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落尘》尹之姬

3、第三章·青骜 洛岚假装自

　　洛岚假装自己在此处逗留，借机多了些时间观察周围的情况。
　　食人村在表面上，的确已经不食人了，但洛岚还是隐约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她，很讨厌这个地方。
　　日子一天天地逝过，月初已至。
　　“那个，我要先去青树那边了。”红姬的脸蛋红扑扑的，满是喜气，“晚上，来喝一杯吧？”
　　“好。”洛岚笑着答应了。

　　清晨的鸟声特别动听。这是洛岚来到这地方的第一个感觉，只是这动听中还包含着浓浓的血的味道。洛岚不禁摇了摇头，自己何时也如此悲秋了？
　　“呜呜……”不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哭泣声。洛岚不禁叹了口气，自己怎么总是遇上一些在哭的人啊……寻着声音，她找到了正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
　　“你怎么了？”洛岚柔柔地问道。
　　那女孩红着眼睛，抽抽涕涕地答道：“我的……呜……我家养的狗狗昨天病死了！呜呜……它才是一个小宝宝……呜……上个月刚生下来的，它妈妈也……也在生好它后就死了……呜……”
　　洛岚呆了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哭泣的孩子。于是，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不住地安慰道：“乖喔，不哭了，小狗狗只是太想念它妈妈了，去天堂看它了。”
　　“太、太想念……？”女孩懵懂地念着那几个字，“可是……呜……人家也想它嘛！”
　　“那姐姐……哼首歌给你听，好吗？”
　　女孩停了停，傻傻地看着她，又继续哭了起来。但，是小声的地。
　　也许，是怀着期待的吧？
　　“清晨下了一场雨
　　露水沾湿了小茉莉
　　白色花瓣纯洁又清新
　　偷闻着你的呼吸
　　晚风吹拂青草地
　　夕阳染红了小茉莉
　　微笑绽放不言也不语
　　看不透你的秘密
　　月光轻轻
　　薄雾笼罩小茉莉
　　凝视着你
　　舍不得离开你
　　月光轻轻
　　薄雾笼罩小茉莉
　　等候着你
　　走进我的梦里
　　小茉莉是否你会把我忘记
　　小茉莉请记得我还在这里
　　小茉莉在枝头上自然美丽
　　小茉莉请记得我
　　不要把我忘记”
　　天籁般的嗓音如小溪流水静静淌过小女孩的心里，没有丝毫的造作扭捏，那个声音缓缓吟唱着歌谣，使人不禁迷醉其中。
　　微笑的脸庞闪现在脑海中，模糊又清晰。温柔的目光似乎在远方，静静地望着自己。
　　可是，她却又想不起那个人的面容。揉了揉微微发疼的头，发现小女孩怔怔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洛岚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小女孩低下了头，看不清她的表情。“谢谢你，姐姐……”
　　洛岚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些什么。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肩头，配着那个温暖人心的笑容，令人以为她仿佛是上天派来的使者。
　　纯洁、美丽、善良。
　　小女孩讷讷地看着洛岚柔和的笑容，有些出神。

　　走出村子，发现了一条清澈的河流，这是前几次自己做侦察时未注意的。她不禁有些好奇地靠近了河边，却愕然发现了这河底沉着的白骨。她惊惶地退步，不料撞到了身后一人。
　　“嘶……”对方低喊了一声。
　　洛岚感觉回头，看见的竟是腥红的双眼。“啊，对不起。”直觉告诉她，这人很危险。转身，打算离开，手臂却被狠狠地拉住。秀眉皱起，“有什么事吗？”
　　对方有着一张倾国的脸，只是那暗红色的眸子显得十分诡异。“你撞到了我。”可是语气却不怎么样。
　　“但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
　　“可伤口又裂开了。”他不依不饶道。脸上的表情，颇有一份无赖的架势。至少在洛岚心里是这么想的。而且与他的外表很不符。
　　洛岚瞪了他一眼，伸出手对着他的伤口，默念出灵咒。淡黄色的光晕在伤口处亮起，然后随着伤口一起消失。
　　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解释，对方却淡淡道：“这条河……是那个村子的。”
　　这点她当然知道。若不是那食人村的，还有谁会这么变态丢人骨进去？不过既然对方无意问她，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地去告诉人家呢？眼睛望向了河边，见那段段白骨，脑海里映出当时情景的种种，心里不禁又一阵恶心，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起来。“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不想再逗留在此地，陪着这个狂骜的人。
　　“知不知道我是谁？”他仍抓着洛岚的手腕，不松手。
　　洛岚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我第一次见面，我怎会记得你的名字。”一脸的平淡，但语气却是半含着淡淡的冷漠。
　　“那就记住我的名字——青骜。”他松开了手，一脸的桀骜不驯。
　　难怪名字也这么嚣张。洛岚在心里白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青骜看着洛岚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了笑容。
　　——记住，你我是注定要相结合的。

　　夜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洛岚心烦意乱地走出了大厅。她一向喜静，不偏这热闹的场景，而这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又没自己所认识的，便以身子不舒服为由，早早地退了场。
　　来到了林边，静静望着头顶的那轮弯月。
　　这林子是她偶然发现的。林间长了些青草、树木及不知名的野花，虽不似人间仙境，却也别有一番趣味。更为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血腥的气味，这是洛岚最为喜欢的。
　　在雨天，这里充斥着浓浓的青草味。仿佛弥漫在空气中的污秽，也随雨滴一起全然消失。
　　她躺在树底下，闭起眼享受月光的抚摸。
　　黑色青丝随风飘舞，飞扬在月光下。杏眸轻闭，长长的睫毛粘着叶上滴下的露珠，微微颤抖。微启的双唇吐出均匀的呼吸，煞是动人。
　　青骜不知不觉地向洛岚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很慢，生怕打扰了她的浅睡。渐渐她，若有若无的幽香传来，使他不禁向洛岚更靠近一分。缓缓伸出手，轻抚上她绝美的容颜。小心翼翼地取下发上沾着的叶子，轻笑出声。
　　“怎么这么孩子气……”不知在对谁说，只是那语气却是出奇得温柔。
　　若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想随意逛逛，兴许就不会走进这林子，更不会遇上她了。
　　许是被笑声给吵着了，洛岚翻了个身，却意外地撞上了一个怀抱。她懵然地睁开眼，周围却已是悄无声息，没有一个人。
　　恍若刚才的，只是一场梦。

