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说》卞京

2、第二章 第二天

　　第二天。
　　“救命啊，靳哥。”白城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扯着靳阳下床的小腿，一只手掰着床头的栏杆，说：“我不想上课啊。”
　　靳阳扯开他的手，没搭理他，往里间洗漱。
　　伍胤梓在边上换衣服，问白城。
　　“白城，靳哥一直这么冷？”
　　白城侧头呼吸，掀起眼皮说：“你靳哥牛逼起来我都怕，你过俩天就知道了，他平时不这样。”
　　牛不牛逼，他不知道。
　　只知道，这一天下来，靳阳都不怎么搭理他们，虽然没做什么不合群的事，但总是不热情就是了。
　　白城也不知道靳阳怎么了，靳阳平时真的牛逼。
　　从小到大，靳阳身边就不缺人，认识靳阳的都情不自禁的会想跟他一块玩儿。
　　放古代，那就是个天生的侠士，君主。
　　靳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用白城的话说，就是不得劲。
　　干什么都没意思。
　　洗漱完，因着开学第一节课，班上也没有人敢迟到。
　　所以，等靳阳他们到课室时已经没剩多少空着的位置了。
　　伍胤梓挑了个前排的位置坐着。
　　毛宏和靳阳，白城都坐到后排。
　　毛宏人高马大，也没谁敢跟他一起坐。
　　很快，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看起来很干练，一头齐耳的短发，架着一副暗红色镜框的眼镜，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这学期的语文老师，也是你们班的班主任。我姓徐，你们可以叫我徐老师，也可以叫我徐静。”
　　一般没有老师愿意学生叫自己的名字，徐静也没有特意说什么“你们可以把我当朋友，叫我徐静。”
　　废话特别少。
　　这是靳阳对徐静的印象。
　　废话特别少的徐老师也在开场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就开始授课。
　　白城捂着嘴，偷偷和靳阳说：“靳哥，这老师好有个性啊。”
　　靳阳摁了把白城的头。
　　白城叽里咕噜的又问：“影子不是说我们班男的34？怎么毛宏自己坐？”
　　伍胤梓的名字真的念起来很太别扭，昨晚伍胤梓自己就说可以叫他影子，算花名。
　　白城也没客气，当晚就换了称呼。
　　靳阳对这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没搭茬。
　　班上的人则好奇的多。
　　直到，下午的班会课。
　　班会课铃刚响，徐静就领着一男生进来了。
　　靠前排的几个女生看清男生的长相后，都有点兴奋，迅速凑在一起说起话来。
　　徐静敲了敲黑板示意安静。
　　班里的学生也挺配合的，除了靳阳在趴着睡觉。
　　徐静开口说到：“这节课是班会，每个人自我介绍一下，互相熟悉熟悉。”
　　说完，徐静示意站在边上的男生先自我介绍。
　　边上的男生没什么表情，在班里扫视了一圈，吐字清晰道：“我是霍挽朝，请多指教。”
　　趴在桌上的靳阳手臂抖了一下。
　　徐静以前听闻过霍挽朝，知道他什么情况。
　　让霍挽朝自己找位置后，难得的替他补了一句：“霍同学早上有事，所以来的比较晚，接下来轮到下一个。”
　　霍挽朝身高腿长，不比毛宏矮多少。
　　但是胜在长的好看，清俊。
　　靳阳趴着也知道，霍挽朝朝着后排来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是霍挽朝是直接朝着靳阳走来的。
　　白城嘴里塞着一把辣条，有点迷茫。
　　不是，这啥意思？
　　霍挽朝表情匮乏，站着比坐着的白城高很多，又没什么表情，视线没什么温度的这么扫过来，把吃着辣条的白哥吓得打了个嗝。
　　霍挽朝张开嘴，声音很轻的说：“同学，请问可以换个位置吗？”
　　白城一脸懵逼。
　　霍挽朝也没走，直愣愣的站着。
　　前座靠的近的几个女生都回过头来看着。
　　靳阳完全是下意识的踢了一脚白城的凳腿，白城坐姿不好，凳腿本身就翘起一半来了，被靳阳这么一踹，差点踹下凳子。
　　白城咽下辣条，莫名其妙的让了个位。
　　毛宏在后排打游戏，看他过来还问一句干嘛。
　　白城满心只有他靳哥踹了他一脚的事实，心哇凉哇凉的。
　　反观霍挽朝和靳阳，霍挽朝十分直白的盯着靳阳趴着的后脑勺。
　　靳阳忍了一会。
　　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霍挽朝目光滞了一瞬间，礼貌的问好：“你好。”
　　靳阳没搭理。
