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世良缘》咏月

3、蝴蝶迷梦

　　秦柔与小因离去之后，慕锦贤便及时止住了媒人冲口将出的喊声，说道，“王妈妈，苏小姐起死回生之事现在不必急着宣扬，待在下为小姐请郎中诊脉确定之后，在下自会交代下去...”
　　这慕公子打的什么算盘？莫非是怕小姐活过来之后悔婚，所以想要先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正式大婚？王婆心中狐疑，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只是垂眸淡淡地应了一声。
　　而慕公子却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和一笑，道，“王妈妈莫多心，在下只是觉得先确认小姐是否起死回生较为合适...若小姐玉体康健，在下自会先行修书请示侯爷...至于这几日该如何安置小姐，还请王妈妈移步书房，在下好与您细细商量...”
　　王妈妈低头思量了一番，未觉不妥，于是点点头，跟着这位少爷离开厅堂。
　　慕锦贤走在前头，因此王妈妈未曾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以及，眸中那一闪即逝的光芒。
　　走到主卧室，秦柔便已是困顿不堪，尚未看清楚房中的装饰，便急急地爬上床，四仰八叉地睡了过去…
　　在一片混沌之中，秦柔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努力睁开双眼，便感觉有丝帛之物笼罩了自己，她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便隔着一层轻纱看到眼前一张有几分熟悉的稚气未脱的脸，哦！这不是方才在那诡异的厅堂之中见到的丫鬟小因么？
　　可是…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个XXXS号的小因？
　　“小因！你怎么会在这儿？”秦柔暂且不纠结，激动地连连向她招手。
　　然而小因却似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是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瞧着她，似乎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宝贝…
　　“小姐，您瞧，奴婢捕到了一只凤尾蝶，好漂亮啊！”小因开心地笑着，向秦柔伸出小手…
　　呃…这又是什么情况？秦柔感觉笼在自己身上的轻纱不见了，但是…
　　身下居然是——一个无限放大的手掌？
　　“好别致的平台，竟似如来佛的手掌心！”秦柔惊叹着，低头看看自身，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呢？脚呢？为什么全都不见了？她居然看不到自己的身子！
　　秦柔正是一头雾水，忽听得小因身后传来一女子稚嫩的声音，“小因，快给我看看！”
　　小因一转身，秦柔便觉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秦柔就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心中惊了一跳——眼前这一袭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的少女，不正是XXXS号的自己么？
　　“好美得凤尾蝶…你瞧，她居然有眼睛呢！”少女将眼睛凑近小因手心里那挥动翅膀挣扎的凤尾蝶，细看，居然发现了一对小眼睛，顿时觉得新鲜不已，细细赏玩了一回，道，“小因，我听爹爹说，这凤尾蝶是祥瑞之物，咱们还是把它放了吧！”
　　小因虽然一脸的不舍，却还是松开了手…
　　一时间，秦柔忽然感觉自己得到了自由，就连灵魂都欢脱了起来…
　　她一转身，视野顿时明亮了许多，秦柔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四周满是开得绚烂的花，无数的蝴蝶在花丛中嬉戏…
　　穿过巨大的柳树的枝条，秦柔不经意地向下一看，登时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池塘之上，波光粼粼，身子下方的水面上，是一只彩色的凤尾蝶在扇动翅膀…秦柔往左边去，那凤尾蝶也往左边去…她往右，那凤尾蝶的倒影也往右！
　　天哪！她居然变成蝴蝶了？！秦柔只觉一道惊雷闪过，劈得她头昏眼花。
　　而再次看见阳光的时候，她听到了古琴之声，而且，正巧是她曾听过的十面埋伏！
　　她循着声音飞去，越过池塘的时候特意向下一看，视野中还是那只凤尾蝶…
　　秦柔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这只蝴蝶…努力扇动翅膀循着声音飞去…
　　视野之中，长亭之内，是一名古装女子衣袂飘飞的背影，前方，是一名男子潇然舞剑的身影…
　　绕到女子跟前，秦柔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是XS号的自己，嗯，约摸13岁的样子。
　　“自己”凝神抚琴，眼眸顾盼流转，目光却是始终围着那舞剑的男子…
　　当秦柔很想去看清楚那舞剑男子的面容的时候，脑子又是一阵眩晕——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书房。S号的“秦柔”，约摸15岁的样子。
　　秦柔落在笔架之上，欣赏着面前的自己尽情挥毫…
　　然而写字的人，却是柳眉紧皱，神情郁郁。一张纸尚未写好一个字，便被拧作一团扔到地上。
　　小因一边拾纸团，一边担忧地看了看小姐，叹道，“小姐这是何苦呢？少爷的婚事，是老爷亲自定下的…何况…”
　　那美貌少女闻言怒瞪了小因一眼，直逼得她生生咽下冲口而出的话…
　　秦柔已经决定暂时不要凌乱，看戏先！
　　不一会儿，便又一个丫鬟打扮的挑帘进房，对着华服少女福了福身，毕恭毕敬地说道，“小姐，老爷说，慕家公子到了，请小姐过去…”
　　“慕公子？可是那个与小姐指腹为婚的慕公子？”小因见小姐神情恹恹，忙替她开口询问。
　　“奴婢不太清楚，只知道是青州来的…”
　　“那便是了…”小因点点头，看着主子那郁闷的神情，料想她不会出去，正欲再开口推脱，却见女子摆了摆手，淡淡道，“且去瞧瞧…”
　　说是去瞧，女子却是躲在屏风后面。那屏风的轻纱有一妙处，屏前人看不到屏后景象，屏后人却可以清楚看到屏前风光。
　　秦柔挥着翅膀进了厅堂，看得真切，那来访的慕公子正是自己见过的那位新郎官…心中暗自明了，原来这是娃娃亲啊！
　　听着老爷与那慕公子的谈话，秦柔了解到，原来这位姓慕名锦贤的公子的父亲与老爷有极深的交情，但是慕老爷去世之后，慕府便家道中落，门楣不兴…
　　老爷与他交谈了许久，最后让下人领着慕公子前往西厢下榻…
　　慕公子走后，女子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老爷捋捋胡须，问道，“柔儿，对这未来的夫婿可还满意？”
　　“不…”女子连连摇头，道，“此人一身奴颜媚骨，一看便是心胸狭隘的小人…女儿瞧不上！”
　　“胡说！”老爷登时气得脸色发青…
　　秦柔无心再听下去，便晃晃悠悠出了大门，竟然发现那慕锦贤正躲在窗下附耳偷听…
　　这小姐眼光果然不赖，这慕公子果真是个小人！
　　门内，响起老爷愠怒的声音，“柔儿，莫要多言，这门亲事是爹和你世伯多年定下来的…断然不可推辞！”
　　“爹爹若是坚持，女儿也无法违拗，但俗话说，日久见人心！爹爹若是信不过女儿的眼光，尽可多花些时日，亲眼瞧瞧他是什么样的人！若是一年之后，爹爹仍然坚持，女儿也只好认命了…”
　　不难听出，这是个很有主见又极为孝顺的女子…只是，生在了古代…
　　秦柔瞧着慕公子隐忍着愤怒的表情，不禁为这位小姐担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眼前又黑了过去…