　　—又是几天过去了。
　　仍是什么都没发生。红姬没有怀孕，食人村没有食人，而那个邪气的少年，也没有再出现。
　　多了空闲的时间，洛岚可以更为轻松地调查周边环境了。可是她的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落寞及失望。
　　是为了他吗？
　　轻轻摇头，试图摆脱这令自己生厌的感觉，身后却传来熟悉的低笑。
　　洛岚回身，见青骜正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望着自己。转身欲离开，却又被青骜抓住手腕，她素来不喜和别人过分亲近，尤其是陌生人。不禁皱眉道：“放手。”
　　青骜笑嘻嘻地看着她，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径自说道：“很多天没看到你了。”
　　“放手。”
　　“我好想你喔——”说着，便要向洛岚身上蹭去。
　　忍无可忍……“青骜！”
　　“哇，才说了一次，你就记得住我的名字啦！”
　　终于，在某人的无赖攻势下，冰山也化作火山，爆发了……
　　“这样，才是真正的你。”突地，青骜蹦出了这句话。
　　而洛岚，只是呆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许久，才幽幽吐出话语。“呵，你又是谁？我跟你，好像不熟吧？”冰冷至极。
　　“面具，你可以戴很久。只是戴的时间越久，往往越容易忘记外面的空气。”
　　尽管双眸很淡漠，但仍可见眼的的阵阵涟漪。凝结的空气持续着，直到她轻微一笑。“洛岚。”
　　“什么？”青骜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洛岚斜眼看着他：“我的名字啊。你还不知道吧？”她想了想，又笑道，“真是的，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自报姓名。哪有你这样的人……”
　　情不自禁地，手抚上了她的脸蛋。看见洛岚有些愣住的表情，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却又不知所措，只得低头轻声喃喃道：“你笑起来，很美。”
　　“……诶？”洛岚很不自然地发出了一个音节，然后低着头不再看他。
　　原来——她也会脸红。

　　仍是一天天的勘察，一天天的与青骜拌嘴。
　　也许，只有在那个既狂骜又无赖的少年面前，她才能卸下面具，做真正的自己。
　　然，终有一天，红姬欣喜地告诉洛岚，她怀孕了。
　　洛岚这才意识到她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离三个月不远了……
　　看着微隆的肚子，她感觉到一个新生命的孕育。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它，感受着阵阵脉动。
　　“有没有想好名字呢？”洛岚边看边问。
　　“唔……还没有，等生出来再说吧！”红姬青涩地笑了笑，脸上尽是为人母的期待与幸福。“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世上。”
　　洛岚看着她，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心里却是更加的沉重了。

　　望着阴暗的天空，洛岚不禁叹了口气。原本说好要和红姬一起去那林子散散步的，没想到她突然有事，不能赴约。如果仅仅是红姬不能出来也就算了，偏偏天公不作美，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一般，害得她只能懒懒地呆在这屋子里。
　　“咦？你怎么不去林子了？”那个无赖又厚脸皮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洛岚闷闷地看了一眼，并不打算理他。
　　“岚～”
　　“……”无反应地忽略了某人。
　　“岚！岚！岚！……”声音似乎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我说……”终于有了反应，却只是淡淡的一瞥，“你为什么随便乱闯别人的屋子？”
　　“这屋子的主人不是你。”依然嬉皮笑脸道：“而我，也只是顺路来到了这里。”
　　“你好像……不是顺路的吧？”
　　青骜无视她的话，继续自顾自说道：“刚好，主人不在。所以，我只是事先未经同意进了屋里，并不是乱闯。”他扬着脑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洛岚无奈。他这是什么逻辑呀……正想着，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狠狠地揉了揉。回头，看见青骜一脸的痞笑，嘟哝着嘴道：“喂，你干什么呀……”
　　他耸耸肩，“没干什么。”
　　洛岚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闷闷地对着窗外。
　　而青骜则是愣愣地看着她……原来世间女子的巧笑回眸，也抵不过她那一眼似是挑逗又即是妖媚的嗔怒。
　　他露出了一个邪异的笑容。伸出手指，媚惑地勾了勾。
　　像是受到蛊惑般，洛岚慢慢地靠近了他。眼神有些迷茫，却令人更为痴狂。
　　——瞬间，被紧紧地拥住。
　　时间，似在那一瞬间停止。
　　“以后，不要随便瞪人。”头上方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为什么？”也没有反抗他霸道的怀抱，只是好奇地问道。
　　“你都不知道。”青骜的声音有些别扭，“你瞪人的样子有多诱人。”
　　“哦……”洛岚轻应了声，“原来……你吃醋了。”
　　青骜抚着她发丝的手一顿，随即发出了沉沉的笑声：“是啊，我就是吃醋了。怕你那诱人的样子被别人看去，然后……”
　　“可是——”洛岚皱了皱眉，推开青骜，“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青骜感到了自己的心在那瞬间有些疼痛。
　　“你我本是殊途人。”剩下的，只有她一脸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