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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粮不外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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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月色不错啊。”小四坐在房顶手拿壶酒,对着院中赏月的百里卿道叹道:“你倒是闲情逸致,可怜了那李金亓在房中呼天抢地。”
百里卿闻言也不答,一人在院中,一人在屋顶,同看一轮月。
从客栈去李府,途中会经过青湖。夏日里屋中闷热,镇上很多人便在青湖边上纳凉,有技艺的老人,在树下拉起二胡,余音袅袅。清风袭来,树下围坐着一片满足。
叩叩叩。
吱呀一声,李府大门被推开一条小缝,门房的露出一双眼睛大量看着门前的两人。
白清越上前道:“麻烦小哥给通报下,说是有位姓白的后生前来拜访。”
门房扫了两眼,道:“你们在这等下。”
说完门就关了。
不多时,急匆匆的脚步从门内传来。
门房将大门打开,白清越那张清秀脸变映入了李泉的眼中。
顷刻间,往事倾泻而出,记忆力那张明艳生动的脸,变成了眼前古井无波,面色憔悴的容颜。
李泉走上前,失声道:“主母……”
闻言,白清越笑颜灿若,低声道:“李叔。”
厅堂内,白清越座于上座左首,大庄立于一侧。
李泉挥手让管家备了茶水,点心后,抹着湿润的眼睛道:“一别十二年,老头子以为再也见不到……”
白清越一脸不以为然道:“此去经年,许多事也早已物是人非。不曾想,今日菱儿站于此处,李叔却能一眼认出菱儿,可见李叔对我白家惦念的心。”
李泉摆手苦笑道:“小姐说笑了,若无主母,我李泉也无今日这般光景。老头子一直想着能再有生之年再见到主母和小姐一面,便是死,也无憾了。”
这时,丫鬟送上茶水,白清越捧起茶水轻啜,继而放于手边,把玩着茶盖,轻声道:“不知李叔这几年可还好?”
李泉叹气道:“也就得过且过罢了。”
白清越笑道:“李叔现在也算是青木镇里最富庶的人了,怎地还如此惆怅?”
李泉惶恐道:“老奴不过是依仗主母当年给的那几块地过活罢了,也就家人吃穿不愁。”
白清越看李泉面色紧张,连自我称呼都变了,不由好笑道:“李叔真真是说笑了。”
这时,府里管家跑了过来,对李泉耳语几句,李泉不由变脸道:“那百里公子不是说无大碍的么?”
管家抹着汗水道:“是说无大碍,只要听过这阵就好了。不过夫人让老奴过来请老爷过去。”
李泉道:“那百里公子呢?”
管家回道:“用了药,只说让两个家丁绑住公子,人就走了。”
李泉抬眼看了看白清越,白清越不知这李府公子有何状况,居然需要家丁给绑了用药。对着李泉看过来的目光,起身道:“不知道小弟出了何事?清越与李叔一道去看看。”
李泉闻言,婉拒道:“是犬子前日里受了伤,看病的大夫不知为何找不着人了,内里让去看看。真是让小姐见笑了。”
白清越闻言,对着管家道:“劳烦管家带路,我虽李叔去看看。”
管家无奈的看了看李泉,李泉见状,走上前道:“老奴带路,小姐随我来吧。”
“不下去看看?”屋顶上的百里卿,看着屋下几人离去的身影,问道:“这可是你货真价实的妹妹啊?”
小四扫过一记冷眼,将手中的酒壶放在屋顶上,转身跳了下去。
百里卿无奈的跟着往下跳。
院中的丫鬟见到猛然从屋顶上下来的两人,紧张的大叫。小四不理大叫的丫鬟转身就往李金亓的房间跑,百里卿紧随其后。
白清越几人刚走到李金亓所在的院内,就听见李金亓鬼哭狼嚎的叫痛声。李泉更是慌不择路的,将白清越和大庄两人撇下不管,直直的往李金亓的房间冲了过去。
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家丁,一上一下的压制着李金亓,而李金亓身上还捆绑着绳子。
李金亓嘴里大骂着:“我要弄死这骗人的蒙古大夫!王八蛋!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李泉见李金亓口中不断的咒骂,话语越来越难,不禁上前抽了李金亓两大巴掌。旁边的李夫人,抹着泪将李泉拉开,哭喊道:“孩子都这般了,你怎地还打他。”
李泉闻言才晃过神来,下意识往身后的白清越看去,之间白清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李金亓看。李泉回身走到白清越跟前,小心翼翼道:“小姐要不在外边等候,小儿这病……”
原是想着怕李金亓这副模样吓到白清越,想让白清越回避的李泉,话还未说完,之前久找不见的百里卿和小四这时闯了进来。
小四一进门就笑声高涨的冲床上的李金亓道:“哟,李公子这副模样可不好见呐。”
李泉不理会小四,一把拉过百里卿,着急道:“百里公子,小儿这病可如何是好啊。”
百里卿看了眼笑眯眯的小四,内心叹息道:“既然李公子这病交给了在下,还请李老等人回避。”
白清越闻言,默默的和大庄两人退了出去。
李泉思虑一会,便示意李夫人,管家等人在外等候。
李金亓屋内越来越少的人,嘴里大喊:“爹!爹!你快让这骗人的蒙古大夫走,我不要再让这骗人治病了……”
等到屋内的人都走了出去,小四一把上前点了李金亓的哑穴,李金亓试图继续喊叫,突然发现发不出声音。瞬时瞪大了双眼,眼内俱是惶恐不安。
小四对着李金亓道:“还想要腿吗?”
李金亓想说是,发现没声音,只得拼命点头。
百里卿坐在椅子上,看了眼李金亓,好心道:“你若能治便尽快治了他,这么拖着,却是在让我背黑锅。”
小四蹲在床沿上,在李金亓脖颈间猛掐了下,李金亓瞬间晕了过去。
小四感叹道:“第一次觉得安静的感觉不错啊。”
“可你这法子也只能顾得了一时罢了。”
小四道:“谁说只是一时的,等敷在他腿上的药药效一过,想他爱跑跑,爱跳就跳。”
百里卿挑眉:“那你如此大费周折是做什么?”忽而想到什么,问道:“为那白清越?还是为那被这厮调戏了的浅绿?”
小四从床沿上跳下来,走到百里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你说呢?”
百里卿摇摇头,无奈道:“想必都不是吧。”
回程路上。
大庄道:“那小四之前在山上只住了两三天,具体姓名俱是不详,更不知他有何目的。”
白清越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
大庄道:“要不我去查查这小四的来历?”
白清越道:“不必。”
大庄心急道:“要是这小四跟……跟那边有关系……”
白清越闻言,笑了,安抚道:“若是有关系,那就更不必了。”抬头看见客栈,倚栏而站的白泊商一身青色长袍在月下,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白清越二人,面上带着清浅的笑容。白清越冲大庄道:“若是有关系,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