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说》卞京

3、第三章 靳阳推开

　　靳阳推开两助理，往里走。
　　两助理也不太好相与，伸着手就要抓靳阳。
　　靳阳早有准备，错身就往里跑。
　　助理对视一眼：“艹！”
　　靳阳直接冲进小课室。
　　小课室里的女人是霍挽朝的妈妈，面对靳阳突然的闯入也有些意外。
　　霍挽朝的妈妈毕竟是个女强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起身问候：“你好，你是挽朝的同学吗？我是挽朝的妈妈。”
　　“您好。”
　　“我们这有点事，可以请你晚点再来吗？”霍妈妈勉强维持微笑道。
　　“.......”
　　靳阳也不想这么没礼貌。
　　但是，霍挽朝明显发病了。
　　他们几个闹了这么大动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靠在小课室的桌上，低着头，浑身在抖。
　　艹。
　　靳阳没回霍挽朝妈妈的话，说了声对不住，错身越过霍挽朝的妈妈，扯了把霍挽朝。
　　霍挽朝的妈妈本来突然接到儿子的紧急求助就已经很慌，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来，二话不说就去扯霍挽朝。
　　即使教养再好，也忍不住动了怒。
　　靳阳拉着霍挽朝的手，看了霍挽朝妈妈一眼，说：“阿姨，你让我试试，霍挽朝能听我的话。”
　　霍挽朝妈妈笑了，我儿子都不听我的话，凭什么听你的。
　　靳阳知道她想什么，也没辩解，就执拗的拉着霍挽朝。
　　霍挽朝妈妈，怒极反笑：“行，那麻烦你。”
　　说是麻烦，靳阳估计也就最多能说两三句话，要没效果，霍挽朝不走也得走。
　　靳阳其实心里也没底。
　　他捂霍挽朝捂了15年，才让他犯病的时候让干嘛就干嘛，现在一朝重来。
　　影响力估计也为零。
　　靳阳摸了摸霍挽朝撑在桌面上的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然后，犹豫了会，才伸手掐着霍挽朝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靳阳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诱哄道：“霍挽朝，你听得见吗？”
　　霍挽朝虽然被他抬着下巴，但是视线还是钉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身体的生理颤抖也没减少。
　　“霍挽朝。”靳阳在霍挽朝妈妈看不见的角度把手伸进霍挽朝的衣服里，轻轻的顺着霍挽朝的腰腹。
　　他不敢摸背，怕霍挽朝妈妈看出来。
　　霍妈妈看起来在盛怒之中，没特别注意靳阳在做什么。
　　两个助理也只是留意靳阳的肢体动作，见他只是牵着霍挽朝的手，就也没制止。
　　靳阳把霍挽朝另一只垂着的手拉起来，扣住。
　　嘴里小声的念叨什么，霍挽朝一直都没什么反应。
　　霍挽朝的妈妈冷静下来也知道靳阳是好心，但是生气也是真的生气。
　　这小同学不顾阻拦，私自干扰别人家的家事，而且还是在霍挽朝发病的时候。
　　霍挽朝妈妈是真的对这同学第一印象不好。
　　霍挽朝妈妈叹了一口气，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就看见霍挽朝的视线抬了一瞬，看了靳阳一眼。
　　很快就移回了视线。
　　但是，那一瞬间。
　　让霍挽朝妈妈也不自觉的抖着手。
　　这是霍挽朝第一次在发病时有反应。
　　助理上前走了一步。
　　霍妈妈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拦。原地站了一会，转身出了小教室。
　　靳阳旁光见霍挽朝妈妈出了门，以为霍妈妈放心的把霍挽朝交给他。心想，霍妈妈真的好有魄力，说给就给。
　　于是抓紧时间换了个姿势，背对小教室门口。
　　靳阳刚压根没看见霍挽朝抬眼，手势温柔的摸了摸霍挽朝的脸，继续轻声哄他。
　　“霍挽朝，你看看我，我知道你能听见。”
　　霍挽朝毕竟还小，不是十五年后的他，给靳阳的反应少得可怜。
　　靳阳犹豫了一会，霍挽朝这样根本没法离开课室，待会体育课下课，同学们肯定还要回来拿书包什么的。
　　靳阳和霍挽朝认识的时候也是高三了，高二根本不知道他这样发病过，在他印象中，霍挽朝虽然有病，但是不看报告很难发现他有病。
　　最多会觉得霍挽朝这个人不讨喜。
　　靳阳沉默的顺着霍挽朝的脊柱，他也是在大四的时候发现霍挽朝在发病时其实很喜欢靳阳摸他。
　　干什么都行，反正给他肢体接触就好。
　　所以后来霍挽朝发病，靳阳都是直接往他怀里一坐，什么都说，有时候说累了直接在霍挽朝的怀里就睡着了。
　　睡醒了，霍挽朝就也清醒了。
　　就算没清醒，抱着靳阳就能让他清醒的更快。
　　但是，现在不能再用这个方法了。
　　靳阳咬了咬牙，再不带走他，就下课了。
　　靳阳不抱什么希望的拉起霍挽朝的手，亲了亲他手背，问他：“霍朝，跟我走行吗？”
　　霍挽朝没什么反应。
　　靳阳牵着他，扯了扯让他走。
　　霍挽朝艰难的抬眼看了靳阳一眼，靳阳看到了，收紧了他的手。
　　鬼差神使的说一句：“我跟你回去好不好？”
　　霍挽朝没反应。
　　但是，这次牵动了。
　　靳阳和霍挽朝出来时，霍挽朝妈妈站在窗边吸烟。
　　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霍挽朝妈妈的手指间显得格外的好看。
　　两个助理最先发现靳阳牵着霍挽朝出来了，都没想到，靳阳真能带霍挽朝出来。两人声音里带着惊喜：“同学，你出来了！”
　　霍挽朝妈妈回过神来，摁灭了香烟。
　　“谢谢你了，小同学。”霍挽朝妈妈伸手想接过霍挽朝。
　　霍挽朝的手指蜷了一下，刮在靳阳的掌心里，也刮在心里。
　　靳阳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这不合适啊。
　　霍挽朝与其说没反应，其实是表达不出他的反应。
　　这也是靳阳后来才知道的。
　　你这完全就是让我不要脸啊。
　　靳阳难为情的憋了一句：“阿姨，我可以送他上车吗？”
　　霍挽朝妈妈愣了一下，说：“啊，可以。”
　　于是，靳阳在霍挽朝妈妈眼皮底下和他儿子手牵手上了车。
　　抽回手时就不那么顺利了。
　　这下，轮到霍挽朝妈妈难为情了。
　　人家小同学帮她已经是难得了，虽然不太礼貌吧。但霍妈妈还是心里感激的，可现在，自己儿子拉着人家不放，就是她们理亏了。
　　霍妈妈也没有想那么多，毕竟自己儿子有病，有病的做什么都不奇怪。
　　所以对自己儿子莫名其妙对这小同学有反应的事，霍妈妈也没觉得多大奇怪。
　　如今，就是尴尬。
　　靳阳也尴尬。
　　刚开学的，哪来这么深的信任啊。
　　“要不…”
　　最后，还是霍妈妈开口了。
　　“同学，来我们家做做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