了。
就这样,随后也过来的施骆本以为老妈会婉言拒绝,却见她喜滋滋地接过平日里最讨厌的香蕉坐在沙发上开心地陪晨曦一起吃,长眉不由挑了挑,心里盘算着往后就让晨曦来治老妈挑食的毛病,她越讨厌吃什么,就让晨曦给她吃什么。
祖孙三代就这么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施夫人拖着施骆往厨房里去,只留下晨曦和站在旁边的张妈在客厅里,晚饭肯定是要在家里吃的,孙子今天头回回家,施夫人肯定得要知道晨曦吃饭的口味和最喜欢吃的东西。
“他不挑食,按平时就行了。”
现在不挑食的孩子倒真不多见了,施夫人想了想,“行。哦对了,你去打电话给你爸,让他今天无论如何要回来吃饭。”
“好,我现在就去打。”
施骆抬腿要走,施夫人又道:“等等,你现在跑一趟商场,再买些小孩子用的日用品、衣服、还有玩具之类的。”
正要满口答应,施夫人又推翻了自己的话,“算了算了,你又不懂,回头买回来的东西再不合适,明天我亲自带他去买。”
“妈,吃过晚饭我还要送他回去,他不在这儿住。”
因为方拂晓的不辞而别,儿子吃了一整年抗抑郁的药。好了以后,在生意场上变得杀伐狠绝,与他交锋过的,谁人不道施老爷子的小子笑容背后全是尖刀利刃,就连曾经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林副总都不敢也不能再如几年前那样处处压制他。
一年的时间,施骆仿佛已然成熟到可以抗下施氏的一切,主动要求留在美国的公司任职,曾经晃到半夜还不进家的人开始日升出门日落而归,一度让她这个当妈的既欣慰又心酸,这中间经历的一切,都让施夫人对方拂晓由起初的喜欢一夕间演变成了怨。
“那怎么行!施家的孙子,当然要住在施家。”
“妈,晨曦跟他妈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现在逼晨曦住在这儿,他一定不会同意,弄不好还会讨厌你,我们慢慢来,等你们再熟悉些,说不定他会主动要求跟你住在一块儿。”
这话算是打到七寸上了,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有个孙子,施夫人也不希望跟他把关系搞得太僵,“那你以后每天都带他回家吃饭。”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