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说》卞京

4、第 4 章 在往后的

　　在往后的15年里，靳阳来过霍挽朝的家里无数次。
　　但，现在是第一次。
　　靳阳不好表现的出太自然，跟着霍家的佣人七拐八拐的把霍挽朝送回了房间。
　　家庭医生给霍挽朝检查完，吃了药，让他睡着了。
　　这一折腾，直接到了下午的四五点。
　　霍妈妈极力挽留靳阳留下来吃晚饭，靳阳不太好意思。
　　霍妈妈看得出来，但是同样不好意思让人家就这么走了。
　　扯皮来扯皮去，最后以靳阳留下来吃晚饭为结局。
　　这时，霍妈妈才想起来，小同学一直没有自我介绍过。
　　看见霍妈妈面露难色，靳阳也突然想起这回事。
　　靳阳不由得有点想笑，自己真是一遇见霍挽朝就昏头了。
　　“阿姨，我叫靳阳。”
　　“那阿姨可以叫你阳阳吗？”
　　靳阳对称呼没有偏好，说随她叫。
　　一般来说，正常家庭儿子带朋友回家，做父母的只要招待一下就可以了。但是霍挽朝还在睡着，霍妈妈作为女强人本身也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靳阳也不习惯和长辈交流，想了一会问道：“阿姨，我可以去看看霍挽朝吗？”
　　“可以。”
　　得到应允，靳阳熟门熟路的去了霍挽朝的房间。
　　说起来，霍挽朝冷心冷肺，极重个人隐私。上一辈子，靳阳第一次来霍挽朝房间是在大四下学期，从高三到大四，五年了才作为朋友进了他领地一次。
　　再往后是毕业了，毕业两年才跟他住到一块，那时候霍挽朝能懂他一点意思。
　　真正在一块是32岁那年过年。
　　啧。
　　这慢热慢的。
　　本来都修成正果了，你他娘的给我一朝打回原形。
　　靳阳摸了摸少年霍挽朝的鬓角。
　　现在他也不想再和霍挽朝纠缠了，15年岁月加上在一起的那15个月，16年。
　　人没多少个16年。
　　我的少年。
　　这次我真的不能陪你长大了。
　　睡梦中的霍挽朝似有所觉，额间的触感一触即离。
　　轻的似乎像是幻觉。

