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华》南门里

8、有曲何须谈（一）

　　天将明，街道里传来货郎摇击拨浪鼓的声音。白清越躺于床上，耳边街道的声音越发明显，脑袋昏昏沉沉。对着头顶的床帏，居然出现了重影。白清越想提起胳膊，揉揉看出重影的眼睛，突然发现，胳膊根本使不上劲。
　　张口无声的喊着：“浅绿……”
　　却不料浅绿没来，正上方却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衣，脸蒙薄纱的女子。女子对着白清越咯咯轻笑，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话。
　　说了大半晌，白清越没一句听得懂的。红衣女子对于自己说了一大堆，却无人响应，浑然不在意。
　　白白清越蓦地的想起浅绿是同他在一个屋子里，自己这般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那浅绿呢？想到此，白清越下意识起身想朝浅绿休息的床榻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这时，红衣女子突然停止了说话，转身坐到桌前。白清越用余光看过去，只见红衣女子从袖中拿出一个青色瓷瓶。然后拿起茶壶往杯中倒水，之后又滴了两滴在青色瓷瓶内。滴完将青色瓷瓶放于耳边轻晃。
　　看于此处，白清越心咯噔了一下，复而急速跳了起来。
　　果不其然，红衣女子摇晃完，便拿着青色瓷瓶朝白清越走来。红衣女子伸手，用拇指往下按白清越的下巴，糊状药粉倒入白清越口中，倒完后合上嘴巴又用手捏住了白清越的鼻子。待到白清越呛红了脸着将药物咽下，红衣女子又咯咯的笑了。

　　咯吱。房间木门被推开，进来一灰衣劲装男子。被灌下药，开始晕眩的白清越隐约听到男子冲红衣女子道：“主子传信来说，鬼西施一行人也到了青木镇……”
　　红衣女子看了眼，眼神渐渐失去焦距闭目的白清越，语句磕绊回道：“管它鬼啊人的，来了也不怕。”

　　此时，身处山上渐渐转醒的三人。
　　大庄最先醒来，眼睛定定的看着前边的山石，昏沉的脑袋缓解了片刻才发现此处不是客栈。身边躺着浅绿和白泊商，独独不见了白清越。大庄心急的猛然站起，却双腿发软，朝前跪了下去，身体倒下却刚好压倒了白泊商。
　　白泊商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压迫感，挣扎着醒来，一张眼看见胸前大庄那张脸。不由怒道：“好好地不睡觉，压着我做什么？”
　　大庄慢慢起身，对白泊商道：“三公子不见了。”
　　白泊商闻言，起身推开大庄，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两人俱是动作缓慢的动着。看到脚侧躺着的浅绿，白泊商伸手推了推，许是使不上劲，没能推醒浅绿。白泊商稳了稳思绪，看着附近山石树木环绕，问道：“你可知这是何处。”
　　大庄看了附近，想了想回道：“应该是西侧的明岭。不过，明岭距客栈少说也有二十里地，此处路途狭窄，不易行走。”
　　白泊商眉头皱起，小声嘀咕道：“恐怕对清越来说，不见的是我们。”伸手摸了摸浅绿的脖颈，手中传来的律动让白泊商放下心来，一边伸手推着试图唤醒浅绿，一边问道：“我们毫无所觉的被人移动至此，定是在饮食中下了让人昏厥的药类。此时应最先缓解身体的僵直和无力，要尽快回到客栈，看看清越是否安然无恙。”
　　大庄点点头，轻轻按着双腿活络筋骨。
　　浅绿也在白泊商不屈不挠的呼唤和晃动中，悠悠转醒。

　　客栈大厅内。
　　百里卿一边吃这面，一边眼角余光扫视正悠然自得吃着面条拌牛肉的小四。
　　一夜之间，这青木镇聚集了多少人马。已然抵达的少说也有百十来人，而路上的……
　　这时，楼上下来一红衣女子，女子在百里卿和小四左上角的桌子坐下，用着不太流利的汉语脆生生道：“上两个小菜，一碗白饭。”
　　小二摸着脑袋，茫然道：“姑娘想要什么菜？是素菜还荤菜？要不来点我们的招牌菜？”
　　红衣女子歪头道：“可以吃的菜。”

　　小四闻言‘噗’的一声将口里的面条喷了出去，百里卿眼疾手快的举起胳膊，用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小四的面条攻势。
　　小四对放下碗筷，对着百里卿摆手道：“对不住了兄弟，听着这姑娘的话，有点忍不住！”说完径直哈哈大笑起来。
　　红衣女子见状，一把抽出了系在腰间的长鞭，一挥手，鞭子抽打在小四和百里卿所做的桌子上，桌子瞬间从中间断开，塌了。
　　百里卿端着碗面，冷冷的扫了眼红衣女子。
　　女子无视掉百里卿的眼神，举着鞭子冲小四道：“你可是在笑我！”
　　小四笑道：“我说不是，姑娘信么？”
　　女子道：“我刚说完，你就大笑，定是在笑我！”
　　百里卿对小二招手，小二战战兢兢的上前接过百里卿手里的碗筷，赶紧溜了。百里卿一边擦拭衣物一边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他真的是在笑你。”
　　小四闻言嚷嚷道：“百里兄真不是地道！”
　　女子道：“前边的没听懂，不过后边的我知道。”说着又是一鞭子朝小四挥了过去。大厅内小四为躲避女子的追击，在桌椅中穿梭，而接踵而来的鞭子却硬生生的打断了小四能躲的遮挡物。小四眼光扫到座于女子旁侧的百里卿，一个脚尖轻点便闪到百里卿旁。
　　虽说女子的鞭发厉害，可终究只能立于战场辽阔之处，这小四猛地扑上前来，鞭子来不及收回，愣是被小四一手按住。
　　女子拽着鞭子怒声道：“放开！”
　　小四冲女子笑嘻嘻道：“好啊。”说着便放开了手中的鞭子。女子不料小四如此好说话，这边还用力拽着鞭子，那边小四刚一放，便顺势往后仰。
　　小四看女子往后退了几步，只是看着笑。

　　不知何时，同女子一道的劲装男子下来，冲女子道：“齐娜尔！”
　　齐娜尔闻言，杏眸瞪了小四几眼，便转身上楼。
　　劲装男子走到柜台前，冲掌柜的吩咐几句后，也跟着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