　　继续趴着睡。
　　霍挽朝眼里露出几分焦躁和一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靳阳心里想。
　　霍挽朝有病。
　　自己不能再跟着犯病。
　　他病了15年，自己也跟着折腾了15年。
　　人生没有几个15年。
　　他拿15年换了霍挽朝15个月，值得。
　　但是再拿15年换霍挽朝的15个月，不值得。
　　靳阳不知道为什么重来一次，霍挽朝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总归现在他们没关系。
　　及时止损。
　　就这样吧。
　　现在这样就很好。
　　想着想着，靳阳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到靳阳再醒来的时候，课室人已经走光了。
　　白城不知道去了哪里。
　　身边的位置也没人。
　　靳阳的手全麻了，趴了不知道几节课，现在动一下都觉得要命。
　　骨头都是僵硬的。
　　靳阳甩了甩手臂，白城那逼怎么走也不说一声。
　　靳阳哪知道不是白城不叫，是霍挽朝不让，按理说白城是不可能搭理霍挽朝的。
　　谁跟谁啊，我自己兄弟干嘛听你的。
　　但是，白城就是说不上来的怵，加上霍挽朝一再保证他会帮他叫靳阳起来，他可以放心去打球。
　　白城这才走了。
　　靳阳以为自己睡到了饭点。
　　其实，也才睡到了第三节下课，因为第四节是体育课，所以人才走光了。
　　靳阳揉着睡僵了的脖颈，站起身小腿往后一直，椅子顺势发出拖拽的声音。把在小课室不知道干嘛的霍挽朝吸引出来了。
　　靳阳一愣。
　　这是他俩第一次对视。
　　霍挽朝是个表情匮乏的人，光看脸根本看不出情绪，虽然本来就没情绪是了。
　　但是冷不丁的这么对视，真的让靳阳有些不适应。
　　两秒不到，靳阳就垂下眼睑，不冷不热的打了声招呼。
　　霍挽朝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只要靳阳看多两眼就会知道，霍挽朝眼里裹夹着的都是惊喜。
　　但在靳阳转开眼的瞬间，霍挽朝的眼神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并不自觉的捏紧拳头，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霍挽朝什么都没说的避进了教室自带的小课室里呆着。
　　靳阳是真的不想跟霍挽朝有关系，所以没想太多，转身就走了。
　　因为布局的原因，M市一中的教学楼位于校门的左边，中间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右边是图书馆等，呈现出回型结构。所以，校门口有谁来了很容易看的一清二楚。
　　就在靳阳洗个脸的时间，出来就看见霍家的车连登记都没有，就开进学校了。
　　不一会儿。
　　楼梯上响起了高跟鞋磕在水泥地面上的特有的声音。
　　能听出来人很着急。
　　靳阳的脸色变了一瞬间。
　　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回了教室。
　　教室里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直接进了小教室，两个助理看见靳阳，友好礼貌的请靳阳待会再回教室，有什么需要他们可以帮他。
　　靳阳摇了摇头，说自己进去拿个东西就走。
　　两助理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抱歉的让他等一会。
　　靳阳其实也没非进不可，看他们态度强硬也就算了。
　　如果靳阳非进不可，两助理也拦不住，毕竟他们理亏。所以，见靳阳体谅，他们也特别不好意思和靳阳再道了一次歉。
　　比起两助理，里面的女人则要焦躁的多。
　　声音一度从小教室里传了出来。
　　两助理只能装不知道。
　　靳阳背对着他们，看起来也没有怀疑。
　　就是走的有点慢。
　　“挽朝，深呼吸。”
　　“冷静下来。”
　　“挽朝！”
　　“你听妈妈的话！冷静一点！”
　　靳阳停住了脚步。
　　“妈妈求你了，挽朝，你深呼吸，不要紧张。”
　　“没事的。”
　　“乖。”
　　“没事的啊。”
　　靳阳转过身，没什么表情的往回走。
　　助理：“同学，怎么了吗？”
　　靳阳看了他们一眼，说：“我们待会有个比赛，我包落课室了，拿了就走，一分钟行吗？”
　　助理犹豫了一会。
　　里面的声音明显不对。
　　靳阳也没了耐心。
　　“啧。”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