　　霍挽朝再来学习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白城也早就坐回了靳阳身边，结果冷不丁看见霍挽朝还有点尴尬，毕竟位置也是当初他让的。
　　“哥们儿，要不你坐那边？”白城指了指毛宏的座位，“我跟我靳哥是一对，不能拆啊。”
　　打从靳阳哪天回来恢复本性后，像白城说的，靳阳的人气好的不像话。
　　因此，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引得旁人跟着起哄。
　　“白城，你别不要脸。”毛宏前座男生转头笑他。
　　“怎么不要脸了，我靳哥永远是我靳哥。”
　　靳阳从后门进来了，踹了一脚白城。
　　“又编排我什么？”
　　“我哪有，霍挽朝突然回来，搞得我都不知道坐哪好。”白城稳住身体，半真半假的抱怨了一句。
　　霍挽朝有病不是开玩笑的。
　　比如，他现在就还站在靳阳位置的走道边上，周围人都在看着他们这一桌。要换个男生，扯皮两句就得了，也不算个事。
　　偏偏霍挽朝不能理解别人的情绪，也没有自己的情绪。
　　感知无能。
　　靳阳不想纵容他，开玩笑的语气说：“哥们儿，你去那坐行不？”
　　霍挽朝顺着他的视线，定在毛宏边上空着的位置上，原地想了一会，也真的过去了。
　　靳阳看着他顺从的走向毛宏的位置，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就漫上了心头。
　　靳阳只当自己意外，停滞了一瞬间就继续和白城等人打闹起来。
　　现在还只是高二，靳阳等人并不是很在意成绩，毕竟没有到高三，还是能玩的。
　　所以，得知接下来都是两节英语课时，靳阳带头翘了课，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下了操场打球去了。
　　M市一中升学率很高，但是能玩的也有很多。
　　靳阳带队的逃课人马刚好遇见另一队人，大家一拍即合。
　　按友谊赛的规制，准备打一场。
　　对方是高三的。
　　白城挎着靳阳的胳膊，笑嘻嘻的问：“师兄，你们不学习跑下来干嘛？”
　　高三的其中一个男的，嗤了一声。
　　“师弟，你下来干嘛我们就下来干嘛。”
　　高三的还有一些体校生在旁边的操场训练，一男生跑过听见这句话，笑着骂了一句：“段狗，你别欺负人家小师弟啊。就你这畜生，装啥逼啊。”
　　被叫段狗的男生就是刚呛白城的那男生，听见后意外没生气，翻了个白眼，骂道：“死矮子，跑你的吧！”
　　白城竖起拇指。
　　牛逼。
　　既然是友谊赛，打起来也没那么讲究，大家都是玩个高兴。但架不住，白城和靳阳的长相好。
　　上课时还行，下课闻风来球场的女生就有点多了。
　　这女生一多，高三那帮师兄打的就凶了。
　　毛宏掀起衣摆擦了把汗，骂了一句。
　　“师兄，你们干嘛呢？”
　　高三的都笑了，“对不住啊，师弟们，师兄脱单要紧。”
　　这时，靳阳它们也才知道，这帮师兄是校篮的，打得过就怪了。
　　靳阳倒无所谓，反正是来出汗的。
　　人多人少无所谓，就是被叫的有点烦。
　　靳阳跟毛宏一样，掀起衣摆擦了擦汗。但这回，场外女生的尖叫就大声多了，靳阳被叫的，手一哆嗦，差点把衣服都撕了。
　　靳阳有点不耐烦的转头看了一眼场外。
　　眉眼间都还是因球赛激烈未散的凶气，靠的近的近圈女生，被吓了一跳，但是也被帅了一脸。
　　靳阳眉峰凌厉，鼻梁挺直，双唇较薄，喉结突出。整体硬朗的英气，扑面而来。这样的少年，谁不喜欢？
　　眼见着这帮女孩子又要尖叫，靳阳竖起食指，示意不要吵。
　　看的懂的几个女孩子当下就捂着嘴兴奋的把尖叫往喉咙里吞。
　　在旁边看着的队员：“.......”
　　日了狗了。
　　白城也看见了，疯狂捶地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颜值不够，球技来凑啊！”
　　高三的师兄们也操了，人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
　　白城当下，扬眉吐气。
　　白城虽然是个傻逼，但是是个英俊的傻逼，所以，当白城迎着靳阳走到球场边时，球场边的女孩子还是爆发了一小阵尖叫。
　　牛逼。
　　白城掏了掏耳朵，差点没把白爷震聋。
　　高三那姓段的是这支球队的队长，隔着半个场地把球扔向靳阳，靳阳接住了。
　　“师弟，打不打比赛。”
　　靳阳摇头。
　　又不是真的十六七八的年纪，打什么球。玩玩就得了，还指望靠这个上大学不成。
　　白城拇指向下的比了比。
　　一队人打了40多分钟，一节课左右的时间，靳阳觉得没意思，就和白城说散了。
　　白城和几个队友明显还想打，正犹豫要不要跟靳阳走的时候，靳阳开口打断了，说：“你们玩。”
　　说完，穿过人群就往体育馆旁的水龙头走去。
　　有几个胆大也想跟过去，推搡几下，趁靳阳没走远赶紧追了上去。
　　白城看见了响亮的吹了声口哨。
　　另一边，只想冲个头的靳阳，没走几步就看见篮球边上的霍挽朝。
　　愣了一下，抬了下手，就算招呼了。
　　霍挽朝站了一会，走到了他边上。
　　“有事？”靳阳问。
　　霍挽朝摇了摇头。仿佛知道如果不说点什么，靳阳就会毫不留情地走开一样，霍挽朝声线平平的补了一句：“跟你道个谢。”
　　靳阳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知道霍挽朝是什么样人的话，这句话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毛病。
　　但霍挽朝作为一个感知不到他人情绪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要道谢？
　　靳阳把汗湿的头发撩了起来，露出光洁的脑门，说：“没事，我先走了。”
　　霍挽朝侧对着靳阳的手指神经质的摩挲着校服的布料，听见他要走，瞬间捏紧了校服裤的布料，指甲印甚至穿过校服裤的双层布料，掐在另一只手的指腹上。
　　几个女生没追上靳阳，但是霍挽朝的容貌比起靳阳的只好不坏。
　　退而求其次的几位女生，顺势围在了霍挽朝的身边，打探起他的年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