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色》书吟

4、四

　　他渐渐忘了时日，与她终日厮混于一起。
　　杜言原先本是一个白净儒雅的书生，虽说瘦弱，却也器宇轩昂，身材高大。如今，却快速消瘦了下去，双眼青黑，两颊枯瘦，体质弱了许多。稍有刮风下雨，便寒气入体，大病一场。
　　他与她在一起，不过短短月余，奈何温软在怀，他又正值壮年，便无所克制，常常共赴云雨。连白日宣淫也是常有的。
　　他也自知这般是不好的，可不知为何，总难以克制对她的欲念。
　　他知道，她必定不是凡人，可他不在乎，他只要她，便足够了。哪怕她要的，不仅仅是他的爱。

　　云雨后，他将她拘于胸前，用手指梳着她的发。
　　“浮色，不要离开我……”将她拥紧，他刚言罢，便是一阵咳嗽，急促激烈。
　　她睁开眼，摸上他的眼：“不会离开你。”
　　闻言，他的唇边扯出一抹笑意。

　　杜言极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陪她赖在屋中。
　　可是，一日，他才出门，便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公子，可还记得贫道？”
　　他皱眉想了片刻，极是费力的想了想，却还是摇头，道：“不好意思，阁下是……？”
　　道人叹息：“看来公子还是未听贫道一劝啊。”

　　他默默打量杜言。只见杜言衣着厚重，即使如此，也遮掩不了他衣下身躯的病弱枯瘦，许是无力气短，他的背影微微佝偻，哪有几月前淡雅的风姿？他将自己全身裹得不留一丝缝隙，独留出一张苍白的脸。这张脸，眼眶深陷，毫无血色，一副油尽灯枯之象。
　　杜言突然想起了这人是谁。他立马冷下了脸：“又如何？”这人……难道是打着浮色的主意而来吗？不，他不能让他将浮色带走。
　　他欲故技重施，绕过他离去。
　　“公子，且慢。”道人拦住了他，“公子若是再不听贫道一劝，便是神仙在世，只怕到时，公子也无力回天了！”
　　杜言脚步一停。
　　转过身，他看着道人，笑了：“那又如何？与其没有她，我独活于世，倒不如和她共享这最后的时光。至少，我们彼此曾拥有快乐。我不愿在回到那没有她的一个月。我知道，或许她是妖，是鬼，是精，是魑魅魍魉……可她偏偏不是人。她要的……她要的不止是我的爱，可那又如何？那又如何！这命，她要，便可拿去；这人，她要，也可拿去……哈哈哈哈……”他笑着离去，却在走了几步后，躬身大咳不止。

　　道人听闻，大笑不止，似是他做了什么可笑之事。
　　“你笑什么？”杜言不满道。
　　“我笑你啊，当真可笑。”道人摇头，“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爱的，当真是她吗？”
　　“这是何意？我今世只爱过她一人，她如今还身在我家。我爱的，不是她，又是谁？你这老道，满口胡言乱语，疯疯癫癫！”他皱眉，转身欲走。
　　“杜公子。”
　　他脚步不停。
　　“你屋中，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